第116章 重返，衰微
第116章 重返，衰微
叮噹—
車廂入口處懸掛的鈴鐺隨著微風發出清脆的響聲，驚醒了瑟縮在長椅上沉睡的年輕冒險者。
他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將右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如受驚的野獸般望去，防備著可能徘徊在身旁的怪物。
這番動作迎來的只有一聲調笑。
「喂，都過了多久了，小約翰你還是這個樣子。」
說話的是個綁著馬尾的年輕男人，他手裡轉著一枚銀幣，旁邊駕車的是個半獸人，正咧著嘴笑，露出兩根磨損的獠牙。
小約翰愣了愣，這才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窗外是已經泛起新綠的麥田，耳畔是車輪碾過碎石的轔轔聲，遠處傳來村莊若有若無的犬吠，空氣中還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一他正在返回斷岩鎮的路上。
「————操！」
小約翰繃緊的肩膀逐漸放鬆下來，握緊的手鬆開，雙掌覆蓋在臉上，用力揉捏著僵硬的肌肉，感受著眼皮下突突跳動的血管。
「過去多久了？」他聲音從指縫裡透出來，帶著一絲鬱悶。
「三天，」馬尾男人將硬幣拋起又接住，繼續拋起，「從顫慄沼澤出來三天了，你還跟沒出來一樣。」
小約翰沒有做聲，將身體倚靠在車廂上，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車內。
幾條長椅，幾個行囊，還有散落在地的一些食物碎屑。
以及，坐在對面的兩個人。
一個看相貌跟他差不多年紀，此時正垂眸把玩著一枚奇怪的骰子，眼神平淡到沒有任何情緒。
另一個，隱約能通過身材看出是個少女，縮在角落裡，臉龐被兜帽裹得嚴嚴實實，只偶爾從縫隙里能瞥見一抹深藍色光澤。
小約翰看了她幾秒，忽然有些後悔。
剛剛的那一系列動作，此時在對方看來，應該顯得既狼狽又可笑，虧他還覺得自己經歷了幾次冒險，已經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羅蘭注意到了他的窘迫，卻沒有在意。
如果不是偽龍只能送他們到沼澤邊緣，他根本不會花費一枚金幣搭上這趟搖搖晃晃的馬車，跟幾個不認識的冒險者一塊回來。
相比於一個年輕人的羞澀，他現在更關注的，是手中的這枚骰子。
指尖摩挲著命運之骰精緻的銀白紋路，他再度看向物品提示，自光停留在「可萃取」之上。
系統居然可以萃取神只的能力，這大大超出了羅蘭的預料。
雖然萃取需求極難達成，但這已經足夠了，只要慢慢來，他總能得到厄運女神的饋贈。
到時候，他將真正與普通的職業者，產生本質上的區別。
看來，雖然成為了正式職業者，塑造故事的道路也只能說剛剛開始，更多的傳奇故事等待他的塑造。
咯噔—
車廂陡然顛簸了一瞬，行進的馬匹發出嘶鳴，打斷了羅蘭的思緒。
他收起骰子，目光望向前方。
「什麼情況？」
小約翰噌的一下坐直，右手再次按上劍柄，隨後又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讓讓一笑，鬆開手指。
馬尾男人掀開幕簾，朝外面看了一眼，吹了個口哨：「好消息，咱們到了。」
「壞消息，我們進不去。」
「進不去？」小約翰湊過去，「怎麼————」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再沒能吐出來，被眼前的景色震驚得瞠目結舌。
羅蘭也看見了。
馬車停在距離鎮口不到半里地，前方的道路卻已經擁堵得根本沒有通行的空間，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流民、商人、農夫————甚至還有幾個貴族車隊，從眼前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連路邊的田埂都成了臨時落腳點，到處是隨意搭建的簡陋帳篷。
炊煙從四處升起，在暮色中飄散，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罵，更多的是呆呆坐著，臉上的表情已經麻木。
空氣里瀰漫著汗臭、煙霧、煮糊的稀粥味，以及人群聚集時特有的酸腐氣味，縈繞在鼻尖，無論如何都無法驅散。
王國傾覆的前兆，終於不再遮遮掩掩，而是赤裸裸地展現在他們的面前。
「————下車吧。」
羅蘭沉默片刻，拋出一枚金幣落在馬尾男人手中，他站起身，帶著阿萊塔離開車廂。
靴子落在地上，原本的青石路已經滿是污垢，踩起來黏黏的，分不清是泥土還是別的什麼。
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把他們裹挾在中央，一個背著破布包的老婦人悄然將手伸向阿萊塔的行囊，卻被她死死抓住手腕。
羅蘭微微側頭，目光從那隻手腕上掠過。
什麼都沒有，只是看了一眼。
老婦人卻渾身一僵，只覺得被某種冰冷的東西扼住喉嚨，她跟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人身上，隨後頭也不回地鑽進人群，很快沒了蹤跡。
羅蘭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淡淡湛藍光輝從他身上浮現，像是水面泛起的漣漪，向四周蕩漾，擁堵的道路瞬間被無形壓力推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抱怨，甚至沒有人敢看他們，只是一步步後退，敬畏著超凡者的強大，目送二人離開。
身後，幾名冒險者站在馬車旁，望著離去的背影，目光恍惚。
「我說————」小約翰沙啞著聲音開口，帶了些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你們知道，那是位正式職業者嗎？」
馬尾男人遲疑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枚金幣：「大概不知道，否則，我應該不會要這個錢。」
羅蘭穿過人潮，腳下的青石板逐漸開始潔淨起來。
有幾名紅袍衛兵守在鎮口，正在核查身份，看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湛藍光輝，連阻攔的意思都沒有，紛紛躬身致敬，讓開道路。
正式進入斷岩鎮，情況好了一些，但好的有限。
酒館門口擁堵著一群人，鬧騰著想要一個空房間，只得到無奈的拒絕；麵包房前排著長隊，每一張臉都寫滿了惶恐；不少商鋪徹底關門，門窗上釘著木板，隱約能看到被冒險者占據的痕跡。
徹底亂了。
羅蘭瞥過那些景象，心頭微微沉了些。
他轉過兩個拐角，來到冒險者協會的門前。
與往日相比，這裡現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原本密密麻麻的任務單被撤得乾乾淨淨，大廳里只有零散幾個冒險者在填寫完成任務的報告，所有人都形色匆忙。
櫃檯後只剩一人值守，是羅蘭第一次冒險時遇見的那名女孩。
她正低著頭，百無聊賴地翻看著帳本，似乎在等待最後的安排。
篤—
指節輕輕扣動，女孩抬起頭，看到羅蘭的一瞬間有些恍，像是沒認出來。
然後，她看清了那張略帶熟悉的臉，看清了那湛藍光輝，看清了那個遞來的冒險者徽章。
她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恍惚變為愕然，又從愕然變為詫異。
「你————你還沒走？」
叮噹—
車廂入口處懸掛的鈴鐺隨著微風發出清脆的響聲，驚醒了瑟縮在長椅上沉睡的年輕冒險者。
他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將右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如受驚的野獸般望去，防備著可能徘徊在身旁的怪物。
這番動作迎來的只有一聲調笑。
「喂，都過了多久了，小約翰你還是這個樣子。」
說話的是個綁著馬尾的年輕男人，他手裡轉著一枚銀幣，旁邊駕車的是個半獸人，正咧著嘴笑，露出兩根磨損的獠牙。
小約翰愣了愣，這才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窗外是已經泛起新綠的麥田，耳畔是車輪碾過碎石的轔轔聲，遠處傳來村莊若有若無的犬吠，空氣中還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一他正在返回斷岩鎮的路上。
「————操！」
小約翰繃緊的肩膀逐漸放鬆下來，握緊的手鬆開，雙掌覆蓋在臉上，用力揉捏著僵硬的肌肉，感受著眼皮下突突跳動的血管。
「過去多久了？」他聲音從指縫裡透出來，帶著一絲鬱悶。
「三天，」馬尾男人將硬幣拋起又接住，繼續拋起，「從顫慄沼澤出來三天了，你還跟沒出來一樣。」
小約翰沒有做聲，將身體倚靠在車廂上，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車內。
幾條長椅，幾個行囊，還有散落在地的一些食物碎屑。
以及，坐在對面的兩個人。
一個看相貌跟他差不多年紀，此時正垂眸把玩著一枚奇怪的骰子，眼神平淡到沒有任何情緒。
另一個，隱約能通過身材看出是個少女，縮在角落裡，臉龐被兜帽裹得嚴嚴實實，只偶爾從縫隙里能瞥見一抹深藍色光澤。
小約翰看了她幾秒，忽然有些後悔。
剛剛的那一系列動作，此時在對方看來，應該顯得既狼狽又可笑，虧他還覺得自己經歷了幾次冒險，已經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羅蘭注意到了他的窘迫，卻沒有在意。
如果不是偽龍只能送他們到沼澤邊緣，他根本不會花費一枚金幣搭上這趟搖搖晃晃的馬車，跟幾個不認識的冒險者一塊回來。
相比於一個年輕人的羞澀，他現在更關注的，是手中的這枚骰子。
指尖摩挲著命運之骰精緻的銀白紋路，他再度看向物品提示，自光停留在「可萃取」之上。
系統居然可以萃取神只的能力，這大大超出了羅蘭的預料。
雖然萃取需求極難達成，但這已經足夠了，只要慢慢來，他總能得到厄運女神的饋贈。
到時候，他將真正與普通的職業者，產生本質上的區別。
看來，雖然成為了正式職業者，塑造故事的道路也只能說剛剛開始，更多的傳奇故事等待他的塑造。
咯噔—
車廂陡然顛簸了一瞬，行進的馬匹發出嘶鳴，打斷了羅蘭的思緒。
他收起骰子，目光望向前方。
「什麼情況？」
小約翰噌的一下坐直，右手再次按上劍柄，隨後又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讓讓一笑，鬆開手指。
馬尾男人掀開幕簾，朝外面看了一眼，吹了個口哨：「好消息，咱們到了。」
「壞消息，我們進不去。」
「進不去？」小約翰湊過去，「怎麼————」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再沒能吐出來，被眼前的景色震驚得瞠目結舌。
羅蘭也看見了。
馬車停在距離鎮口不到半里地，前方的道路卻已經擁堵得根本沒有通行的空間，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流民、商人、農夫————甚至還有幾個貴族車隊，從眼前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連路邊的田埂都成了臨時落腳點，到處是隨意搭建的簡陋帳篷。
炊煙從四處升起，在暮色中飄散，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罵，更多的是呆呆坐著，臉上的表情已經麻木。
空氣里瀰漫著汗臭、煙霧、煮糊的稀粥味，以及人群聚集時特有的酸腐氣味，縈繞在鼻尖，無論如何都無法驅散。
王國傾覆的前兆，終於不再遮遮掩掩，而是赤裸裸地展現在他們的面前。
「————下車吧。」
羅蘭沉默片刻，拋出一枚金幣落在馬尾男人手中，他站起身，帶著阿萊塔離開車廂。
靴子落在地上，原本的青石路已經滿是污垢，踩起來黏黏的，分不清是泥土還是別的什麼。
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把他們裹挾在中央，一個背著破布包的老婦人悄然將手伸向阿萊塔的行囊，卻被她死死抓住手腕。
羅蘭微微側頭，目光從那隻手腕上掠過。
什麼都沒有，只是看了一眼。
老婦人卻渾身一僵，只覺得被某種冰冷的東西扼住喉嚨，她跟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人身上，隨後頭也不回地鑽進人群，很快沒了蹤跡。
羅蘭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淡淡湛藍光輝從他身上浮現，像是水面泛起的漣漪，向四周蕩漾，擁堵的道路瞬間被無形壓力推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抱怨，甚至沒有人敢看他們，只是一步步後退，敬畏著超凡者的強大，目送二人離開。
身後，幾名冒險者站在馬車旁，望著離去的背影，目光恍惚。
「我說————」小約翰沙啞著聲音開口，帶了些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你們知道，那是位正式職業者嗎？」
馬尾男人遲疑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枚金幣：「大概不知道，否則，我應該不會要這個錢。」
羅蘭穿過人潮，腳下的青石板逐漸開始潔淨起來。
有幾名紅袍衛兵守在鎮口，正在核查身份，看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湛藍光輝，連阻攔的意思都沒有，紛紛躬身致敬，讓開道路。
正式進入斷岩鎮，情況好了一些，但好的有限。
酒館門口擁堵著一群人，鬧騰著想要一個空房間，只得到無奈的拒絕；麵包房前排著長隊，每一張臉都寫滿了惶恐；不少商鋪徹底關門，門窗上釘著木板，隱約能看到被冒險者占據的痕跡。
徹底亂了。
羅蘭瞥過那些景象，心頭微微沉了些。
他轉過兩個拐角，來到冒險者協會的門前。
與往日相比，這裡現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原本密密麻麻的任務單被撤得乾乾淨淨，大廳里只有零散幾個冒險者在填寫完成任務的報告，所有人都形色匆忙。
櫃檯後只剩一人值守，是羅蘭第一次冒險時遇見的那名女孩。
她正低著頭，百無聊賴地翻看著帳本，似乎在等待最後的安排。
篤—
指節輕輕扣動，女孩抬起頭，看到羅蘭的一瞬間有些恍，像是沒認出來。
然後，她看清了那張略帶熟悉的臉，看清了那湛藍光輝，看清了那個遞來的冒險者徽章。
她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恍惚變為愕然，又從愕然變為詫異。
「你————你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