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卡斯鉑
第94章 卡斯鉑
凱瑟爾王國歷史很短，大約只有三百年。
它的誕生很簡單，不像其他國家那樣經歷了各種動亂，也沒有外部力量的壓迫，更沒有新超凡力量崛起引發的權力洗牌。
僅僅只是上一位國王斷絕了血脈，貴族們爭吵了三個月，便推舉了當時聲望最高的凱瑟爾公爵成為了新任國王。
這位開國之君是個聰明人，他明白自己並不擅長政治鬥爭，便將大部分領土都讓給了貴族們統治，以此來穩固統治。
這是個正確的決策，王室本身就代表著權威，在一代又一代國王的延續中，這份權威沉澱下來。
通過各種手段，王室用幾百年時間收回了分給貴族們的領土，並在大部分土地消減了貴族們的影響力。
但這些國王習慣了和平，通常能用政治手段或者金錢解決的問題，那就絕不會動用武力。
直到現任國王。
他被底層民們稱為「吸血鬼」，瘋狂增加各種稅收，以此提高軍隊的戰鬥力。
他被貴族們罵作「瘋子」，在國都被攻破後仍堅持與帝國開戰，毫不顧及戰敗的後果。
除了得到利益的重臣們，他幾乎不被任何人愛戴。
與其截然相反的，是他的次子。
年輕、溫和、聰敏、平易近人————卡斯珀·凱瑟爾在普通民眾眼中的形象異常優秀，許多人恨不得現任國王馬上死掉，好讓這位次子上位。
對貴族們來說，這位次子也是個非常有名的角色。
他精通權謀算計，從不在政治交易中吃虧，雖然喜愛軍隊，但隨軍時不失貴族的體面與優雅，是個值得尊敬的國王繼承人。
只有一點，是無論民眾還是貴族都無法容忍的。
一他太想贏了。
與帝國的戰爭中，他表現得過於卓著，不僅立下赫赫戰功，就連前不久王國短暫的反敗為勝也是他的計策。
這不是個好兆頭。
民眾們已經在期盼帝國到來，到時候不僅能少點稅，還能享受帝國對底層人的接濟，從其他王國的先例來看，那時候的日子絕對比現在好得多。
貴族們同樣也是如此，他們表面左右搖擺，但實際上早已經向帝國表了忠心，只等獲取女帝下發的諭令，成為更有榮耀的「新貴族」。
甚至於，那些親近國王的重臣也不喜歡國王次子，覺得他在軍中過於嚴苛，阻礙了自己搜刮錢財的道路。
於是，他們派出了羅蘭，並且不止羅蘭。
「呼————」
卡斯鉑倚靠在牆壁上，腹部被利刃劃出一道裂口，鮮血源源不斷湧出，落在石板上暈染出黑色，顯然是中了毒。
「殿下，請張嘴。」
一道沙啞聲音傳來，那是隊伍里最年長的護衛，臉上有道從下頜斜劈到眉骨的疤痕，現在還在滴血。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拇指粗壯的藥劑瓶，瓶身刻著治癒符文，裡面是淡金色的液體。
卡斯鉑沒有抗拒，任由年長護衛將眼裡倒進自己口中，傷勢很快開始痊癒，他掙扎著起身，目光掃過周圍。
「還剩幾個？」
「四個，」另一名護衛蹲在旁邊，身上紅袍流動血色光芒，正低頭往弓弦上塗抹什麼東西，頭也不抬地答道，「剛才那波襲殺，我們死了八個人。」
卡斯鉑看著地上的屍體，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八個人。
自己身邊這十二名護衛，都是從幼年時跟在自己身邊，經歷了無數次刺殺，又來到戰場立功，如今只剩下四個。
過了好久，他睜開眼睛：「弄清楚了嗎？」
「殿下，是帝國人，」一名女性護衛從身穿黑袍的刺殺者旁邊站起來，語氣平靜，「從他們身上找到了地圖，看來是針對您來的。」
，「」
卡斯鉑沉默著。
那名塗抹弓弦的護衛站起來，聲音冷漠：「殿下，還要深入查嗎？」
查？
查那些父王信任的重臣？查遠在南部的貴族聯盟？還是查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民間組織？
卡斯鉑笑了一下，但不是悲哀，更多是一種無法形容的信念。
「繼續走。」
他扶著牆壁站起來，腹部還在淌出黑色血液一那刺殺者劍鋒上的毒很猛烈，剛剛服用的藥劑只能壓制。
「繼續走，」他聲音裡帶著威嚴，也帶著決心，「走下去，完成我們的任務，然後找到藍晶之心，王國就有機會。」
四名護衛互相看了看，沒有再說話，只是跟在他的身後。
通道深處。
羅蘭面前光影閃爍，將卡斯鉑等人的一舉一動顯現在半空，隨著他們繼續前進，重新恢復沉寂。
這是次元袋裡那個法術捲軸的作用，它勾連著那處地點，好在戰鬥發生時為羅蘭提供信息。
於是，羅蘭看到了戰鬥的全過程。
「四名護衛，全部是正式職業者，」他收起捲軸，回憶著剛剛的情況，「分別是遊俠、戰士、法師和遊蕩者，而且戰鬥經驗豐富。」
「包括卡斯鉑在內，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勢，但這反而會提高他們的警覺————以我現在的實力，風險還是太高。」
思考片刻，他暫時沒能想出穩中求勝的方法，只能轉頭看向自己的前方。
這裡是通道的最末端，地圖上標註的那個紅圈所在地。
寬闊的大廳尚未來得及鋪滿石板，最上方的穹頂是一個被法陣遮掩的洞口，如今正有灰白雪花飄落進來。
大廳最右側是一排魔晶炮，銘刻著的符文在幽藍色光芒下泛著金屬色澤，旁邊半開的木箱內是涌動著不穩定能量的晶石炮彈。
這是為那支奇襲部隊準備的裝備。
可惜這上面都附帶了追蹤和鎖定符文，魔晶炮周圍還布下了法陣，需要特殊手段才能使用，否則羅蘭會直接嘗試用它向卡斯鉑開炮。
身影重新隱沒在黑暗中，羅蘭靜靜盤膝而坐，等待著卡斯鉑一行人的到來。
劍刃微不可察地泛起銀光，映入他的眼帘，頭頂寒風呼嘯，捲動更多雪花飄落進來，落在他的眼眉。
莫名的，一句俗語在他心頭浮現。
—「最明亮的火焰，總是最先熄滅。」
這團火，會是由他熄滅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是否是王國的罪人？
或者，功臣？
凱瑟爾王國歷史很短，大約只有三百年。
它的誕生很簡單，不像其他國家那樣經歷了各種動亂，也沒有外部力量的壓迫，更沒有新超凡力量崛起引發的權力洗牌。
僅僅只是上一位國王斷絕了血脈，貴族們爭吵了三個月，便推舉了當時聲望最高的凱瑟爾公爵成為了新任國王。
這位開國之君是個聰明人，他明白自己並不擅長政治鬥爭，便將大部分領土都讓給了貴族們統治，以此來穩固統治。
這是個正確的決策，王室本身就代表著權威，在一代又一代國王的延續中，這份權威沉澱下來。
通過各種手段，王室用幾百年時間收回了分給貴族們的領土，並在大部分土地消減了貴族們的影響力。
但這些國王習慣了和平，通常能用政治手段或者金錢解決的問題，那就絕不會動用武力。
直到現任國王。
他被底層民們稱為「吸血鬼」，瘋狂增加各種稅收，以此提高軍隊的戰鬥力。
他被貴族們罵作「瘋子」，在國都被攻破後仍堅持與帝國開戰，毫不顧及戰敗的後果。
除了得到利益的重臣們，他幾乎不被任何人愛戴。
與其截然相反的，是他的次子。
年輕、溫和、聰敏、平易近人————卡斯珀·凱瑟爾在普通民眾眼中的形象異常優秀，許多人恨不得現任國王馬上死掉，好讓這位次子上位。
對貴族們來說，這位次子也是個非常有名的角色。
他精通權謀算計，從不在政治交易中吃虧，雖然喜愛軍隊，但隨軍時不失貴族的體面與優雅，是個值得尊敬的國王繼承人。
只有一點，是無論民眾還是貴族都無法容忍的。
一他太想贏了。
與帝國的戰爭中，他表現得過於卓著，不僅立下赫赫戰功，就連前不久王國短暫的反敗為勝也是他的計策。
這不是個好兆頭。
民眾們已經在期盼帝國到來，到時候不僅能少點稅，還能享受帝國對底層人的接濟，從其他王國的先例來看，那時候的日子絕對比現在好得多。
貴族們同樣也是如此，他們表面左右搖擺，但實際上早已經向帝國表了忠心，只等獲取女帝下發的諭令，成為更有榮耀的「新貴族」。
甚至於，那些親近國王的重臣也不喜歡國王次子，覺得他在軍中過於嚴苛，阻礙了自己搜刮錢財的道路。
於是，他們派出了羅蘭，並且不止羅蘭。
「呼————」
卡斯鉑倚靠在牆壁上，腹部被利刃劃出一道裂口，鮮血源源不斷湧出，落在石板上暈染出黑色，顯然是中了毒。
「殿下，請張嘴。」
一道沙啞聲音傳來，那是隊伍里最年長的護衛，臉上有道從下頜斜劈到眉骨的疤痕，現在還在滴血。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拇指粗壯的藥劑瓶，瓶身刻著治癒符文，裡面是淡金色的液體。
卡斯鉑沒有抗拒，任由年長護衛將眼裡倒進自己口中，傷勢很快開始痊癒，他掙扎著起身，目光掃過周圍。
「還剩幾個？」
「四個，」另一名護衛蹲在旁邊，身上紅袍流動血色光芒，正低頭往弓弦上塗抹什麼東西，頭也不抬地答道，「剛才那波襲殺，我們死了八個人。」
卡斯鉑看著地上的屍體，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八個人。
自己身邊這十二名護衛，都是從幼年時跟在自己身邊，經歷了無數次刺殺，又來到戰場立功，如今只剩下四個。
過了好久，他睜開眼睛：「弄清楚了嗎？」
「殿下，是帝國人，」一名女性護衛從身穿黑袍的刺殺者旁邊站起來，語氣平靜，「從他們身上找到了地圖，看來是針對您來的。」
，「」
卡斯鉑沉默著。
那名塗抹弓弦的護衛站起來，聲音冷漠：「殿下，還要深入查嗎？」
查？
查那些父王信任的重臣？查遠在南部的貴族聯盟？還是查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民間組織？
卡斯鉑笑了一下，但不是悲哀，更多是一種無法形容的信念。
「繼續走。」
他扶著牆壁站起來，腹部還在淌出黑色血液一那刺殺者劍鋒上的毒很猛烈，剛剛服用的藥劑只能壓制。
「繼續走，」他聲音裡帶著威嚴，也帶著決心，「走下去，完成我們的任務，然後找到藍晶之心，王國就有機會。」
四名護衛互相看了看，沒有再說話，只是跟在他的身後。
通道深處。
羅蘭面前光影閃爍，將卡斯鉑等人的一舉一動顯現在半空，隨著他們繼續前進，重新恢復沉寂。
這是次元袋裡那個法術捲軸的作用，它勾連著那處地點，好在戰鬥發生時為羅蘭提供信息。
於是，羅蘭看到了戰鬥的全過程。
「四名護衛，全部是正式職業者，」他收起捲軸，回憶著剛剛的情況，「分別是遊俠、戰士、法師和遊蕩者，而且戰鬥經驗豐富。」
「包括卡斯鉑在內，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勢，但這反而會提高他們的警覺————以我現在的實力，風險還是太高。」
思考片刻，他暫時沒能想出穩中求勝的方法，只能轉頭看向自己的前方。
這裡是通道的最末端，地圖上標註的那個紅圈所在地。
寬闊的大廳尚未來得及鋪滿石板，最上方的穹頂是一個被法陣遮掩的洞口，如今正有灰白雪花飄落進來。
大廳最右側是一排魔晶炮，銘刻著的符文在幽藍色光芒下泛著金屬色澤，旁邊半開的木箱內是涌動著不穩定能量的晶石炮彈。
這是為那支奇襲部隊準備的裝備。
可惜這上面都附帶了追蹤和鎖定符文，魔晶炮周圍還布下了法陣，需要特殊手段才能使用，否則羅蘭會直接嘗試用它向卡斯鉑開炮。
身影重新隱沒在黑暗中，羅蘭靜靜盤膝而坐，等待著卡斯鉑一行人的到來。
劍刃微不可察地泛起銀光，映入他的眼帘，頭頂寒風呼嘯，捲動更多雪花飄落進來，落在他的眼眉。
莫名的，一句俗語在他心頭浮現。
—「最明亮的火焰，總是最先熄滅。」
這團火，會是由他熄滅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是否是王國的罪人？
或者，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