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白墨】他們雲州有自己的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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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呈走後,殷墨分出一部分精力來琢磨弟弟的事。

  弟弟常年在北境,也沒聽說身邊有什麼紅顏知己。

  尋常人家的郎君,及冠前便有通房,像殷呈這樣大的,說不準孩子都能跑了。

  自家蠢弟弟或許是真該成親了……

  要不他的王君就從京中世家裡挑一個相貌品性好的?

  如果他不喜歡世家公子怎麼辦……還是將適齡的哥兒都叫到一塊兒,讓他自己挑好了。

  殷呈可不知道他哥在操心他的婚姻大事。

  這會兒他正和應觀石兩個人像土狗進城一樣哇來哇去。

  「什麼?光是進場的賞花金就是三百兩?」殷呈說,「果然他們雲州有自己的貨幣。」

  應觀石問:「你有錢嗎?」

  殷呈老實回答:「身無分文。」

  「我也沒有。」應觀石道:「咱們偷偷溜進去吧。」

  殷呈虛心求教,「怎麼溜?」

  應觀石回以高深莫測的笑容。

  半晌後,兩人穿著侍從的衣服大搖大擺出現在正廳。

  「陳兄你看,那就是水師提督包旭,包大人。」

  「哪個?」

  應觀石道:「二樓,滿臉絡腮鬍那個。」

  殷呈說:「看到了。」

  包旭雖然左擁右抱,目光卻是落在台上獻藝的花魁身上。

  他一臉勢在必得,眼神中透露的淫邪幾乎要化作實質。

  台上花魁一顰一笑,水袖舞動間,一片粉白的花瓣落在殷呈腳下。

  殷呈抬起眼,卻恰好看見花魁沖他拋媚眼。

  殷呈問:「他剛剛是不是看我了?」

  應觀石道:「不,我感覺他在看我。」

  「你沒我帥。」殷呈說,「他肯定在看我。」

  應觀石說:「顯然我更帥一點,好吧?」

  兩人正爭論著誰更帥呢,突然整個正廳的蠟燭都熄滅了。

  有人用暗器打滅了燭火。

  數百盞燭火陸陸續續滅掉,緊接著耳畔傳來各式各樣的尖叫。

  殷呈沒動,應觀石也沒動。

  二樓銀光一閃,緊接著傳出械鬥聲。

  叮噹哐啷地聲音不絕於耳。

  殷呈驚訝,「這是?」

  應觀石道:「大概是有人在刺殺水師提督吧。」

  正廳早就亂作一團,甚至還有人因踩踏受傷。

  黑暗之中,殷呈聞到一股冷梅幽香。

  他朝黑暗中看去,只見一道驚鴻影飛上二樓。

  「錚——」

  刺耳的金屬聲響起。

  應觀石淡定道:「好劍法。」

  殷呈道:「應兄好眼力。」

  應觀石莞爾,「還好,還好。」

  二樓吵吵嚷嚷,沒過多久,就沒了動靜。

  「包旭死了?」殷呈問。

  應觀石道:「應該沒有吧。」

  「我上去補一刀。」

  應觀石趕緊拉住他,「不妥。」

  殷呈打個哈欠,「哪裡不妥?」

  「包旭一死,水師必亂。」

  殷呈已經抖開妖刀了,「那種事用不著我操心。」

  「啊——」

  一聲慘叫。

  殷呈說:「我都還沒動手呢,他就死了?」

  沒想到回應他的不是應觀石,而是一個年輕哥兒的聲音。

  「他死了。」那年輕哥兒說,「你們也儘快離開吧。」

  說罷,他破窗而出。

  聽這聲音,像是之前在台上獻藝的花魁。

  就著外面的月光,頃刻間,十幾條黑影從窗戶中溜走。

  應觀石點亮一盞燭燈,昏暗的火光照出他半張臉。


  「陳兄對此怎麼看?」

  殷呈說:「用眼睛看。」

  應觀石笑了笑,說:「沒小曲兒聽了,我們回去吧。」

  殷呈點頭,兩人很快就離開了青樓,回到牢房。

  應觀石沖那老頭微微點頭。

  那老頭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殷呈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包旭之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傳出來,關於他的死法。那相關說法就五花八門,各有千秋了。

  有說包旭被花魁刺殺的。

  有說包旭是馬上風,死在花魁懷裡的。

  亂七八糟一大堆。

  收到消息的殷墨也不敢置信,弟弟就是去聽個小曲兒,居然就正好撞見包旭被刺殺。

  而牢房裡那個一直沒說話的老頭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捋了捋乾枯地像稻草一樣的頭髮。

  「老夫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老頭笑著笑著,老淚縱橫。

  應觀石拍了拍老頭的後背,「師父,咱們出去吧。」

  殷呈對此並不意外,只是他有些事情沒想明白,「包旭是你們殺的?」

  應觀石搖搖頭,「與我們有關,但不是我們動的手。」

  這時,殷墨問帶人來了。

  ——「好一招借刀殺人。」

  老頭一看見殷墨,當即跪下,「罪臣公孫泰……」

  他話還沒說完,殷墨就開始給弟弟派活兒了。

  「你去把牢房裡面,所有良籍的百姓都無罪釋放了。」

  「哦。」

  殷呈嘆氣,這種髒活也不知道要做到什麼時候。

  將牢房清空後,公孫泰這才跪在殷墨腳邊,一字一句訴說著包旭的暴行。

  原來這包旭任人唯親,短短數載就讓雲州水師徹底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這番舉動無疑是在告訴整個水師的士兵,現在的雲州水師姓包。

  應觀石便是曾經雲州水師的一個士兵,被上司無端誣陷驅逐,流落在外。

  瀕死之際,幸得公孫泰救下,從此二人師徒相稱。

  「罪臣從三年前就被包旭關押至此,獨掌雲州大權。為不驚動京城,他留下罪臣這條老命,必要時候可以將罪臣推出去定罪,他好金蟬脫殼。」

  殷墨淡淡道:「這些朕都知道,說些朕不知道的事。」

  公孫泰略有遲疑,不過還是將他與花魁一夥的謀算和盤托出。

  原來這花魁一行人,乃是膠島漁民。

  因包旭壟斷海運,唯恐膠島百姓泄露了秘密,便在島上大肆屠殺。

  此番膠島遺民便是刻意籌謀,與臨海郡守合謀,刺殺包旭。

  殷呈放走所有百姓後,這會兒正在他哥身後,靠著牆休息。

  聽到公孫泰的話,殷呈道:「那個很猖狂的水寇是怎麼回事?」

  「回稟殿下,根本就沒有水寇,全都是包旭頂著水寇的名義趁火打劫。」

  殷墨又問:「遞進京城的摺子是怎麼回事?」

  公孫泰還沒說話,應觀石就先跪下了。

  「回稟陛下,是小的將包旭的問安奏摺替換了。」

  「難怪……」殷墨點頭,「此番你也算是冒死請命,朕不追究你二人之罪責,先回去吧。」

  「罪臣告退。」

  應觀石攙扶著公孫泰離開。

  殷墨回頭,就看到弟弟在沉思,「你在想什麼?」

  殷呈說:「感覺挺湊巧的,那包旭死得太快,我都沒能去補個刀呢。」

  殷墨輕笑,「既然有人做了這事,何必髒了自己的手。此事早些了結,咱們也好儘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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