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白墨】若是白玉塵不可信,那便無人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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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雲州水師一事,著實讓殷墨頭疼了好一陣。

  朝中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再加上他有心控制雲州水師,培養自己的人。

  思來想去,他決定親自前往。

  聽完他的計劃,白玉塵直言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放心,我會讓小呈也過去。」殷墨說,「玉塵,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你說。」

  「易容成我的樣子,在京中穩定局勢。」

  白玉塵點頭,「可以。」

  他如此輕易就同意了,反倒讓殷墨覺得有些不自在,「你……就不提點要求嗎?」

  白玉塵反問:「什麼要求?」

  殷墨搖搖頭,「沒什麼。」

  這人無欲無求已經到了一個相當人神共憤的地步。

  若非是夜裡那些不可言說的纏綿,他幾乎都不敢相信這人會有世俗的欲望。

  其實殷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吸引了這位出淤泥而不染的世外高人。

  思來想去,他或許是對自己這身皮肉感興趣。

  殷墨一貫認得清自己的容貌,雖然算不上好看,勝在嬌養這麼多年,身段也還算柔韌緊緻。

  他很少糾結這些事,畢竟每日書案上擺放的奏摺都堆成了山,他分不出多少時間來思考春閨心事。

  這夜雨水綿長,龍床帳幔之中,唯有旖旎的兩道影子影影綽綽。

  殷墨向來雷厲風行,心中有了想法,便會迅速付諸行動。

  第二天,一封密函送往北境。

  同時,殷墨稱病,免去了這月的早朝。改頭換面之後,一騎汗血寶馬直奔雲州。

  白玉塵易容成殷墨的模樣,高坐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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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州與雲州交界處的官道上,開著一家簡陋的茶棚,只賣最便宜解渴的大葉茶。

  一個年輕的郎君點了兩碗茶,也不著急喝,只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隨意地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

  黃昏時候,這郎君才淺呡了一口茶水。

  來這裡喝茶的人大多是行商,來去匆匆,飲下一碗水解渴又很快就離去。

  偏偏這郎君氣定神閒,看上去不像是趕路,倒像是在等人。

  茶棚的老闆見天色已晚,這才開口:「這位客人,天已經黑了,您看看這……」

  郎君扔去一粒碎銀子,約莫有二三兩。

  老闆見狀,收了錢也不再多說,回到了內間裡。

  天色暗下來,萬籟俱寂,只剩下一地蟲鳴螽躍。

  那郎君仍是不急,直到月上柳梢頭,借著月光,他才從官道盡頭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出現。

  殷呈三兩步跨進茶棚,端起一碗茶水「咕咕」兩口喝了個乾淨。

  「慢點喝,別嗆著。」殷墨說,「怎麼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

  「累死我了。」殷呈指著自己的黑眼圈,「你看這是什麼?」

  殷墨已經許久沒見到弟弟了,這會兒頗慈愛地幫他理頭髮。

  「什麼?」

  「這是我熬大夜加班的證據。」殷呈說,「得加錢。」

  殷墨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揍他,他收回手,「走吧,去三十里外的鎮子上落腳。」

  殷呈撇嘴,這虛假的兄弟情,連加錢都不願意。

  「還不趕緊滾過來。」

  殷呈應了一聲,在他哥身後張牙舞爪。

  殷墨回頭。

  弟弟一秒變正經,一點把柄沒抓到。

  哥哥翻個白眼,去茶棚旁牽了自己的馬,翻身而上。

  他見弟弟兩手空空,問:「你的馬呢?」

  殷呈說:「我輕功飛來的,騎馬多慢啊,二三十公里一小時。」

  還不如上輩子小電驢速度快呢。

  殷墨嘆了口氣,翻身下馬,對弟弟說:「你上去。」

  殷呈受寵若驚,「我嗎?」


  殷墨心想,難怪弟弟黑眼圈那麼明顯,這小子指不定是連著好幾天沒睡覺了。

  殷呈撓頭,「這不好吧……」

  「別廢話,快點。」

  「哦。」殷呈得了便宜還賣乖,心想早晚有一天要推翻這冷漠無情的封建王朝。

  兩人來到鎮子上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找了家客棧住下,殷墨開始給白玉塵寫信。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寫信告訴白玉塵,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

  若是中途發生了什麼意外,白玉塵也不至於被蒙在鼓裡。

  殷呈本來都躺下了,看見他哥還點著蠟燭奮筆疾書,心想不愧是皇帝,微服私訪都要批改作業。

  他在心裡默默同情哥哥一秒鐘,然後翻個身,小被兒一蓋,一覺睡到大天亮。

  殷墨一個哥兒偽裝成郎君,本來是不想跟弟弟一間房的。

  只是這鎮子小,客棧只剩最後一間房了,他沒得挑。

  弟弟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因此心裡彆扭地只有他自己。

  若是和白玉塵一塊兒出來,他倒是不必考慮身份,可以隨心所欲。

  想到這裡,他只得嘆口氣,抱著被褥在軟榻上湊合一宿。

  所以弟弟醒來時,看見他哥蜷縮成一團,可憐巴巴窩在軟榻上。

  弟弟狠狠地反思了一下,他自己一個人睡習慣了,那長手長腳的隨便往床榻上一攤就把地盤兒全霸占了。

  以至於把天下之主擠去了軟榻。

  還怪不好意思的。

  「玉塵……」殷墨睡得不踏實,淺淺的呢喃了一句囈語。

  殷呈正想溜出去吃個早飯,就聽到他哥說夢話。

  這就比較稀奇了。

  早飯暫停!先吃他哥的夢話大瓜。

  殷呈興致勃勃蹲在軟榻旁邊。

  「……」

  殷呈從鬼鬼祟祟變成了無語凝噎,這夢話聽不清楚一點。

  真沒意思。

  他走出房間,向小二打聽了鎮上哪裡的早飯最好吃,慢慢悠悠出門去了。

  以至於他完全沒聽到他哥帶著哽咽和哭腔地囈語。

  「玉塵……我好疼……好疼啊……」

  一個哥兒,想要隱藏自己的福印,辦法有很多。

  可以用的藥有很多,當然副作用也大。

  幾乎所有可以隱藏福印的藥,對哥兒的身體都有損傷,有的甚至還會折壽……

  這世間,唯有一種藥對身體的損害最小,並且不會影響哥兒的壽命。

  可這種藥需要每半年服用一次,每一次服藥時全身劇痛無比,整個過程會持續好幾個時辰。

  若非是有白玉塵施針止痛,殷墨覺得自己根本撐不過來。

  他醒來時,眼角還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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