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滿上,給王爺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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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顏面,是哥兒給的?」殷呈語氣淡淡,卻不難聽出其中輕蔑之意,「那真是好大的顏面。」

  「走。」殷呈不願糾纏,誤了欽天監那群老頭算了三天才算出來的吉時。

  等今日婚典一過,這些人一個也別想跑。

  府兵立馬對吹嗩吶的樂師道:「繼續吹。」

  還不等樂師吹奏,那書生高聲道:「王爺莫要欺我等白身人微言輕,今日呈王府總要給個說法,否則如何能安天下人的心。」

  「我等讀的是聖賢書,關心的是天下興亡。殷氏皇族竟娶個破爛貨,這實乃國之不幸。王爺此舉,豈不是寒了我們天下讀書人的心!」

  殷呈的名聲在文人里從來就沒好過,他也不在乎這些。

  「大喜之日的確不宜見血。」殷呈冷笑,「可我若再從你嘴裡聽到一句辱我夫郎的話,也不介意讓你的嘴這輩子都留在這裡。」

  「我雖蜉蝣,卻也有鴻鵠之志,若今日當真只因死諫亡於此地,我也認了!」

  林念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掀開花轎珠簾走出來。

  殷呈聽到身後的動靜,翻身下馬,扶著他,「乖,進去等著。」

  林念搖搖頭,「阿呈,我要與你站在一起。」

  殷呈怔然一瞬,隨後笑了笑,握著小美人柔軟的手,「好。」

  林念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將小臂上的守宮砂暴露在眾人眼前。

  殷呈嚇了一跳,趕緊把小美人的衣袖放下來,「這是做什麼?」

  林念高聲道:「不必我多言,想必諸位對方才之事已經有了判斷。」

  有個年紀大些的哥兒說:「造孽啊,究竟是什麼仇什麼怨,竟然讓一個哥兒當眾露出守宮砂以證清白。」

  「我看這書生確實不像個好人,哪有書生對人家小哥兒指指點點的。」

  那書生還沒反應過來時,林念繼續道:「你說你有鴻鵠之志?」

  「你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不想著如何建功立業,卻將所謂的家國顏面強加在哥兒的身上,這便是你的鴻鵠之志?」

  「君子慎獨,不欺暗室,卑以自牧,不欺於心。我且問你,你能做到幾何?」

  「你枉為讀書人。」

  林念頓了頓,「若大殷的讀書人都像你這般,那才是真的完了。」

  他說完,施施然扭頭上了花轎,全然沒看到男人此時對他的欣賞和佩服。

  殷呈翻身上馬,不經意間向暗衛使去眼色。

  恐怕書生和乞丐是一夥的。

  迎親隊伍離開之後,街上突然有人說:「好!這小哥兒……不,呈王君,當真叫人欽佩!」

  「與呈王殿下甚至般配呢。」

  「雖然蓋著蓋頭,不過聽聲音,想也知道是個漂亮佳人。」

  「什麼人嘛,竟然還想毀人家的婚典,他難道不知道咱們小哥兒最看重婚典了嗎?也不知是哪個書院的,真是丟人。」

  那書生灰溜溜正欲離開,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鏡衣伸長脖子往巷口看去,終於看到了一抹紅。

  「來了來了,快快快,放鞭炮。」鏡衣趕緊道,「去把火盆端過來。」

  坐在主位上的殷墨聽到暗衛來報後,輕輕笑道:「看來小呈挑夫郎的眼光甚是不錯嘛。」

  媒人將早就備好的紅鸞帶塞到兩人手裡,「王爺,可得拿好了,不到婚房且不能放開呢。」

  「知道了。」殷呈心想,他又不傻,半路扔牽紅。

  跨火盆,進香燭,三贊禮,三叩首,奉長輩茶……

  繁瑣的儀式結束後,林念被侍子引進洞房落座,殷呈卻要出去接待賓客。

  他在京中沒什麼朋友,卻在武將堆里混得開。

  金衣衛幾個武將拉著他拼酒。

  「這樣不好吧,本王酒量甚淺,簡直可以說一杯倒。」殷呈還想掙扎一下,「要不然我以茶代酒?」

  「誒!王爺,哪裡的話!」武將吩咐身邊友人,「滿上,給王爺滿上。」

  殷呈:「……」

  北境的烈酒都灌不醉殷呈,更別說京城柔和的梨花香。


  半個時辰後,殷呈搖了搖同桌喝趴下的幾個武將,「行不行啊你們,就這點酒量?起來繼續,本王今天非得讓你看看,什麼是實力。」

  「行了行了,你還來勁了。」殷墨哭笑不得,「不洞房了?」

  殷呈立馬清醒,「那,那還是要的。」

  殷墨踢他一腳,「還不去,當心新嫁夫郎生你的氣。」

  殷呈笑嘻嘻往婚房跑。

  「這傻子……」殷墨失笑,等弟弟走後,他隨即變了臉色,「去查,無論是誰,當場誅殺。」

  幾道黑影越過牆頭,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婚房裡,花月端來一碟米糕,「公子,你吃蜂蜜味還是牛乳味?」

  林念有些驚訝,「還有牛乳味?」

  「嗯嗯。」花月說,「府上特地請來的糕點師傅,據說會做天南海北的糕點。」

  鏡衣敲了下花月的腦袋,「該叫王君了。」

  花月捂著腦袋可憐巴巴地說:「哦,知道啦。」

  小福說:「王君,蜂蜜味和牛乳味的都好吃,你都嘗嘗。」

  兩個小哥兒一左一右坐在林念腳邊,三個哥兒一起啃米糕。

  鏡衣道:「我去外頭瞧瞧。」他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花月,床上撒的那些花生桂圓不許偷吃,聽見沒有?」

  花月努努嘴,「人家才沒有那麼想吃呢。」

  他心虛地偷偷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紅棗,真大一顆的棗呀,一定很甜。

  鏡衣出去後,林念小聲問:「花月,鏡衣多大了?」

  花月想了想,「鏡衣哥哥好像比王爺還小一歲。」

  「這麼年輕便做了府上的大侍子?」

  「因為鏡衣哥哥厲害嘛。」花月說,「以前王爺在北境打仗,陛下給的賞賜全都抬進府里,便是鏡衣哥哥從中周旋,將錢財都送去了北境。」

  林念蹙眉,「為何要送去北境?」

  「這些官大人貪墨餉銀,在京城是十萬兩,到了北境就被刮到只剩下一萬兩,或者更少。」

  「北境多苦啊,沒錢就要餓肚子。」花月說,「最苦的時候,王爺就跟將士們一起挖草根吃,冬天到了,一件棉襖都沒有。那個冬天下了好大的雪,好多將士都凍死了。」

  林念還沒來得及替男人難過,花月接著又道:「從那之後,王爺每次收到餉銀,都要派人寫摺子進京,把收到的餉銀數額報上去。若是少了,便沿途把所有負責運送餉銀的官員都抓起來,一個不落。」

  「然後呢?」

  「抄家!」花月道,「好多好多銀子,北境就再也沒有過過那種苦日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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