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萬物皆有縫隙，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上
哈莉是偷跑過來的。
由於人矮聯盟本質上就是一個草台班子，再加上首領阿瓜對於貴族的信任度極低，人矮聯盟里負責重要政務工作的文職人員一向是嚴重不足的。
而這一點在上層中尤為顯著。
俗話說的好，能治理好村鎮的人有很多，但能治療好國家的人卻比寶石還要稀少。
像人矮聯盟這種，一口氣囊括了半塊大陸的超級勢力，每天要處理的政務，簡直多到令人髮指，儘管哈莉一再提拔屬於自己的能兵強將，但還是很少有人能像她這樣同時處理十多個國家的大事。
為了處理好這些政務，不讓阿瓜操心，可以專心去辦他的大事，哈莉每天最多只睡6個小時，面見幾十個不同國家的要員，一天假也沒有歇過，就連去探望重傷的阿瓜時，都要在路上抽空批改文件，同時還不忘給救世軍里重要官員進行定期聯絡，以免出現人心離散的事情。
人都是肉做的，哈莉也很累。
她做這些，倒不是完全為了自己的權利，更多的還是想要在阿瓜面前得到一聲獎賞。
哪怕哈莉知道他不會像寵愛伊芙那樣寵愛自己，但只要能夠有一聲讚美，她就能繼續奮鬥下去。
是很蠢，但有些時候，人就是會為了一點可笑的理由，把自己拼的渾身是傷。
哈莉也覺得自己有些蠢。
尤其是在某些夜深人靜的夜晚，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孤獨的望著那些堆滿了桌面的文件山發愣的時候。她也會想，自己所做的這一切，究竟是否是值得的。
可一想到，阿瓜能夠將那些普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豪言壯語統統實現，並且自己也在其中貢獻了一份力量後，她便會再一次的獲得了繼續下去的力量。
在得知阿瓜準備召開第二次和平峰會的時候，哈莉便鼓動自己的父親奧拉公爵弄出了一份軍隊整改方案，用來幫助人矮聯盟進行更好的集權，讓人矮聯盟更加穩固。
哈莉知道阿瓜會喜歡這個提議，所以她偷偷前往峰會現場，準備在私底下看看他在得知這一消息時喜悅的表情。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哈莉的想像，不等奧拉公爵將整改軍隊的信息說出來，阿瓜就先一步對外承認了自己失去勇者之力的事實。
如果是別人這麼做，哈莉一定會痛罵對方的愚蠢，但阿瓜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果然，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懼的時候，阿瓜便抓住了機會，利用自己傲人的實力，再一次的收復了人心，同時將人矮聯盟與北境各國都團結在了一起。
無論最初的理由如何，此時此刻，只要他們還想繼續活下去，就必須依靠人矮聯盟。
但哈莉並不高興，因為她也懂劍技，知道他剛剛的提議，意味著什麼。
整合不同的願力，代價非常大的，尤其是包含了惡意的強大願力，操控者面對的壓力只會更加嚴峻，更不要說想要打敗星空巨獸，所需的願力必然極為恐怖。
或許會死，或許會更慘。
哈莉不想這樣，北境人死不死的，跟阿瓜又有什麼關係呢？
人矮聯盟位於大陸的南方，這裡氣候溫暖，土地肥沃，物產極為豐富，矮人的工廠與鐵路，將各處連接在一起。
有著忠誠的救世軍戰士做庇護，別說阿瓜只是失去了勇者的力量，就算他殘廢了，不能動了，他也依然是南境的王，任何一隻膽敢挑戰他權威的螻蟻，都必將被人矮聯盟的鐵蹄踏碎。
所以，為什麼非要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拼命呢？
就算，就算星空巨獸最終註定會毀滅世界，那又跟阿瓜有什麼關係呢？
世界這麼大，星空巨獸一處一處的啃，要啃多少年，才能啃到南方？
人類才能活多少年？
就算以後南境不能待了，阿瓜還可以去地底世界，地底世界也毀滅了，也能去古典派龍巫教曾經的庇護所。
為什麼非要去拼命呢！
「為什麼，就不能為自己考慮一下呢？」
說到這裡，哈莉忽然跪倒在地泣不成聲，會場內也只剩下了她哭泣的聲音。
我有些尷尬的站在發言台上，由於在場所有人都在看著這裡，我也不好湊到她耳邊，告訴她其實我有辦法恢復『西銅』的力量，只是這件事不好跟外人說，所以我才用了集合眾人願力當作藉口。
我這麼惜命的人哪可能捨得去死啊！
恩，不對，貌似在哈莉這個花痴的眼裡，我好像還真是一個捨己為人的傻缺。
哈莉的哭聲還在繼續，我也不好讓她就這樣繼續哭下去，於是我也不管什麼和平峰會了，直接從發言台上跳了下來，蹲在哈莉面前，用手輕撫她的秀髮。
「抱歉啊，總是在你面前表現出好的那一面，讓你對我產生了太多不必要的憧憬。」
「其實我也不是什麼聖人，我大部分時候也都只是為了我自己，比如建立人矮聯盟什麼的，其實也只是我當時的順嘴一提，真正讓人矮聯盟落實，並腳踏實地的，是你。」
「我也沒什麼領導才能，所以我一開始也不認為人矮聯盟可以長久的存續下去，那些讓每個人吃飽穿暖，讓所有人都能安穩活下去的口號，也不過是我一時興起隨口說出的狂言。」
「我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能將這些口號實現，也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真的因為咱們的出現，開始變得越來越好。」
「跟你們比起來，我發現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個只會放大話的傢伙。」
說到這裡，哈莉突然變的激動起來，第一次的，她開始想要反駁我的話語。
但不等她說什麼，一旁的救世軍護衛卻先一步激動的站了出來。
「不！首領！您從來都不是一個只知道說大話的人！抗擊一切錯誤，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勇敢地對抗強暴，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這是所有騎士都要遵守的誓言！可我在追隨您之前，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騎士！」
「直到遇到您，直到遇到您！我才開始明白，原來並不是只有穿戴盔甲的人才會配叫做騎士，真正的騎士，應當是屬於那些能夠恪守信義之人！應該是像您這樣的人！」
啥？我以前的所作所為，居然還符合騎士宣言嗎？
我的腰背頓時挺直了不少，表情也變的嚴肅起來，直到『西銅』提醒我，說我現在裝出的這副模樣不符合剛剛扮演的深情人設，這才又變回了之前的姿勢。
而戰士的話還在繼續，先是說了我的各項壯舉，緊跟著又說自己在追隨我之後，他開始變的更加有信念，明白了自己成為一名騎士的意義。
正說著，又有許多戰士站了起來，其中還包括了很多人矮聯盟里的軍官與將領。
眼看大會即將轉變為人們爭相表露忠心的場所，我剛想抬手制止這些人，卻被哈莉搶先一步。
「都給我閉嘴！」
隨著這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會場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哈莉也被自己嚇了一跳，她既想要收斂情緒，盡力在我面前表現出沉穩與優雅，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最終她終於是放棄了所有的顏面，開始抱著我的手，祈求我不要用這個辦法。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語，她還列舉了一堆可能。
比如說如果我戰死，那麼原本還繁榮昌盛的人矮聯盟便會瞬間分崩離析；又比如只有我才能壓製得住得勢驕狂的救世軍，讓他們嚴守軍紀，遵從人矮聯盟的詔令；還有那些野心勃勃的勢力，類似於龍巫教，地底各族，還有綠葉王庭，甚至還包括人矮聯盟自己的成員國，都會在我死後跳出來爭奪權力。
這都是實打實的問題，雖說我沒準備戰死，但眼下剛好也是一個處理這些問題的機會。
於是我乾脆站起身來，朝著周圍環視起來。
「奧拉公爵。」
「啊？啊！我在！」
「之前你私底下向我提議過的，人矮聯盟軍隊整編的事情，放手去做吧，我會在開戰前幫你處理好那些不聽話的組織與勢力。」
「是！」
奧拉公爵還沒坐下，我又扭頭看向了地底各族的席位區。
「波羅大公。」
「我在！」
黑暗精靈的領導者立即站了起來，其餘種族的首領原本也想一起站起來，但因為我沒有叫他們，又只好尷尬的坐了回去。
「地底各族與地表世界持續了400年的誤會，我已經向你說明過原因了，我知道這無法化解雙方的矛盾與怨恨，但我只想問一句，你自己所說的，向普羅米修斯先生所立下的那些誓言，還作數嗎？」
波羅大公沉默了片刻，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再度複述了一遍當初的誓言。
「我以太陽為姓氏，向盜火之人立下誓言，我會為了所有種族的自由與解放做鬥爭，會對抗一切不公與邪惡，讓每一個地底族裔，以一個人的姿態，驕傲的活下去。」
誓言說完，他依然沒有坐下，而是繼續立下了新的誓言。
「我以光明為名，向救世之人立下誓言，我會用我的一生化解地底文明與地表世界的矛盾，會承認先祖所犯下的惡行，在帶領族人洗清過去的罪孽後，都能驕傲的站在陽光下，迎接自己的新生。」
這番誓言讓在場眾人無不肅然起敬，以至於下意識的忽略了他的一點小心機。
地底各族原本都說好了分散開來，各管各的，結果你現在在我這立了誓，一下子又把自己變回了地底各族的領頭人物，靠著我的名頭，在地底世界獲得大量權力的同時，還能有著實行各種舉措的正當性。
果然，這幫子老牌政客，就沒一個省油的燈！
不過目前現場的氛圍還是很不錯的，大部分人確實都被他的表現給唬到了，於是我趁著這個勢頭，又轉頭看向了精靈王。
「為精靈平息戰爭，為你們收復叛亂的國土，我沒有趁機霸占綠葉王庭的國土；為王族醫治衰老症，我也沒有問你要求任何過分報酬；在綠葉王庭與人矮聯盟結盟後，我也沒有逼你簽訂任何干涉主權的條約，這其實都不符合人矮聯盟的利益，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先不說其他王國的使者是是什麼表情，反正精靈自己這邊的人全都豎起了耳朵。
顯然，他們也很好奇，為什麼我啥資源也不問精靈要，同時也好奇，精靈王會說出怎樣的回答。
「因為精靈是一個長壽的種族，也是一個喜歡記錄歷史的種族，你希望未來的某一天，當有人閱讀到這段歷史的時候，會知道有人曾為了不同種族的共同和平而努力過，會知道這個世界的所有種族，存在著和平共處的可能。」
「同樣的，你也希望，精靈可以記住這次的恩情，當其他種族遭遇危難時，精靈可以暫時放下過去的封閉，為了守衛他人的生命，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提在場的精靈有多麼驚愕，反正我是在心底里給精靈王批了個滿分。
明明是在前幾天就商量好的回答，可精靈王在說話的時候，卻還是先擺出了一副微微思考，隨後在笑容中透露著凝重，凝重中帶著一份敬佩，敬佩中又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釋然。
看看人家這演技，簡直就像這段內容是他自己發自肺腑的一樣，可謂是甩專業演員10條街！
而經過精靈王的演繹，現場的氣氛再度提升了一個檔次。
不少成員國的官員此刻都羞愧的低下了頭顱，而剩餘那些仍然抬頭看向我的人，眼神中無一例外都充斥著某種狂熱，而這一現象，甚至在很多非成員國的使者中也有出現，而且人數還很多。
果然，區區幾十歲的人類貴族，哪裡看的破人家精靈王幾百年政治生涯所鍛練出的演技！
還是太年輕~
不過也是有人看出端倪了的。
我扭過頭，看向了明明識破一切，卻還裝作被震撼到了的龍巫教大祭司。
「大祭司閣下，您知道為什麼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殺了您嗎？」
大祭司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為啥大家都演得好好的，到她這兒就變成生死威脅了。
是演戲嗎？應該是演戲吧？
由於人矮聯盟本質上就是一個草台班子，再加上首領阿瓜對於貴族的信任度極低，人矮聯盟里負責重要政務工作的文職人員一向是嚴重不足的。
而這一點在上層中尤為顯著。
俗話說的好，能治理好村鎮的人有很多，但能治療好國家的人卻比寶石還要稀少。
像人矮聯盟這種，一口氣囊括了半塊大陸的超級勢力，每天要處理的政務，簡直多到令人髮指，儘管哈莉一再提拔屬於自己的能兵強將，但還是很少有人能像她這樣同時處理十多個國家的大事。
為了處理好這些政務，不讓阿瓜操心，可以專心去辦他的大事，哈莉每天最多只睡6個小時，面見幾十個不同國家的要員，一天假也沒有歇過，就連去探望重傷的阿瓜時，都要在路上抽空批改文件，同時還不忘給救世軍里重要官員進行定期聯絡，以免出現人心離散的事情。
人都是肉做的，哈莉也很累。
她做這些，倒不是完全為了自己的權利，更多的還是想要在阿瓜面前得到一聲獎賞。
哪怕哈莉知道他不會像寵愛伊芙那樣寵愛自己，但只要能夠有一聲讚美，她就能繼續奮鬥下去。
是很蠢，但有些時候，人就是會為了一點可笑的理由，把自己拼的渾身是傷。
哈莉也覺得自己有些蠢。
尤其是在某些夜深人靜的夜晚，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孤獨的望著那些堆滿了桌面的文件山發愣的時候。她也會想，自己所做的這一切，究竟是否是值得的。
可一想到，阿瓜能夠將那些普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豪言壯語統統實現，並且自己也在其中貢獻了一份力量後，她便會再一次的獲得了繼續下去的力量。
在得知阿瓜準備召開第二次和平峰會的時候，哈莉便鼓動自己的父親奧拉公爵弄出了一份軍隊整改方案，用來幫助人矮聯盟進行更好的集權，讓人矮聯盟更加穩固。
哈莉知道阿瓜會喜歡這個提議，所以她偷偷前往峰會現場，準備在私底下看看他在得知這一消息時喜悅的表情。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哈莉的想像，不等奧拉公爵將整改軍隊的信息說出來，阿瓜就先一步對外承認了自己失去勇者之力的事實。
如果是別人這麼做，哈莉一定會痛罵對方的愚蠢，但阿瓜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果然，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懼的時候，阿瓜便抓住了機會，利用自己傲人的實力，再一次的收復了人心，同時將人矮聯盟與北境各國都團結在了一起。
無論最初的理由如何，此時此刻，只要他們還想繼續活下去，就必須依靠人矮聯盟。
但哈莉並不高興，因為她也懂劍技，知道他剛剛的提議，意味著什麼。
整合不同的願力，代價非常大的，尤其是包含了惡意的強大願力，操控者面對的壓力只會更加嚴峻，更不要說想要打敗星空巨獸，所需的願力必然極為恐怖。
或許會死，或許會更慘。
哈莉不想這樣，北境人死不死的，跟阿瓜又有什麼關係呢？
人矮聯盟位於大陸的南方，這裡氣候溫暖，土地肥沃，物產極為豐富，矮人的工廠與鐵路，將各處連接在一起。
有著忠誠的救世軍戰士做庇護，別說阿瓜只是失去了勇者的力量，就算他殘廢了，不能動了，他也依然是南境的王，任何一隻膽敢挑戰他權威的螻蟻，都必將被人矮聯盟的鐵蹄踏碎。
所以，為什麼非要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拼命呢？
就算，就算星空巨獸最終註定會毀滅世界，那又跟阿瓜有什麼關係呢？
世界這麼大，星空巨獸一處一處的啃，要啃多少年，才能啃到南方？
人類才能活多少年？
就算以後南境不能待了，阿瓜還可以去地底世界，地底世界也毀滅了，也能去古典派龍巫教曾經的庇護所。
為什麼非要去拼命呢！
「為什麼，就不能為自己考慮一下呢？」
說到這裡，哈莉忽然跪倒在地泣不成聲，會場內也只剩下了她哭泣的聲音。
我有些尷尬的站在發言台上，由於在場所有人都在看著這裡，我也不好湊到她耳邊，告訴她其實我有辦法恢復『西銅』的力量，只是這件事不好跟外人說，所以我才用了集合眾人願力當作藉口。
我這麼惜命的人哪可能捨得去死啊！
恩，不對，貌似在哈莉這個花痴的眼裡，我好像還真是一個捨己為人的傻缺。
哈莉的哭聲還在繼續，我也不好讓她就這樣繼續哭下去，於是我也不管什麼和平峰會了，直接從發言台上跳了下來，蹲在哈莉面前，用手輕撫她的秀髮。
「抱歉啊，總是在你面前表現出好的那一面，讓你對我產生了太多不必要的憧憬。」
「其實我也不是什麼聖人，我大部分時候也都只是為了我自己，比如建立人矮聯盟什麼的，其實也只是我當時的順嘴一提，真正讓人矮聯盟落實，並腳踏實地的，是你。」
「我也沒什麼領導才能，所以我一開始也不認為人矮聯盟可以長久的存續下去，那些讓每個人吃飽穿暖，讓所有人都能安穩活下去的口號，也不過是我一時興起隨口說出的狂言。」
「我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能將這些口號實現，也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真的因為咱們的出現，開始變得越來越好。」
「跟你們比起來，我發現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個只會放大話的傢伙。」
說到這裡，哈莉突然變的激動起來，第一次的，她開始想要反駁我的話語。
但不等她說什麼，一旁的救世軍護衛卻先一步激動的站了出來。
「不！首領！您從來都不是一個只知道說大話的人！抗擊一切錯誤，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勇敢地對抗強暴，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這是所有騎士都要遵守的誓言！可我在追隨您之前，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騎士！」
「直到遇到您，直到遇到您！我才開始明白，原來並不是只有穿戴盔甲的人才會配叫做騎士，真正的騎士，應當是屬於那些能夠恪守信義之人！應該是像您這樣的人！」
啥？我以前的所作所為，居然還符合騎士宣言嗎？
我的腰背頓時挺直了不少，表情也變的嚴肅起來，直到『西銅』提醒我，說我現在裝出的這副模樣不符合剛剛扮演的深情人設，這才又變回了之前的姿勢。
而戰士的話還在繼續，先是說了我的各項壯舉，緊跟著又說自己在追隨我之後，他開始變的更加有信念，明白了自己成為一名騎士的意義。
正說著，又有許多戰士站了起來，其中還包括了很多人矮聯盟里的軍官與將領。
眼看大會即將轉變為人們爭相表露忠心的場所，我剛想抬手制止這些人，卻被哈莉搶先一步。
「都給我閉嘴！」
隨著這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會場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哈莉也被自己嚇了一跳，她既想要收斂情緒，盡力在我面前表現出沉穩與優雅，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最終她終於是放棄了所有的顏面，開始抱著我的手，祈求我不要用這個辦法。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語，她還列舉了一堆可能。
比如說如果我戰死，那麼原本還繁榮昌盛的人矮聯盟便會瞬間分崩離析；又比如只有我才能壓製得住得勢驕狂的救世軍，讓他們嚴守軍紀，遵從人矮聯盟的詔令；還有那些野心勃勃的勢力，類似於龍巫教，地底各族，還有綠葉王庭，甚至還包括人矮聯盟自己的成員國，都會在我死後跳出來爭奪權力。
這都是實打實的問題，雖說我沒準備戰死，但眼下剛好也是一個處理這些問題的機會。
於是我乾脆站起身來，朝著周圍環視起來。
「奧拉公爵。」
「啊？啊！我在！」
「之前你私底下向我提議過的，人矮聯盟軍隊整編的事情，放手去做吧，我會在開戰前幫你處理好那些不聽話的組織與勢力。」
「是！」
奧拉公爵還沒坐下，我又扭頭看向了地底各族的席位區。
「波羅大公。」
「我在！」
黑暗精靈的領導者立即站了起來，其餘種族的首領原本也想一起站起來，但因為我沒有叫他們，又只好尷尬的坐了回去。
「地底各族與地表世界持續了400年的誤會，我已經向你說明過原因了，我知道這無法化解雙方的矛盾與怨恨，但我只想問一句，你自己所說的，向普羅米修斯先生所立下的那些誓言，還作數嗎？」
波羅大公沉默了片刻，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再度複述了一遍當初的誓言。
「我以太陽為姓氏，向盜火之人立下誓言，我會為了所有種族的自由與解放做鬥爭，會對抗一切不公與邪惡，讓每一個地底族裔，以一個人的姿態，驕傲的活下去。」
誓言說完，他依然沒有坐下，而是繼續立下了新的誓言。
「我以光明為名，向救世之人立下誓言，我會用我的一生化解地底文明與地表世界的矛盾，會承認先祖所犯下的惡行，在帶領族人洗清過去的罪孽後，都能驕傲的站在陽光下，迎接自己的新生。」
這番誓言讓在場眾人無不肅然起敬，以至於下意識的忽略了他的一點小心機。
地底各族原本都說好了分散開來，各管各的，結果你現在在我這立了誓，一下子又把自己變回了地底各族的領頭人物，靠著我的名頭，在地底世界獲得大量權力的同時，還能有著實行各種舉措的正當性。
果然，這幫子老牌政客，就沒一個省油的燈！
不過目前現場的氛圍還是很不錯的，大部分人確實都被他的表現給唬到了，於是我趁著這個勢頭，又轉頭看向了精靈王。
「為精靈平息戰爭，為你們收復叛亂的國土，我沒有趁機霸占綠葉王庭的國土；為王族醫治衰老症，我也沒有問你要求任何過分報酬；在綠葉王庭與人矮聯盟結盟後，我也沒有逼你簽訂任何干涉主權的條約，這其實都不符合人矮聯盟的利益，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先不說其他王國的使者是是什麼表情，反正精靈自己這邊的人全都豎起了耳朵。
顯然，他們也很好奇，為什麼我啥資源也不問精靈要，同時也好奇，精靈王會說出怎樣的回答。
「因為精靈是一個長壽的種族，也是一個喜歡記錄歷史的種族，你希望未來的某一天，當有人閱讀到這段歷史的時候，會知道有人曾為了不同種族的共同和平而努力過，會知道這個世界的所有種族，存在著和平共處的可能。」
「同樣的，你也希望，精靈可以記住這次的恩情，當其他種族遭遇危難時，精靈可以暫時放下過去的封閉，為了守衛他人的生命，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提在場的精靈有多麼驚愕，反正我是在心底里給精靈王批了個滿分。
明明是在前幾天就商量好的回答，可精靈王在說話的時候，卻還是先擺出了一副微微思考，隨後在笑容中透露著凝重，凝重中帶著一份敬佩，敬佩中又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釋然。
看看人家這演技，簡直就像這段內容是他自己發自肺腑的一樣，可謂是甩專業演員10條街！
而經過精靈王的演繹，現場的氣氛再度提升了一個檔次。
不少成員國的官員此刻都羞愧的低下了頭顱，而剩餘那些仍然抬頭看向我的人，眼神中無一例外都充斥著某種狂熱，而這一現象，甚至在很多非成員國的使者中也有出現，而且人數還很多。
果然，區區幾十歲的人類貴族，哪裡看的破人家精靈王幾百年政治生涯所鍛練出的演技！
還是太年輕~
不過也是有人看出端倪了的。
我扭過頭，看向了明明識破一切，卻還裝作被震撼到了的龍巫教大祭司。
「大祭司閣下，您知道為什麼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殺了您嗎？」
大祭司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為啥大家都演得好好的，到她這兒就變成生死威脅了。
是演戲嗎？應該是演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