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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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靈王宮周邊,一處優雅別致的庭院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這裡原本是一位達官貴人的別院,此刻卻聚集著綠葉王庭最核心,血統最純粹的王族成員。

  即便是被南境之王攆出了王宮,這些王族後裔也不可能淪落到共居一套宅院的地步,他們之所以要選擇這裡,主要還是因為這裡距離王宮足夠近,而且地勢不錯,從頂層閣樓眺望,能夠直接看到宮門口。

  誰也沒有想到,南境之王抵達綠葉王庭王都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精靈王的王宮給占了。

  雖說是給了個需要舉行儀式的理由,但任誰都看得出,那不過是個藉口。

  太不體面了!

  堂堂南境之王,難道就沒有自己的宮殿嗎?為什麼非要占據咱們的王宮呢?

  什麼?他還真沒有?

  那也不能搶咱們的呀!實在不行,跟咱們精靈說一聲,咱們幫你建一個就是了,花不了幾個錢的。

  不過,相比被攆出王宮的委屈,這些王室成員更加在意的,還是南境之王是否會兌現自己的承諾。

  衰老的詛咒並未因身份的尊貴而有半分仁慈,反而因為他們體內相對濃厚的王血而發作得更加迅猛和殘酷。皺紋如同扭曲的藤蔓,爬滿了每一張曾經青春不朽的臉龐,銀髮乾枯如冬日荒草,過往清澈如泉的眼眸也變得渾濁。

  他們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盯著一旁小廳緊閉的雕花木門。

  就在昨天,國相大人靠著對南境之王的奉承與討好,換得了對方的恩賜與獎勵。

  明明沒有任何的魔法波動,可國相還是在瞬間恢復了青春。

  而且與以往神術治療的結果不同,國相身上的衰老症狀真的停滯了下來,即便過去了足足20個小時,他的面容也沒有任何傾頹的跡象。

  不僅是國相大人,在以一座宮殿為代價後,精靈王陛下也得到了醫治。

  按照內侍們的說法,從衰老症出現以來,陛下只有在昨夜才算是睡上了一個安穩覺。

  這就讓他們這些還在被衰老症困擾的王室族裔很是羨慕了,尤其是眼下這個,還不能確定南境之王是否會繼續履行承諾的時候。

  南境之王太貪婪了,一上來就要走了精靈傳承了數千年的王宮,而且在占據王宮之後仍不滿足,不顧眾多大臣的反對,直接派兵圍攏了精靈王都。

  顯然,區區的金銀財寶,根本滿足不了對方的胃口。

  南境之王想要的,恐怕是整個綠葉王庭。

  就是不知道,南境之王是否還願意給精靈王室留些體面,會不會隨便找個藉口,把他們這些可能會阻礙人矮聯盟統治的旗幟給拔除了。

  即便南境之王願意保存精靈王室一脈的傳承,現在的精靈王,又是否能夠拿出足夠多的利益,換取他們所有人的存續?

  貴族的家庭矛盾遠比一般的平民百姓要多得多。即便是手足兄弟,血脈至親,也會為了各自的利益出現各種各樣的明爭暗鬥,有時候甚至會發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王族,更加殘酷。

  國王的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刻,便與自己的兄弟姐妹有了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而且不止同輩,有時候叔伯姑侄也會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

  也就是精靈的生育率沒有其他種族那麼強悍,否則以精靈悠久的壽命,等到上一任精靈王離世的時候,有資格染指大位的王室貴胄,數量恐怕能多到突破天際。

  以現任精靈王為例,他與自己的7位精靈王妃共有5位王子,12位王女,其中年紀最大的王子比年紀最小的孩子要大了200多歲。

  聽起來不少,但不說跟人類王室相比了,就光是與先代精靈相比,現任精靈王也算是比較克制的了。

  現任精靈王的兄弟姐妹多達有40人,而不具備合法性,也無法證明血統來源的疑似目標,則更是多達三位數。

  就比如,在綠葉王庭與地底世界交戰時,公然叛變最終裂土稱王的那位精靈總督。

  儘管在明面上,他的家族不該有王室血統,但他不也照樣被衰老症給影響了嘛!

  又比如,現任精靈王的第三王妃,二王子與十一公主的生母。

  照理來說她也不該有王室的血脈,但她不但被衰老症所影響,而且症狀異常激烈,甚至比她自己的2個孩子還要嚴重,絲毫不弱於精靈王。


  你說這個事該怎麼評價呢?只能說亂搞男女關係的,家裡早晚會有上演雷雨的那一天。

  就這種錯綜複雜的關係,指望王室之間能夠像普通人家的家庭成員一樣,互相關愛互幫互助,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眼下這些王室成員們便是如此。

  他們渾濁的眼眸里充斥著渴望,渴望宮門再次打開,渴望看到那股降臨在精靈王身上的奇蹟也降臨到自己身上。

  他們更恐懼,恐懼南境之王治好了國王便就此罷手,更害怕精靈王在重獲青春後,會為了自己和國家的利益,將他們這些潛在的權力爭奪者,這些需要付出額外「代價」才能治癒的累贅,當作談判的籌碼。

  或者更乾脆一點,直接捨棄。

  希望與恐懼,在這裡交織成最折磨人的煉獄。

  「父王...陛下,他會為我們說話嗎?」

  一個身穿童衣,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原本音色的小王子,努力的抬起了自己的額頭,看向了比他自己年長了30歲的幼姐。

  而這位同樣尚未成年的公主,此刻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不過,在一母同胞的弟弟面前,她還是裝出了一絲冷靜。

  「或許吧,等到第一王子殿下得到醫治後,陛下也許,也許會願意,再為我們付出一些代價。」

  這句話說完,庭院裡再次變的寂靜無聲,可不諳世事的小王子還想繼續追問。

  「需要什麼代價?」

  這一次,他的姐姐沒能再給出答案,其餘的王室貴胄也是如此。

  就連這些與精靈王關係極深的王室貴胄都是這樣一副表現了,那些邊緣角色就更不用提了。

  但精靈王本人卻沒有這方面的困擾。

  與其他精靈仿佛天塌下來一般的恐懼不同,精靈王對於南境之王派兵包圍綠葉王庭的事情,反倒是顯得毫不在意。

  在決定不惜一切也要換回自己的青春後,精靈王也想通了。

  南境之王應該沒打算對綠葉王庭實行恐怖統治,動用暴力手段也並非他的首選。否則的話,以對方的能力,上次就該對綠葉王庭動手了,而不是費心費力的搞什麼和平峰會。

  這樣也就說明,南境之王的真正目的,應該是通過威懾和利益交換,以及對精靈王室的人身控制,在不影響綠葉王庭政府階層正常運轉的情況下,來謀取掌控精靈的權力。

  如果自己不選擇合作,那麼對方就會以精靈王衰老不能執政為理由,換一個聽話的王子或其他王室上位。即便整個精靈王室都不願意合作,南境之王也能找到其他合作者,比如選擇了叛亂的那位精靈總督。

  也就是說,無論自己是否合作,都無法改變綠葉王庭被人矮聯盟吞併的結局。

  與其撕破臉皮,害得百萬精靈子民慘遭戰火荼毒,還不如早早歸順,還能保存精靈王室在精靈族裔中的地位。

  南境之王的野望,可不是區區一個綠葉王庭就能滿足的,他想要做的,應該是吞併整片大陸,當萬王之王。

  這或許是精靈王給自己找的理由,但俗話說到好呀,投南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昨夜,是精靈王這數月以來第一次無需在痛苦和窒息感中掙扎,第一次沉入了安寧無夢的沉睡。當他從睡夢中甦醒,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恰逢此時透過窗戶的縫隙,照耀在了他無瑕的面頰之上。

  那種渾身輕鬆充滿力量的感覺,讓他仿佛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此時此刻,他正一絲不掛的站在一面新搬來的水晶鏡前,鏡中映出的,也不再是那個腐朽枯槁行將就木的老頭。

  他緩緩抬起手,不可思議地撫摸著自己光滑的臉頰,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得讓他想要落淚。

  深紫色的眼眸重新變得清澈銳利,金色長髮恢復了絲綢般的光澤,皮膚緊緻而有彈性,充滿了年輕活力的光澤,脊背挺得筆直,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那如同清泉般涌動的魔力,也隨著生命力一起,重新回歸到了他的體內。

  狂喜如同溫暖的陽光,驅散了長久以來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和恐懼。他幾乎要放聲大笑,向整個世界宣告他的新生!

  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當精靈王整理好儀容,帶著重獲力量的自信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推開小廳的門,準備接受臣民的朝拜與祝賀時,映入眼帘的景象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他心中的火焰。


  門外,是他的子女,是他的兄弟姐妹,是他的叔伯姑姨。

  他們比之前的樣子還要不堪,如同一群在時間加速流逝下迅速枯萎的樹木,眼中只剩下對生命的渴望和對他這個唯一獲救者的複雜注視。

  有希冀,有哀求,以及掩飾的很好的懷疑。

  說來可笑,這些眼神,他之前就見識過了,只不過當時透露出這些目光的,是那些與精靈王室毫無血緣關係的王公貴族。

  而這些王公貴族的目的,與眼前的這些皇親國戚,恰好相反。

  君王如果想要安穩,最需要做的,就是維持權力的平衡,所以精靈王並未對此多加在意。

  他沒有去管那些帶著希冀的眼神,只是在護衛們的簇擁下默默走出了庭院,在別院門口衝著王宮遠眺了一番後,便對著如影隨形的護衛長下達了命令。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你去安排一下,讓廚房為大家準備一頓豐盛的午餐。」

  護衛長還沒來得及答應,就聽到身邊突然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呦吼!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呀,剛巧我今天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那我就順便在你這蹭個飯好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在場的護衛都給嚇了一跳,就連精靈王本人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連忙扭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這才發現自己身邊的護衛不知何時突然多了一個人。

  這個多出來的人,自然也就是我,咱們可愛而又迷人的反...呃,是正面角色。

  之前我喬裝打扮一番,裝作一個普通的人矮聯盟書記官,從王宮出發,準備前往城裡探索一番,想要看看精靈的社區文化,並順便找找看大街小巷裡有沒有不開眼的混混,流氓以及強盜。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群混混打他們一頓,給自己找找樂子。

  可惜,我的運氣不咋地,走了十幾條街,也沒看到什麼人。

  偶爾遇到個過路的精靈,對方也在看到我的瞬間便嚇的渾身顫抖,有幾個甚至嚇的連路都不會走了。

  我問他們為什麼這麼害怕,他們也不肯說。

  直到我再三逼問,他們才勉強告訴我,說城裡現在到處都在傳,說人矮聯盟要吞併綠葉王庭了。

  現在人矮聯盟的大軍都把精靈王給攆出王宮了,不但把王都給整個包圍了,還分散了許多小隊,占據了各處要道,堵死了城裡人逃跑的可能。

  只等南境之王下令,這些人矮聯盟的戰士就會進城到處抓精靈,男的殺掉,女的也殺掉,只有小孩子才會被抓起來,留給南境之王填充後宮。

  啊,差點忘記說了,在綠葉王庭的普通精靈眼裡,南境之王在女色方面格外偏好蘿莉。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傳言,還是因為之前搞和平峰會的時候,伊芙因為詛咒與旋戒的效果,還是小伊芙,再加上本身就是小孩子的廚娘莉帕,以及約等於小孩子的小不點,她們仨天天跟在我身邊,所以許多不了解我的使者,就對我產生了誤解。

  然後吧,相比於相信,傳奇的南境之王是一個審美正常,只喜歡大胸大屁股的俗人,大家更願意相信,他是一個有著特別嗜好的怪人。

  於是謠言就這麼傳開了,連帶著我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也一併毀了。

  我也沒跟這些啥也不懂的普通精靈較勁,只是簡單的更正了一下他們話語裡的錯誤,表示南境之王不喜歡蘿莉,隨後就放他們離開了。

  等到他們離開,我才突然反應過來。

  他們剛剛的話題之中,最嚴重的誤會,貌似不是我的個人性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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