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勇者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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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我肯定是不想中部各國的普通人流離失所的,但從長遠考慮,這些地區的失守基本上是不可避免的,必須儘早安排人手進行撤離,才能最大限度的減少傷亡。

  這不但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還得有很高的組織度才行。

  而眼下的問題就在於,人矮聯盟也好,救世軍也罷,在當地的影響力可以說是非常有限。

  而如果我們要當地領主與貴族來配合我們對抗星空巨獸,那麼他們肯定會趁機朝我們講條件,想方設法的從我們手裡撈好處。

  眾所周知,一般王國里貴族與官員,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你要說長遠的大智慧,這些人可能沒有,但你要說勾心鬥角,玩弄權術,人家在這方面可是有著幾百年的傳承吶!

  既然玩文的玩不過,那就只能動武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先掄十幾個巴掌,這群沙灘養子們馬上就會變的好講話了。

  當然了,救世軍兵力有限,像那種全國上下鐵板一塊,堅決不同意與聯盟合作的死硬派,也可以先放著不去管。

  反正星空巨獸可是從北往南跑,這些地方肯定比人矮聯盟要早遭殃。

  有他們當靶子,人矮聯盟還能少死些人呢!

  「都快要到末日了,就別他喵的再講人道主義了,這個時候必須把效率放在第一位,只有保證人都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我將文件丟還給了貞德,隨後揮了揮手離開了房間。

  既然依靠修復世界之核來拯救世界的計劃行不通了,臨近北方的這些國家,未來肯定會成為我與星空巨獸決戰的戰場。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找到能夠戰勝星空巨獸的辦法。

  而想要達成這一目標,離不開某個人的幫助。

  大家可能想要問了,這個人是誰呢?

  答案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個人就是阿姆拉.....的媽媽。

  對,沒錯,就是龍巫教古典派迄今僅存的一位大祭司。

  大家都知道,龍巫教古典派最基本的教義,就是毀滅當前文明,讓世界回歸龍的統治。

  找這群種族主義外加宗教主義,還有滅世傾向的瘋子,去討論如何拯救世界,這個想法多少是沾點病急亂投醫。

  但不可否認的是,龍巫教還真有這個能力。

  這倒不是說僅存的這位大祭司有著多麼多麼可控的力量,能夠戰勝星空巨獸,而是他們掌握著一種獨特的技術。

  什麼技術呢?

  當然是用特殊手段繞開系統權限,使用系統道具的技術!

  作為本世界明面上最大的反派,龍巫教天生就與勇者不對付。兩方在幾千年的爭鬥中,龍巫教無數次的被為這群開了掛的勇者痛扁,而且一扁就扁了幾千年!

  要不是每一任勇者的壽命都不長,還要分心去對付那些不想做人了的契約者,龍巫教還真未必能堅持到現在。

  即便如此,他們的三個分支也都走向了沒落。

  嗯,這其中還有我的一部分功勞,換血派僅存的據點是被我給搗毀的。

  不過龍巫教也並非一直處於閉目待錘的狀態,龍裔作為大陸上天賦最出眾的族群,早就發現了勇者之力的秘密,那就是勇者傳承(也就是系統),以及他們手裡的神器(也就是子系統)。

  正是因為這兩種東西的存在,勇者才會獲得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從而一次次戰勝原本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如果他們龍巫教能夠奪取勇者傳承,或者解放那些被封印的神器(就是契約者死亡後自動關機的子系統),那麼龍巫教是不是也能再創輝煌?

  以凡人之力,破解系統的奧秘,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但龍巫教還是做到了。

  經過上百代人的不斷鑽研,經過一次次嘗試與犧牲,龍巫教中的古典派居然真的靠著不斷的猜測與實踐,破解了少量的系統信息,並利用魔法與靈魂等方式,微妙的修改了許多神器的控制信息。

  無論是林德城的『朝貢』巨劍,還是沙漠神裔的『痛苦祭壇』,它們都被人篡改過使用協議,從而實現了能夠讓普通人也能發揮出神器威能的奇蹟。

  這兩件事的背後,都有龍巫教古典派的影子,而被他們暗地裡修改過的神器,肯定也不止這兩件。


  「所以說,阿姆拉,現在你就是全世界的希望了!只要你能夠回家說服你媽,讓她把龍巫教的壓箱底寶貝貢獻出來,我保證!不管龍巫教過去做過多少破事,我都既往不咎!」

  看著我誠懇的眼神,阿姆拉果斷選擇了相信,不過他並不同意現在就回去。

  要問為什麼的話,那就是他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太挫了。

  一身的繃帶不說,腿還是半瘸的,由於麻藥對阿姆拉不起作用,所以他現在動不動就因為傷口疼痛而全身抽搐,眼歪嘴斜流口水,那扭曲的模樣,就仿佛是一個得了腦癱的小兒麻痹症患者。

  嗯,想像一下,當我帶著人殘志堅的阿姆拉返回家鄉時,阿姆拉的母親看著自己外出闖蕩的大兒變成了這副模樣,那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說真的,我要是阿姆拉他媽,肯定會覺得對面是來尋仇的。

  「大哥,我現在可能已經毀容了,說不定還會留下殘疾,我,我不想這樣回去....」

  這話說的我心裡一酸,當即好言安慰起來,表示我就算把人矮聯盟所有的牧師都找來,也肯定會幫他治好身上的傷勢。

  只是吧,不是我功利,主要是現在時間緊迫,星空巨獸不知何時就會抵達邊境,越早能夠得到龍巫教的助力,與星空巨獸戰鬥獲勝的機率也就越大。

  「要不,你先給家裡寫封信?跟你媽媽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讓她先做一點心理準備?」

  面對我的提議,阿姆拉艱難的點了點頭,隨後顫巍巍的從治療師手中接過紙筆,洋洋灑灑的寫了封信。

  由於傷口太疼,阿姆拉寫信的時候也是飽受折磨,那時不時抽動的手臂,以及他那壓抑不住的哼哼聲,讓我看的很是心疼。

  十多分鐘後,阿姆拉的親筆信寫完了,我將這份信交給了信使,隨後又向醫師詢問起了阿姆拉現在的情況。

  看我一臉擔憂,醫師無奈的搖了搖頭,當即表示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矯情的病人,小孩子都比他能忍的多!

  阿姆拉其實壓根就沒什麼事,當時我將他和薩琪亞一起從地底背上來的時候,阿姆拉就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只不過他一身的鱗片缺損了大半,皮膚也流了很多血,這才給人一種命不久矣的錯覺。

  以阿姆拉目前的狀況來看,他的傷勢也就跟在沙石地上跑步時摔了個跟頭,結果膝蓋磨破了一大塊皮的小屁孩差不多。

  疼是疼了點,但就算不開藥,放上2個禮拜,那也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至於說缺損的鱗片,這玩意對於純血龍裔來說,完全是可再生的,毀容什麼的壓根就不存在!

  這醫療報告聽的我嘴角直抽抽,合著我剛才全都白擔心了。

  照我以前的脾氣,肯定是要給阿姆拉腦袋上來一拳的,雖說我現在依然有這樣的衝動,但我在回頭看了一眼後,卻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有一說一,自打跟著我以後,阿姆拉那真可謂是任勞任怨,平日裡什麼苦活累活都願意干,還對我極度信任,幾乎達到了唯命是從的地步。

  而我呢?雖然嘴上說著要帶阿姆拉享福,可我卻始終沒能讓這小子過上什麼好日子,平日裡把他當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我明知道阿姆拉膽小,腦子還笨,卻總還是帶他去各種危險的地方,就仗著他防禦力強大不怕揍,回回拿他當肉盾用。

  嘖,我真是該死呀!

  (˶╹ꇴ╹˶):「真不容易呀,認識你這麼多年,頭一回有了這麼明確的自知之明。」

  想到這裡,我不免有些愧疚。

  就阿姆拉這腦子,肯定也不知道自己的傷是啥情況,這回之所以嗷嗷大叫,肯定是因為擔心自己病的太嚴重了。

  算了,安慰安慰他吧。

  於是我調整好心情,沖醫師揮了揮手,示意他先離開,隨後露出了一臉的微笑朝阿姆拉走了過去。

  「阿姆拉,你現在還有什麼心愿嗎?」

  阿姆拉:∑(O_O;)

  不是,什麼情況?

  剛剛醫師跟大哥說啥了?為啥大哥一會兒氣憤一會兒羞愧的,現在還一臉的假笑?最關鍵的,還問自己有啥心愿?

  難道自己的傷勢已經是不治之症了嗎?!

  「哇啊啊啊啊!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呀!!」


  ......

  「沒救了,抬走吧。」

  斯提亞特帝國,帝都,一處四處漏風的破敗房屋內。伴隨著醫師的話語,幾名士兵打扮的人將一位年輕戰士從病床上給拽了下來,隨後一路抬出屋外。

  儘管這個年輕的戰士還有呼吸,甚至還有著微弱的意識,可那兩位戰士卻還是將他給丟進了裝滿屍體的大坑裡。

  死的人太多了,活著的人也就對生死麻木了。

  沒有人知道,災難是如何到來的。

  人們只知道,從那一天開始,星空不再代表著美好,不再給予孩童幻想,不再成為情侶的浪漫回憶。它是一種災難,是不可抗拒的厄運,是無法抵禦的終結。

  最先遭受襲擊的便是皇宮隨後便是主城區,魔法與劍技根本無法阻擋對方分毫,甚至越是英勇的戰士,往往死的越快。

  擁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帝都就這樣迎來了它的毀滅,而倖存下來的人們直到2個月後,才知曉了怪物的真正來歷。

  那是龍巫教最終的造物,是與當世勇者戰鬥後都能倖免遇難的恐怖魔物,是被譽為星空巨獸的遠古魔獸,是歷史上差點毀滅世界的恐怖存在。

  可知道了名字,又能怎麼樣呢?

  星空巨獸是無敵的,除了勇者,沒有人能夠對其造成哪怕一丁點的傷害。

  可勇者又去哪兒了呢?為什麼怪物都已經出現2個多月了,勇者還是沒有過來?

  漸漸的,傳言開始變多了。

  有人說,就算是那位被人稱為南境之王的勇者,也不是星空巨獸的對手,他害怕面對星空巨獸,所以躲在了安全的南方;

  有人說,創世之神已經對世界絕望了,所以收回了自己的力量,南境之王已經失去了勇者傳承,淪為了普通人,而星空巨獸就是創世神毀滅世界的烈焰與標槍。

  還有人說,南境之王根本就是在坐山觀虎鬥,他早就有心吞併天下,卻苦於找不到出兵的藉口,於是他利用了星空巨獸的存在,任由對方肆意破壞,為的就是摧毀大陸北方所有的文明,從而方便他傾吞整個世界。

  沒人知道這些流言哪個真,哪個假,人們只知道,斯提亞特帝國的毀滅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

  在星空巨獸離開後,帝都也依舊未能獲得和平,無數魔物與異怪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日夜不輟一刻不停的騷擾著破敗廢墟里的倖存者。

  僥倖存活下來的斯提亞特人還來不及悲傷,就不得不面對魔物的威脅。

  然而,兩個月過去了,儘管每天都有大量的魔物被人殺死,可新出現的魔物數量卻仍不見任何減少。

  而倖存者的日子,自然也是過的舉步維艱。

  很多人都逃了,由於魔物的存在,這些人里的大多數都未必能夠活著逃到南方,而剩下的人里,絕大多數都是無力遷徙的老弱病殘。

  以及,許多自願留下的士兵。

  這些英勇的戰士,依舊穿著斯提亞特帝國的盔甲,喊著帝國軍隊的口號,如往日一般守衛著帝都的子民,仿佛只要還有他們在,這個國家就不會真正逝去一樣。

  但即便是這樣英勇的戰士,此刻的表情也早已麻木,空洞的眼神幾乎與死人無異。

  不,他們與死人還是有些區別的。

  目前死去的人,還能由他們來為其收屍,可等到他們死去的那一天,這裡怕是再也找不到一個能為他們收屍的存在了。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充滿絕望的地方,今天卻迎來了一位新的客人。

  一位瘸腿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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