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瘋子與天才只有一線之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蕈人小哥的名字叫做米嘎咕,而他屁股底下的這頭蘑菇野豬倒也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他的一個天生智力低下,但體型與力量都遠超同族的同伴,叫做嘎吧。

  他們倆之所以在蘑菇森林裡閒逛,倒也不是在巡邏,而是一路逃難逃到了這裡。

  按照米嘎咕的說法,大概在40個小時之前,他所在的部落遭遇了敵人的襲擊。那些襲擊他們的怪物身體冰冷如鐵,靈魂好似怨鬼,其內部卻是以火焰與沸水來當作血液,野蠻而又恐怖。

  他們不管不顧的在部落里大開殺戒,就連老人和孩子也不放過。

  蕈人們一開始也嘗試過抵抗,但在意識到自己部落完全不是那些怪物的對手後,蕈人王便讓剩餘的人分散逃跑,而米嘎咕也就是這個時候逃了出來。

  「他說,他從沒見過這種怪物,那些東西也不像是幽暗地域的生物,起碼不是這附近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部落為什麼會被襲擊,因為他們這裡除了蘑菇以外,真的啥也沒有。」

  薩琪亞一邊翻譯著米嘎咕的話,一邊摸索著周圍的蘑菇樹,還時不時的摘取幾個發光孢果,用繩子將它們串在一起,給自己做了一副發光項鍊。

  這種下意識的行為,跟她小時候編花環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看的我心底一陣歡喜,表面上卻是還跟平時一樣,就好像沒有注意到這件事一樣,只是繼續詢問米嘎咕關於幽暗地域的事情。

  只可惜,米嘎咕對於地底世界的了解也並不多。

  它們部落世世代代也就生活在這片區域,從未離開過這裡,只是偶爾可以遇到一兩個旅行者,更多的時候,它們還是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從不理會外界,甚至都不知道地底世界與地表的戰爭。

  其實幽暗地域的大多數部落都是這個秉性,不管他們是邪惡還是善良,對待外來者的態度如何,由於資源匱乏,而且阻隔嚴重,這些小集群一般都只會固守在一個地方,表現的異乎尋常的宅。

  當然了,這只是那些小型部落的秉性,對於那些生活在連通於一起的大型空洞區的部落或城市而言,對外的交流與戰爭,也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常事。

  等我們趕到蕈人部落的時候,這裡已經被掃平了,各種菌菇房屋都被掃蕩一空,連屍體都不復存在,只留下了幾株發光苔蘚,散落著昏暗的聚落。

  米嘎咕一副很傷心的模樣,似乎是在為同伴哀傷,也是在難過於自己回來的太晚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我們遇到米嘎咕的時候

  我們對此也是深表遺憾,可等我們檢查完現場的痕跡後,臉色卻是變的古怪起來。

  「阿瓜,這些痕跡,看起來很像是蒸汽犀牛.....不,這壓根就是魔煞機的痕跡呀!」

  「哦,我就說這些個混蛋跑哪去了,都搜索兩個月了,就是找不到他們的老巢,搞了半天是逃到地下來了。」

  我有些惱火,這幫癟犢子真是到一個地方就禍害一個地方,眼下被我碰上了,正好將它們一網打盡。

  就是不知道它們發展的怎麼樣了,如果數量太多的話,我可能得先去調集部隊才行。

  畢竟這裡是地下,我最拿手的超大型劍氣在這裡並不好用,萬一要是把空洞頂部的石頭給劈塌了,那真是有幾條命都不夠死的。

  經過一番調查,我判斷魔煞機的數量應該不多,只是蕈人們的戰鬥力太弱了,我發現它們這裡,好像連鐵器都沒有,用的都是些石質武器和骨質武器,就這種武器的破壞力,估計都沒辦法刮花那些魔煞機的裝甲。

  按照米嘎咕的說法,他們這裡資源稀缺,別說礦產了,就連動物都沒幾個,所以他們不光沒有鐵器,在沒有動物提供皮和筋的情況下,他們這裡的弓箭和盔甲也是弱的異乎尋常。

  蕈人們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自保手段,但他們擅長的能力,是利用蘑菇孢子所施展的幻術,同時一些族人還能讓這些孢子附帶毒素。

  偏偏魔煞機壓根就不怕這個,屬於是完美克制了蕈人,這才導致他們沒有一丁點還手的餘地。

  「這些魔煞機,好像是有抓活物回去製造新機器的習慣,說不定你的這些同伴都還活著,我們速度快一點,搞不好還能救回他們。」

  聽到我的話,米嘎咕很是激動,當即就要帶著我們繼續追擊,可他才跑幾步,身體就晃悠了一下,顯然是有點跑不動了。

  也對,這傢伙之前就在逃難,之後又帶著我們一路往回趕,估計早就累到不行了。

  我讓元素生物們給他製作了一個類似於擔架的東西,讓他的二傻子弟弟嘎巴拖著他繼續前進,隨後便給大家安排起了作戰計劃。

  正常來說,我們可以採取我一個人莽上去,然後其他人留守的作戰方式,但我們此次行動的核心,就是要避開預言術的政策,也就是說,我們全員都得圍在預言屏蔽器巴徹的的身邊,起碼不能離開他超過一百米。

  就這麼點距離,分不分開已經失去了意義。

  「小不點,傑瑞,伊芙,你們仨就待在隊伍的最裡面,然後萊奧斯,阿姆拉,你們倆守在他們兩側,薩琪亞,你負責在後面,我來搞定前面的敵人。」

  我將隊伍的站位進行了簡單的規劃,隨後便掏出了兔兔刀與三星棍。

  是時候來一場潛行暗殺了。

  ........

  有人說過,在妓女眼中,沒有女人是不賣的,她能理解的上限,也就是錢沒給夠。

  同樣的,一些善良的人就總以為別人也是天性善良的,不管做錯了什麼,但都是能夠改正的。

  人在評估他人的時候,往往都是以自己為模板,也正因如此,許多以己度人的君子,才會受到那麼多的背叛。

  但大家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忠貞不屈的人存在的,也有天生壞種的存在,可總有人無法接受現實,覺得只有他腦中所臆想的一切才是真實。

  羅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或者說,他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堅信自己的研究是正義的,是偉大的,那是通往永生不死的階梯,是能夠帶領所有人類,不,是可以帶領整個智慧生物進化的鑰匙。

  羅密也承認,他們在做實驗的時候,確實是用了一點不夠人道的手段,但別人如何他不清楚,反正他自己是從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在尋找志願者的時候,羅密也只會去找那些行將就木的老人,或是重病纏身,或是重傷垂死的將死之人。

  反正他們都要死了,自己給他們一個活下去希望,應該不算什麼壞事吧?再說了,如果他們拒絕,自己也沒有強求過,這也都是人家自己的選擇。

  其他人之所以害怕他們生命學派,只不過是因為不了解,如果他們真正的了解了,知曉了生命學派的目的,肯定會對他們產生改觀,自己的徒弟愛德華,不就是因此才加入生命學派的嗎?

  而且,羅密的研究已經得到了突破性的進展,他已經可以讓生物體的靈魂長久的附著在機械體之上了,只是在附著之後,靈魂依舊在不停的損耗,只要他能夠減緩甚至是抵消靈魂上的損耗,那這就是完美的永生!

  可惜,當羅密興致勃勃的將自己的研究成果與其他同伴分享時,等待他的,卻是深沉的絕望。

  生命學派已經沒落了,逃難多年,大家早已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群純粹學者。

  為了學派能夠延續,他們不得不接受了一些邪教和黑惡勢力的幫助,而在與這些人為伍的過程中,生命學派的學者也在逐步的墮落。

  力量如果不能用來謀奪權力,那麼跟守著金飯碗要飯又有什麼區別?

  什麼學者的堅持,什麼為了崇高的理想,如果不能兌現為利益,那他們跟傻子有什麼區別?

  羅密之所以要公布自己的研究成果,只是寄希望於後來人可以延續他的研究。

  但生命學派的同伴,不,應該叫他們永恆教派,總之,這些人只是盯上了可以用靈魂操控機械這一特性,配合著矮人的蒸汽科技,研製出了可以聽從他們指令的魔煞機。

  無懼死亡,無懼傷痛,可以肆意拆換部件,這不是完美的士兵嗎?

  於是,永恆教派開始了自己的謀劃,一方面,他們全力支持羅密對魔煞機的研究,另一方面,他們又與其餘邪教串聯,做出了覆滅矮人的陰謀,想要以此打造無窮無盡的魔煞機軍團,然後稱王稱霸,成為永生不死的魔煞機之王。

  等到羅密反應過來的時候,矮人已經掀起了對抗魔煞機的浪潮,而在勇者的幫助下,矮人們連戰連勝,各大教派更是連連隕落。

  看著那些哀求自己的昔日同僚,羅密只感覺痛心疾首,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研究,必定會被世人當作魔鬼的誘導,任何妄圖沾染魔煞機的勢力,都會成為人們眼中毀滅世界的幫凶。

  那些有抱負的年輕人絕不會加入他們,那些願意加入的,必定別有用心。

  生命學派,要徹底的沒落了,再也不會有後來人了。


  遙想自己當初將一切都公開的決定,是那麼的幼稚可笑,正是自己想要創造未來的舉動,斷送了整個學派的未來,就連自己的愛徒,也被其他成員忽悠去了瑞單布爾,並最終死在了那裡。

  或許在他死之前,還在認為他的所作所為,都能幫助到自己的師傅。

  好,既然生命學派已經沒有未來了,那就把一切都堵在現在吧!

  羅密瘋了,起碼在他的同伴們看來,羅密是瘋了。

  他殺光了昔日的同僚,將他們全部做成了半成品的魔煞機,讓他們時刻忍受著靈魂流逝的折磨。

  如果在靈魂損耗殆盡之前,羅密的研究無法更進一步,那麼等待生命學派的,將是徹底的消亡。

  「去改進它!去改進魔煞機的技術!不惜一切代價!改進魔煞機的技術!不然大家就一起毀滅吧!哈哈哈哈!」

  羅密沒有瘋,起碼他自己認為自己沒有瘋,他只是被逼到了絕路,準備放手一搏。

  而事實正面,他搏對了,在死亡的威逼之下,那些同僚們發揮出來異乎尋常的創造力,各種天馬行空的嘗試,在引起了一系列的意外事故的同時,也在不斷的試錯中,找到了可以讓靈魂更久穩固的辦法。

  說來這個辦法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給魔煞機的靈魂補充魂力,抵消掉它們的損耗。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靈魂會不斷的混雜,人格也會變的扭曲,變得越來越不像是自己,但人本來就是在不斷變化的,不然又從何而來的成長。

  這就是屬於魔煞機的進化!

  那麼,給靈魂補充的這些個魂力,又該從何而來呢?

  自然是要靠生物體的靈魂來提供了,就像是人類可以通過打獵來獲取肉食一樣,魔煞機也可以通過殺戮生命,從而吸取它們的靈魂。

  不知不覺間,羅密跨越了自己的底線,但他已經無所謂了。

  一個連明天都不復存在的人,又怎麼會在乎自己的形象呢?就算別人都把他當作是魔鬼,那又能如何?

  只要把自己也做成魔煞機,他就能以這種形態存活數千年,就算是精靈,也會在世界衰老,死去,而身為人類的勇者,又能活幾個春秋?

  等到千年之後,世界上早已忘卻掉生命學派與魔煞機的種種往事後,他再捲土重來,未必不能重新塑造生命學派的光輝!

  羅密暢想著,又或許,他真的已經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