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人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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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了!中了!都過來加把勁!」

  老張頭眼疾手快,當機立斷將截止閘兀地按壓了下去。

  鋼索的下移瞬間多了分阻力,原本飛瀉的速度頓時被降了一個檔位,並尾隨著「滋啦啦」摩擦帶來的高溫招致了些許鐵火花的誕生。

  「快拉動絞盤,別讓這龜孫子跑了!」老張頭大喊道,雙手放在把手上面率先做了向表。

  方才不明所以的工人都湊了過來搭把手。

  那頭的生靈還在死命地拉,儘管被深嵌體內的鋼叉攪動的皮開肉綻,仍舊死命地拖拽著鋼索,嗖嗖地拉的極快極長。

  怪力之下,甚至你還能看到鋼繩內沉積的灰塵被高速的運動所顫出,生成一片熾熱嗆鼻的塵霧。

  迸射在甲板之上化作灰黑色的氧化物,熾目的色澤為這場人與巨物的角力添上一層熱烈。

  所有人統統都卯足力氣奮力轉動絞索,又或者適時放鬆,一松一緊一拉一放,連續消耗著畜生的活力。

  漢子們都大汗淋漓地抹去頭頂的汗漬,面部的緊繃說明著此戰的艱巨,手中都攥滿了汗。

  這還是人力和械力混合的拉力軸,都能如此地吃力,真不敢想逮到的畜生體量有多大。

  蠻橫的力氣還在死不服輸的奮力牽動,勢必要讓船上的人空歡喜一場。

  僵持,持續了半小時。

  或許是窮途末路,鋼索逐漸變得鬆動,能聽到海風吹拂後而導致的沙沙作響的聲音。

  失血和長時間的精力消耗已然讓海獸失去了所有氣力和手段。

  它累了,或許現在還在大張著腮深吸海水,但冰冷的海水只會加劇它失溫的症狀,與傷口上血液的流瀉雙管齊下。

  從逐漸彎曲的鋼索上傳導出散發出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它沒力氣了,各位都加把勁!」老馬識途的老張頭振臂一揮,鼓動著眾人紛紛用力。

  在一呼百應之下,提溜一拉,碎冰掩蓋下的巨獸被猛地牽拉而出。

  是一隻星火角鯨,二階生物。

  火紅色皮膚裸露在海平面上,身體有些泛白,最上頭的氣門在連續開合,呼吸的更加緊促。

  鋼叉捅入了它的左邊體位的腹部靠胸腔的部分,可以預料的是肺部已經被捅穿,血液大概已經湧入了肺室,現在只是在苟延殘喘而已。

  它胡亂的撲騰自己的肢體,一顆拳頭大的眼睛驚慌失措的亂轉,胡亂的擺弄身軀企圖再度潛入海底當中。

  最後竟然由於動作過於激烈,最後可能招致體內的槍頭戳進了某個要害位置,徹底失去了生機,和菜市場的鮮魚一樣一動不動。

  為了防止有其他東西過來搶食,產生老人與海那樣的悲劇。

  迅速將繩梯放下,安排一個人將鯨魚的尾根處打了個孔安上繩子,安排吊機徐徐將其牽動到了甲板之上。

  幾個人瞠目結舌地瞪著這個能將他們幾個人吞進去湊一桌打麻將的怪物。

  許久之後仍是平復不了內心的震驚之情。

  「厲害,真的厲害啊!沒想到連二階堡壘自帶的鋼叉動力槍都這麼厲害!」

  一名大漢拍拍胸口,用手牌啪啪拍向巨鯨的皮膚,格外凜冽。

  「這可是海獸啊,幾十噸重的那種,咱尋常的時候看到這些個東西不也只能幹瞪眼,現在咱都能正面對付甚至拿下這玩意了!」

  「而且咱們能打下來這樣一口巨物,領主大人看了怕不是該有多歡喜,說不定還會給咱們這些人安排個恆溫房住住也不是不可能,嘿嘿。」

  在扎堆的人群之外。

  另一邊的老張頭撫摸手中的鋼叉槍筒,把整個臉都貼了上去,似乎是在感受這塊死物的心跳。

  他的鬍鬚很長能蓋住半張臉,帶著一種特有的海腥味,有種作家海明威本人畫像的感覺。

  手套和棉衣的笨重絲毫不影響他手的靈巧,現在正忙著檢查任何與他工作有關的設備。

  在魚槍筒左敲右敲地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後,就嫻熟地將散亂的鋼索收納起來,在手中套成了一個圈。

  槍頭收回,他緩慢而細緻的抹去上面沾染的血液,然後將不再尖利的刀片磨平。

  直到能將自己的一根白髮給輕易削斷後,他才滿意地收回了手,將魚叉發射器設置成了預射狀態。


  「我說啊,老張,中大貨了還不來和大家一起來交流交流,別檢查你那破魚叉了。」

  人群中最粗壯的男人朝老李頭招呼道,胳膊上的袖章圖案證明這個傢伙的身份是個魚頭。

  「我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能抓到魚不就行了,有這功夫還不如準備下一次的捕獵。」

  老李頭繼續手中的工作,滿不在乎道。

  聽到這話,那個男人頓時來氣了,張牙舞爪地朝老張頭那裡快步趕來。

  陰沉著臉色,彎腰壓低聲音直罵道:「老傢伙,你是真不怕其他人把你的那份功勞吃干抹淨啊,聽我的!過來!」

  「你要去你去,領主大人明察秋毫,清者自清就行。」

  「你……哎呀。」魚頭無奈的嘆了口粗氣,然後挺起了身子,甩了甩手揚長而去。

  再步入不大不小的捕撈隊小團體中。

  正經的商談還在正常進行,只不過更多了些看似為他打抱不平的有志之士。

  「頭頭,你和他說這麼多幹嘛,他就是個沒啥能耐的魚戶,除了會抓魚還會幹嘛?」

  「就這種不識場面的人,頭子你就給他少報點貢獻點吧,免得後面再蹬鼻子上臉。」

  雖然聽得厭煩,魚頭也只是打哈哈地糊弄了過去,儘可能將老張頭的利益保護住,免得讓其他人撕下來一大塊。

  能人就應該更多照護,他深以為然。

  為什麼不是老張頭這個人是漁頭呢?他晃了晃腦袋,內心始終想不明白。

  老張頭是個老資歷,在釣魚捕撈上混跡了一輩子,可遠比自己這個新生代要強得多。

  他當漁頭可謂是實至名歸,可他為什麼不是就是讓他很不得勁。

  才不配位永遠是每個領導頭上懸著的一根針,而你又不捨得放棄位置上的利益,只能過著如坐針氈的每一天。

  想到這,又是忍不住地瞥了這個怪老頭一眼。

  頭對機械擺動的那種鑽研勁,他又從內到外地釋然了。

  管他呢,黑貓白貓,能幹活的不就是好貓了嗎?

  索性腦海中在在老張頭的貢獻表上再多添上了一筆,他才心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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