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枯燥的一天
「新曆335年1月13日，晨
今日的天氣風雪更大了，我雖然有些見怪不怪，但還是騙不了自己，想念幾天前少有的好天氣是一點都不假。
不過的是，這個領主大人確實是個很有能耐的人，也算是讓我這個悲觀的人多了些盼頭了吧。」
李陽筆耕不綴地伏在桌案前奮筆疾書，這是他很多年養成的習慣，同時也是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人物的心靈寄託。
以最略顯語病的簡短文字寫完一大段字，很殺時間，但每天他都為此樂此不疲。
將自己的情感寫在一頁由海藻纖維製成的紙張上，是有些破費了。
紙是泛黃的，這是無法清除海藻內部纖維的色素導致的，但依舊貴的讓人牙疼。
一本能合攏成幾十頁的筆記，大抵要花掉他這樣一個技術人員幾天的工資。
但他依舊要這樣干。
總好過被風雪掩埋的屍體，至死也沒能留下於這個世界些許的痕跡。
他居住的宿舍被安插在蔚藍號的第一層空間，有幾洞靠窗，確保了這個不足6平米的空間有足夠的光照。
而他起的最早，其餘一名混住的舍友還在呼呼大睡。
李陽上唇頂著鋼筆，還在苦苦思索接下來該寫什麼。
隨後他表情微動，又在上面填上了一筆。
「希望最好能死在這裡，比起外面這裡好歹有點人味，最好能讓活人能看見我的墳包。
不過的話。
呵，要死的話還是先死在宿舍那個還沒睡死的傢伙之前吧。
沒那傢伙的呼嚕聲我是睡不著。」
正當李陽陷入其中時，一個手掌卻猛地拍在了他的背上，把他嚇了一個激靈。
「幹啥呢？陽子，還在寫你的小日記啊。」
「你管的有點多了吧。」
周正看著李陽氣鼓鼓地瞪著自己，雙手緊緊捂住自己剛寫下的字句，害怕有任何人看見一眼。
他無所謂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吧唧了下嘴，但睡意還困在眼眶裡打轉。
「要我說啊，你就沒必要把工資全花在這種東西上，像我一樣，一天的工資過一天的瀟灑不也挺好的嗎？」
「哦，那你趕緊讓你的工資在酒精和女人身上花乾淨，我挺期待你瀟灑完的那一天的。」
「小嘴還是那樣毒啊，得勁。」
周正閉著眼尋找著不知道被他甩在哪裡的工裝靴，發出稀稀拉拉的摩擦聲。
對於這二人來講，每日的插科打諢屬於是迎接新一天的日常。
看似水火不相容，其實二人總能在生活上互相幫助那麼一番。
李陽是科技進步部的技術員，而周正是勞動部的優秀代表。
由於蔚藍號從來不講究職業的高低貴賤，這才使得這兩個身份和性格迥異的傢伙聊在一起。
二者的同等貢獻讓他們得到了為數稀少能全天供熱的二人間。
李陽甩了甩筆頭，在空中劃出一道軌跡，朝著坐在床上向迷迷瞪瞪的周正搭話。
「最近我們拆解的科技圖紙都比往常多了好幾番，周正你覺得這會不會是什麼壞的預兆啊？」
周正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的尋找不知道昨晚酒瘋被他甩到哪裡的衣物，滿臉無所謂。
「想的太多了，夥計，往好處想這可不就是是咱們蔚藍號在蒸蒸日上唄。」
「有活干那總比沒活干好啊，錘子揮利索一點，咱堡壘的實力就越強大一分！」
他將內衣袖子給抹起來，弓著肱二頭肌一臉瀟灑。
空氣變得稍微沉寂，同外頭的風雪作襯。
「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樣樂天派。」
李陽嘆了口氣，合上了筆帽，抬頭看到牆頭的古董時鐘已然快爬到了7點。
7點是蔚藍號全面開工的日子。
也就是何風還把他們當人看，相比於其他堡壘一天14小時的工作日程，他們這種早七晚六的生活算得上苛求了。
「走吧，該上班了。」
將艙門緩緩推開，此時能看見許多人同他們一樣。
身穿著洗的掉渣的棉襖，清一色的工裝靴，而褲子被內部的衣物撐得渾圓，驅使形似毛球一樣的身軀朝著工地走去。
「走了。」周正走之前拍了李陽一下，轉身朝著那油污遍布的油井趕去。
油井的活很累，粘稠以及油腥味的巴掌點大地盤，需要他們一整天枯燥且耗力的勞作。
李陽出於禮貌揮了揮手，走向了對立於油井的另一個方向。
一所由鐵皮和鋼筋構築的三層樓房，內部鋪有泡沫塑料用以隔熱，整體輕盈，屬於是一陣風就能吹翻的劣質房屋。
因為這些，這才找了個四面不透風的地方，以掩蓋其脆弱不堪的房屋質量。
其來源是負責管理這裡的周海平城防官為了討好何風特地建設的。
有用，但效果不大，只換取了何風的一句輕飄飄的「幹得不錯，再接再厲」。
所以最後便宜了他們這些吃白飯工程師們。
安靜，防寒性能極優，位置而且還離鬧市區較遠，很適合用於科研環境。
復行數百十來步，李陽打到了那一點微風就能隨之亂顫的「研究所」房門。
汽燈已經開了，但人還很少，他應該是前幾個。
所以他將本該神像汽燈的手抽了回去，望向了他的一絲不苟工位上。
地上各種亂七八糟科技圖紙的摹本被隨意丟棄，甚至因為他腳上的雪剛融化，以此偶爾會粘起來幾張被標明各種參數的精細圖紙。
所以不得不踮著腳才勉強能找出能行走的路出來。
他的位置在房間左上角的三組，最靠角的座位處。
與其他人無藥可救的混亂桌面不一樣，那個地方的位置一直是整潔的。
書本和紙張被排版地井井有序，相較其他人的混亂，能實打實看出來這個人對於生活的態度。
一絲不苟，一條直線。
款步走到了座位處，他按照今天的計劃拿出了昨天剩下來的資料。
今天的任務是拆解一個農用機的科技圖紙。
雖然很多地方由於部分組件損壞，導致其暴露出的信息很是模糊。
但依舊能從寫的事無巨細的科技圖紙原件上找出能用的部分來，利用價值依舊很高。
今天的任務是將前兩個組分離後剩下來的圖紙進行細化，將冗雜的信息拆解，以達成模塊化。
而他負責的部分是「關於氣缸活塞內嵌組件可逆化的反向構築」。
「來了，今天你來的沒我早啊。」銀鈴般少女聲在他的耳畔響起，很是好聽。
「早。」他悶著頭比著尺子在黃紙上勾勒著，隨後又遲疑地抬頭望去。
定眼一瞧，原來是他同組的一個新人。
「你今天竟然沒有遲到？」
「李哥你別看不起人好不好。」少女有些心虛，「其實昨晚我任務太多就沒回去……」
最近的任務量屬於是暴增，像這種新人完成不了熬大夜自然是能料想到的事情。
光臉上突兀的兩個黑眼圈就能看出個其然出來。
「還有多少？」他緩緩抬頭，看向少女糾結的一片面容。
「不是吧，哥？你真幫啊！」
「你完成不了，咱整個組都要拖進度。」他抿了口用農作物遺體製成的苦茶，讓精神微微提起了些。
「和那傢伙說的一樣，咱忙了，蔚藍號就好了，你得感謝有人替你給我說了這句話。」
「拿過來吧。」
少女興高彩烈地像一隻躍動的麻雀，隨後一摞接一摞地將任務給搬了過來，形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讓人看著都頭大。
在其等待著拿出囤積的任務之時，李陽的腦中依舊陳述著一句話。
「錘子揮利索點，咱堡壘的實力就越強大一分。」
這句話值得他回味許久。
今日的天氣風雪更大了，我雖然有些見怪不怪，但還是騙不了自己，想念幾天前少有的好天氣是一點都不假。
不過的是，這個領主大人確實是個很有能耐的人，也算是讓我這個悲觀的人多了些盼頭了吧。」
李陽筆耕不綴地伏在桌案前奮筆疾書，這是他很多年養成的習慣，同時也是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人物的心靈寄託。
以最略顯語病的簡短文字寫完一大段字，很殺時間，但每天他都為此樂此不疲。
將自己的情感寫在一頁由海藻纖維製成的紙張上，是有些破費了。
紙是泛黃的，這是無法清除海藻內部纖維的色素導致的，但依舊貴的讓人牙疼。
一本能合攏成幾十頁的筆記，大抵要花掉他這樣一個技術人員幾天的工資。
但他依舊要這樣干。
總好過被風雪掩埋的屍體，至死也沒能留下於這個世界些許的痕跡。
他居住的宿舍被安插在蔚藍號的第一層空間，有幾洞靠窗，確保了這個不足6平米的空間有足夠的光照。
而他起的最早，其餘一名混住的舍友還在呼呼大睡。
李陽上唇頂著鋼筆，還在苦苦思索接下來該寫什麼。
隨後他表情微動，又在上面填上了一筆。
「希望最好能死在這裡，比起外面這裡好歹有點人味，最好能讓活人能看見我的墳包。
不過的話。
呵，要死的話還是先死在宿舍那個還沒睡死的傢伙之前吧。
沒那傢伙的呼嚕聲我是睡不著。」
正當李陽陷入其中時，一個手掌卻猛地拍在了他的背上，把他嚇了一個激靈。
「幹啥呢？陽子，還在寫你的小日記啊。」
「你管的有點多了吧。」
周正看著李陽氣鼓鼓地瞪著自己，雙手緊緊捂住自己剛寫下的字句，害怕有任何人看見一眼。
他無所謂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吧唧了下嘴，但睡意還困在眼眶裡打轉。
「要我說啊，你就沒必要把工資全花在這種東西上，像我一樣，一天的工資過一天的瀟灑不也挺好的嗎？」
「哦，那你趕緊讓你的工資在酒精和女人身上花乾淨，我挺期待你瀟灑完的那一天的。」
「小嘴還是那樣毒啊，得勁。」
周正閉著眼尋找著不知道被他甩在哪裡的工裝靴，發出稀稀拉拉的摩擦聲。
對於這二人來講，每日的插科打諢屬於是迎接新一天的日常。
看似水火不相容，其實二人總能在生活上互相幫助那麼一番。
李陽是科技進步部的技術員，而周正是勞動部的優秀代表。
由於蔚藍號從來不講究職業的高低貴賤，這才使得這兩個身份和性格迥異的傢伙聊在一起。
二者的同等貢獻讓他們得到了為數稀少能全天供熱的二人間。
李陽甩了甩筆頭，在空中劃出一道軌跡，朝著坐在床上向迷迷瞪瞪的周正搭話。
「最近我們拆解的科技圖紙都比往常多了好幾番，周正你覺得這會不會是什麼壞的預兆啊？」
周正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的尋找不知道昨晚酒瘋被他甩到哪裡的衣物，滿臉無所謂。
「想的太多了，夥計，往好處想這可不就是是咱們蔚藍號在蒸蒸日上唄。」
「有活干那總比沒活干好啊，錘子揮利索一點，咱堡壘的實力就越強大一分！」
他將內衣袖子給抹起來，弓著肱二頭肌一臉瀟灑。
空氣變得稍微沉寂，同外頭的風雪作襯。
「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樣樂天派。」
李陽嘆了口氣，合上了筆帽，抬頭看到牆頭的古董時鐘已然快爬到了7點。
7點是蔚藍號全面開工的日子。
也就是何風還把他們當人看，相比於其他堡壘一天14小時的工作日程，他們這種早七晚六的生活算得上苛求了。
「走吧，該上班了。」
將艙門緩緩推開，此時能看見許多人同他們一樣。
身穿著洗的掉渣的棉襖，清一色的工裝靴，而褲子被內部的衣物撐得渾圓，驅使形似毛球一樣的身軀朝著工地走去。
「走了。」周正走之前拍了李陽一下，轉身朝著那油污遍布的油井趕去。
油井的活很累，粘稠以及油腥味的巴掌點大地盤，需要他們一整天枯燥且耗力的勞作。
李陽出於禮貌揮了揮手，走向了對立於油井的另一個方向。
一所由鐵皮和鋼筋構築的三層樓房，內部鋪有泡沫塑料用以隔熱，整體輕盈，屬於是一陣風就能吹翻的劣質房屋。
因為這些，這才找了個四面不透風的地方，以掩蓋其脆弱不堪的房屋質量。
其來源是負責管理這裡的周海平城防官為了討好何風特地建設的。
有用，但效果不大，只換取了何風的一句輕飄飄的「幹得不錯，再接再厲」。
所以最後便宜了他們這些吃白飯工程師們。
安靜，防寒性能極優，位置而且還離鬧市區較遠，很適合用於科研環境。
復行數百十來步，李陽打到了那一點微風就能隨之亂顫的「研究所」房門。
汽燈已經開了，但人還很少，他應該是前幾個。
所以他將本該神像汽燈的手抽了回去，望向了他的一絲不苟工位上。
地上各種亂七八糟科技圖紙的摹本被隨意丟棄，甚至因為他腳上的雪剛融化，以此偶爾會粘起來幾張被標明各種參數的精細圖紙。
所以不得不踮著腳才勉強能找出能行走的路出來。
他的位置在房間左上角的三組，最靠角的座位處。
與其他人無藥可救的混亂桌面不一樣，那個地方的位置一直是整潔的。
書本和紙張被排版地井井有序，相較其他人的混亂，能實打實看出來這個人對於生活的態度。
一絲不苟，一條直線。
款步走到了座位處，他按照今天的計劃拿出了昨天剩下來的資料。
今天的任務是拆解一個農用機的科技圖紙。
雖然很多地方由於部分組件損壞，導致其暴露出的信息很是模糊。
但依舊能從寫的事無巨細的科技圖紙原件上找出能用的部分來，利用價值依舊很高。
今天的任務是將前兩個組分離後剩下來的圖紙進行細化，將冗雜的信息拆解，以達成模塊化。
而他負責的部分是「關於氣缸活塞內嵌組件可逆化的反向構築」。
「來了，今天你來的沒我早啊。」銀鈴般少女聲在他的耳畔響起，很是好聽。
「早。」他悶著頭比著尺子在黃紙上勾勒著，隨後又遲疑地抬頭望去。
定眼一瞧，原來是他同組的一個新人。
「你今天竟然沒有遲到？」
「李哥你別看不起人好不好。」少女有些心虛，「其實昨晚我任務太多就沒回去……」
最近的任務量屬於是暴增，像這種新人完成不了熬大夜自然是能料想到的事情。
光臉上突兀的兩個黑眼圈就能看出個其然出來。
「還有多少？」他緩緩抬頭，看向少女糾結的一片面容。
「不是吧，哥？你真幫啊！」
「你完成不了，咱整個組都要拖進度。」他抿了口用農作物遺體製成的苦茶，讓精神微微提起了些。
「和那傢伙說的一樣，咱忙了，蔚藍號就好了，你得感謝有人替你給我說了這句話。」
「拿過來吧。」
少女興高彩烈地像一隻躍動的麻雀，隨後一摞接一摞地將任務給搬了過來，形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讓人看著都頭大。
在其等待著拿出囤積的任務之時，李陽的腦中依舊陳述著一句話。
「錘子揮利索點，咱堡壘的實力就越強大一分。」
這句話值得他回味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