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 章 雙王·各自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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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河遺址的虛空已經被品紅色的極光帷幕一分為二。帷幕這一側,是門矢士與兩位虛空皇者的對峙;帷幕那一側,是聯軍與虛空大軍的血戰仍在繼續。但門矢士已經顧不上那邊了。因為站在他面前的這兩個存在,任何一個都足以在舉手投足間毀滅一支艦隊,而他必須同時面對兩個。

  昆虛懸浮在虛空中,那如同宇宙鯨般的龐大身軀紋絲不動,只有體表那些深藍色的鱗甲在緩緩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會在周圍的虛空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它的三對幽藍漩渦般的眼睛凝視著門矢士,那目光中沒有敵意,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如同審視螻蟻般的好奇。

  幽蘿則在昆虛身側,那妖艷的女子上半身斜倚在一團暗紫色的虛空中,纖細的手指把玩著一縷能量絲線,八條節肢微微蜷縮,節肢末端的虛空毒素已經凝聚成細小的液滴,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那雙冰冷的眼眸中映著門矢士的倒影。

  「小蟲子。」幽蘿開口,聲音尖銳而綿長,如同蟲翼在高頻振動,「你一個人,擋住我們兩個?你是覺得自己太強了,還是覺得我們太弱了?」

  門矢士聳聳肩,手中的相機隨意地晃了晃。「都不是。」他說,語氣輕描淡寫得仿佛在聊天,「我只是覺得,讓你們兩個一起衝進戰場,對那邊的人來說太不公平了。所以——」他抬起相機,對準昆虛,按下快門,「我來給你們找點樂子。」

  咔嚓。快門聲在虛空中迴蕩。昆虛沒有說話。它只是緩緩轉動那龐大的身軀,三對幽藍漩渦般的眼睛從門矢士身上移開,落在那道將戰場一分為二的極光帷幕上。那目光穿透了帷幕,落在了帷幕另一側的戰場上——落在了那些正在血戰中掙扎的聯軍戰士身上,落在了那些正在湧出裂縫的虛空大軍身上,落在了那個正在操控空間的暗紫色身影身上。

  「有意思。」昆虛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悠遠,如同深海中傳來的古老迴響,「你能將空間切割到這種程度,甚至能隔絕我的精神感知。你果然不是這個宇宙的存在。」

  門矢士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站在那裡,品紅色的西裝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笑意。但他的手,那隻握著相機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幽蘿動了。不是攻擊,而是試探。她抬起纖細的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彈,一縷暗紫色的能量絲線如同活物般射出,直奔門矢士的面門。那絲線極細,細到幾乎肉眼無法捕捉,但門矢士看見了。他甚至沒有閃避,只是微微偏頭,那絲線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他身後的虛空中炸開一朵暗紫色的花——那是虛空毒素在空間中綻放的瞬間,足以腐蝕一片星域的恐怖力量。

  「反應不錯。」幽蘿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真正的興趣,「再來?」

  門矢士沒有給她機會。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不是瞬移,不是加速,而是——極光帷幕。品紅色的光芒在他腳下炸開,將他整個人吞沒,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幽蘿的身側,手中的相機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Decade驅動器,變身卡片夾在指間。

  「Kamen Ride——」

  「等等。」昆虛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在一瞬間壓過了門矢士的音效。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不是精神攻擊,不是能量壓制,而是某種更本質的、如同規則本身般的權威。

  門矢士的動作頓住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指無法按下那張變身卡片。不是被束縛,不是被凍結,而是——他「不想」按下去。昆虛的聲音影響了他的意志,不是通過強迫,而是通過一種更深層的、如同催眠般的手段,讓他在那一瞬間「忘記」了為什麼要變身。

  幽蘿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她的八條節肢同時刺出,每一根節肢的末端都凝聚著一滴足以腐蝕空間的虛空毒素,八道暗紫色的軌跡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門矢士籠罩其中。

  門矢士沒有閃避。他只是在被擊中的前一刻,將手中的相機擋在了身前。咔嚓。快門聲再次響起。但那不是普通的快門,而是——Attack Ride。品紅色的光芒從相機中噴涌而出,化作一道凝實的光盾,將八道毒素攻擊全部擋下。幽蘿的節肢在光盾上划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暗紫色的火花四濺。

  門矢士借著衝擊力向後飄退數步,與兩位皇者重新拉開距離。他的相機已經變回了原樣,但那品紅色的機身表面,多了幾道細小的、暗紫色的劃痕。「好險。」他低頭看了一眼相機,語氣依舊輕描淡寫,但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昆虛看著他,那雙幽藍漩渦般的眼睛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你不是來戰鬥的。」昆虛說,聲音平靜如水,「你是來拖延時間的。」


  門矢士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翡翠星系,銀白色的羽毛在虛空中飄舞,將整片翡翠星系染成了一片銀色的雪原。那些被時之羽覆蓋的大地皇族戰士,此刻正以一種近乎荒謬的緩慢速度向前移動。巨像的腳步從每秒數千米變成了每分鐘數米,那曾經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此刻被時間本身封印在了那具龐大的軀殼中。地噬蟲蜿蜒的身軀在虛空中拉成一條條暗黃色的細線,那是它們在時間減緩中掙扎的痕跡。震岳兵的潮水凝固成了一片靜止的雕塑,每一尊雕塑都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林宇懸浮在裂縫前方,雙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消耗。操控時間需要代價,而這片戰場上,有太多太多他需要操控的時間。每一片飄落的時之羽,都在消耗著他從時間閉環中帶回來的那點可憐的時間本源。那些本源不是無限的,它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沙粒,一粒一粒地墜落,再也無法拾起。

  但他沒有停。他不能停。因為裂縫深處,那道身影正在緩緩浮現。

  虺從裂縫中走出的那一刻,整個翡翠星系都仿佛顫抖了一下。不是恐懼,而是共鳴。大地皇族與一切有質量的物質之間那種天然的、無法割斷的聯繫,讓虺在踏出裂縫的第一步,就感受到了這片星系的脈搏。那些漂浮的隕石,那些燃燒的恆星,那些旋轉的行星,都在向它發出某種無聲的呼喚。

  它的體型比任何一尊巨像都要龐大,盤繞的身軀如同一條橫亘在虛空中的山脈,無數對附肢末端的巨爪在虛空中輕輕划動,每一次划動都在空間上留下深深的、無法癒合的裂痕。它的體表覆蓋著不斷流動的暗黃色岩甲,岩甲的縫隙中隱隱透出岩漿般的光芒,那是大地皇族獨有的、與星球核心共鳴的能量。它的頭顱如同山峰,額頂生長著一隻巨大的、燃燒著土黃色火焰的獨眼。

  那隻獨眼,此刻正凝視著林宇。

  「時間操控。」虺開口,聲音低沉而渾厚,如同地殼在運動,如同山脈在生長。那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淡淡的、如同審視般的好奇,「你是這個宇宙中,第一個能讓我停下腳步的存在。」

  林宇沒有說話。他只是在繼續釋放時之羽,一片又一片,銀白色的羽毛從他掌心飄落,飄向那些正在緩慢湧出裂縫的大地皇族,飄向虺那龐大的身軀。但那些羽毛在靠近虺的瞬間,便自行消散了。不是因為被摧毀,而是因為——虺的周圍,時間本身已經不再流動了。不是停止,而是被虺那龐大的質量壓得扭曲、變形,如同一個巨大的引力場在扭曲光線一樣,扭曲著時間的流向。

  林宇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虺不是免疫時間操控,而是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扭曲時間。它不需要對抗時之羽,因為時之羽根本落不到它身上。

  「有意思。」虺重複了一遍林宇剛才說過的話,那獨眼中的土黃色火焰跳動了一下,「你這個小東西,倒是有點意思。」

  它抬起一隻附肢,巨爪指向林宇。「我給你一個機會。」虺說,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如同長輩對晚輩般的寬容,「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這片星系,歸我。你的命,歸你。」

  林宇看著虺,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帶著一種虺無法理解的、近乎固執的溫柔。「這片星系,」林宇說,聲音平靜如水,「不是我的。所以我不能把它給你。」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銀白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躍、交織、纏繞,最終凝聚成一片比之前所有時之羽都要巨大的、如同羽翼般的銀色光翼。「但如果你非要拿走它,那我只能——」

  光翼展開。

  「讓你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銀白色的光芒從光翼中噴涌而出,化作無數片時之羽,如同暴風雪般向虺席捲而去。那些羽毛不再是飄落的雪花,而是如同利刃般的飛梭,每一片都承載著林宇從時間閉環中帶回來的、最純粹的時間法則。

  虺的獨眼中,土黃色的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它感覺到了——那些羽毛不是要減緩它的時間,而是要撕裂它的時間。不是讓它變慢,而是讓它「變老」。讓它在瞬間經歷千百年、千萬年的時光流逝,讓它的身軀在時間的長河中腐朽、風化、化為塵土。

  虺動了。

  它的身軀在虛空中猛地展開,無數對附肢同時揮動,巨爪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土黃色的軌跡。那些軌跡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時之羽暴風雪擋在了網外。羽毛與軌跡碰撞的瞬間,虛空中炸開無數朵銀白色與土黃色交織的火花,那是時間與質量在對抗、在湮滅、在互相抵消。


  林宇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他的雙手在劇烈顫抖,指尖的銀白色光芒開始變得不穩定,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他的嘴角滲出一絲銀色的血液——那是他體內的時間本源在透支的痕跡。

  但他沒有停。他不能停。

  虺的獨眼透過那漫天飛舞的時之羽,落在林宇身上。那土黃色的火焰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連它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複雜的情緒。

  「有意思。」虺第三次說出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如同嘆息般的意味,「真的很有意思。」

  它收回了附肢。土黃色的軌跡消散,時之羽暴風雪失去了阻礙,如同海嘯般向虺涌去。但虺沒有閃避,沒有抵抗,只是懸浮在那裡,任由那些承載著時間法則的羽毛落在它身上。

  羽毛觸碰到虺體表的瞬間,那層不斷流動的暗黃色岩甲開始變化。不是風化,不是腐朽,而是——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凝實。虺的氣息沒有減弱,反而在攀升。

  林宇愣住了。然後他明白了——虺不是不抵抗,而是在吸收。吸收他釋放的時間法則,轉化為自身的質量。時間,對於大地皇族來說,不是武器,而是養料。

  虺的獨眼中,那土黃色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我說過,你不是第一個能讓我停下腳步的存在。」虺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一種淡淡的、如同勝利宣言般的意味,「但你是我見過的,最有趣的一個。」

  它抬起一隻附肢,巨爪指向林宇。「作為獎勵,」虺說,「我讓你第一個看到——大地皇族真正的力量。」

  它張開巨口。土黃色的光芒從它口中噴涌而出,那光芒不是攻擊,而是——召喚。裂縫深處,無數更加龐大的、更加古老的、仿佛與宇宙本身同齡的存在,正在甦醒。

  林宇看著那道土黃色的光芒,看著那光芒中緩緩浮現的、無數尊比巨像還要龐大百倍的古老巨獸,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苦笑。

  「這下……麻煩了。」他低聲說。

  銀白色的時之羽依舊在虛空中飄舞,但這一次,它們再也無法阻擋那片暗黃色的洪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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