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 章 虛空入侵（一）
費雷澤戰場的硝煙尚未散盡。
三角體殘骸與天使光羽的碎片在失重的虛空中緩緩飄蕩，混合著能量過載後的電離焦糊味與生物質腐敗的甜腥氣，構成一幅殘酷而靜默的戰後長卷。帝騎（門矢士）剛剛收劍，品紅色的裝甲在遠處恆星黯淡的光芒下流轉著微光，他正望著瀾滄湮滅後留下的那片異常「乾淨」的空域，複眼下的表情無人知曉。
就在這片勝利後的短暫寂靜里，他身邊的空間，悄無聲息地「凹陷」了下去。
不是破裂，不是扭曲，而是像一塊厚重天鵝絨被無形的手指按壓，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個容納來者的「窩」。黑衣林宇的身影，便從這個「窩」的中心浮現，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見」。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空間漣漪，甚至沒有引起不遠處天使彥敏銳感知的絲毫預警。他就那樣出現了，一身純粹的墨色似乎比周圍的宇宙深空更加深邃，仿佛能將所有光線與探測都吸收殆盡。
門矢士幾乎是在瞬間就轉向了他，駕馭卡盒劍雖未舉起，但劍柄已然握緊。能如此突兀、如此徹底地侵入他周身警戒領域的存在，至今為止寥寥無幾。
黑衣林宇浮現在門矢士身邊，他甚至沒有看門矢士一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漆黑的眼眸望向費雷澤渾濁的天空，又似乎穿透了大氣層，投向更深遠的宇宙。他周身沒有能量波動，沒有威壓散發，卻讓門矢士本能地繃緊了身體——那是面對某種超越理解範疇存在時的自然反應。
「虛空來了。」黑衣林宇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在神河舊地。」
門矢士眉頭一皺：「神河遺址？那裡不是有基蘭校長的封印……」
「封印快撐不住了。」黑衣林宇打斷他，「『本源侵蝕』已經開始外泄。那不是普通的虛空入侵，是更深層的東西在甦醒。」
他這才緩緩轉過頭，那雙純粹漆黑的眸子看向門矢士。門矢士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
「你去通知一下她們。」黑衣林宇說，「凱莎、鶴熙、涼冰……所有能稱之為『戰力』的。做好準備，真正的戰爭要開始了。」
門矢士愣住了：「等等，你讓我去通知？那你呢？而且，為什麼是我去？琪琳和老七他們不是已經在……」
「他還需要時間。」黑衣林宇再次打斷，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這方宇宙，暫時交給你了。」
「什麼？！」門矢士差點跳起來，「交給我？你開什麼玩笑？」
黑衣林宇似乎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讓門矢士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那你呢？」門矢士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平靜些，「你說虛空來了，在神河舊地。你要去那裡？一個人？」「我還不知道那方高端戰力的實力。」
「萬一打不過怎麼辦？」門矢士幾乎是脫口而出，「連你都覺得需要『確認實力』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小傢伙』吧？你要是栽在那裡，這宇宙不就……」
「不會的。」黑衣林宇搖了搖頭，第一次，他的語氣中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意味——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那些所謂的「高端戰力」。他望向神河遺址的方向，儘管隔著無盡星海，但他的目光仿佛已經穿透了一切阻礙。
「都是一些小傢伙。」他重複道，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們的那些『老東西』……暫時還進不了。」
門矢士還想說什麼，但黑衣林宇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不是瞬移，不是空間跳躍，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徹底的「消散」——仿佛他這個人、這個存在，正在從這個維度被一點點地「擦除」。先是邊緣變得透明，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那張與林宇一般無二、卻冰冷得多的面容。
「喂！搞什麼？！」門矢士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黑衣林宇的衣袖，但手指卻徑直穿過了那片正在消散的虛影，「什麼就交給我了？我還沒同意呢！你這傢伙真的是……就知道坑我！」
他的聲音在冰原寒風中飄散，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黑衣林宇徹底消失了，連一絲能量殘留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門矢士指尖那轉瞬即逝的、冰冷到刺骨的觸感，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門矢士站在原地，半晌沒動。寒風吹動他品紅色的圍巾，雪花落在他的發梢和肩頭。他緩緩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頭望向黑衣林宇消失的方向，最後，目光落在遠方費雷澤地平線上那若隱若現的、被三角體污染侵蝕的暗藍色天幕。
「混蛋……」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黑衣林宇的不負責任，還是在罵這突如其來的、沉重的託付。
相機在他手中翻轉，品紅色的外殼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中顯得格外醒目。他舉起相機，對準遠方的污染區，按下快門。
咔嚓。
沒有照片吐出——這本就不是普通的相機。但透過取景器，門矢士看到了更多細節：空氣中流動的、肉眼不可見的暗紫色能量絲線；大地深處隱隱脈動的、與翡翠星通道頻率相似的虛空波動；還有……幾個正在快速移動的、屬於人類（或者說神河體）的生命反應，以及追逐著他們的、三角體特有的精神污染波紋。
「琪琳……」門矢士眼神一凜，收起相機。
他最後看了一眼黑衣林宇消失的位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仿佛要將心中的鬱悶和無奈都壓下去。
「行吧……」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點無奈和自嘲的弧度，「誰讓我就是個愛管閒事的『路過者』呢。暫時交給我……嘖，說得輕巧。」
品紅色的能量開始在他周身匯聚，次元壁的碎片光影再次浮現。
「不過在那之前……」門矢士的目光銳利起來，「得先確保這邊的『小朋友』們別出事。」
三角體殘骸與天使光羽的碎片在失重的虛空中緩緩飄蕩，混合著能量過載後的電離焦糊味與生物質腐敗的甜腥氣，構成一幅殘酷而靜默的戰後長卷。帝騎（門矢士）剛剛收劍，品紅色的裝甲在遠處恆星黯淡的光芒下流轉著微光，他正望著瀾滄湮滅後留下的那片異常「乾淨」的空域，複眼下的表情無人知曉。
就在這片勝利後的短暫寂靜里，他身邊的空間，悄無聲息地「凹陷」了下去。
不是破裂，不是扭曲，而是像一塊厚重天鵝絨被無形的手指按壓，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個容納來者的「窩」。黑衣林宇的身影，便從這個「窩」的中心浮現，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見」。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空間漣漪，甚至沒有引起不遠處天使彥敏銳感知的絲毫預警。他就那樣出現了，一身純粹的墨色似乎比周圍的宇宙深空更加深邃，仿佛能將所有光線與探測都吸收殆盡。
門矢士幾乎是在瞬間就轉向了他，駕馭卡盒劍雖未舉起，但劍柄已然握緊。能如此突兀、如此徹底地侵入他周身警戒領域的存在，至今為止寥寥無幾。
黑衣林宇浮現在門矢士身邊，他甚至沒有看門矢士一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漆黑的眼眸望向費雷澤渾濁的天空，又似乎穿透了大氣層，投向更深遠的宇宙。他周身沒有能量波動，沒有威壓散發，卻讓門矢士本能地繃緊了身體——那是面對某種超越理解範疇存在時的自然反應。
「虛空來了。」黑衣林宇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在神河舊地。」
門矢士眉頭一皺：「神河遺址？那裡不是有基蘭校長的封印……」
「封印快撐不住了。」黑衣林宇打斷他，「『本源侵蝕』已經開始外泄。那不是普通的虛空入侵，是更深層的東西在甦醒。」
他這才緩緩轉過頭，那雙純粹漆黑的眸子看向門矢士。門矢士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
「你去通知一下她們。」黑衣林宇說，「凱莎、鶴熙、涼冰……所有能稱之為『戰力』的。做好準備，真正的戰爭要開始了。」
門矢士愣住了：「等等，你讓我去通知？那你呢？而且，為什麼是我去？琪琳和老七他們不是已經在……」
「他還需要時間。」黑衣林宇再次打斷，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這方宇宙，暫時交給你了。」
「什麼？！」門矢士差點跳起來，「交給我？你開什麼玩笑？」
黑衣林宇似乎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讓門矢士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那你呢？」門矢士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平靜些，「你說虛空來了，在神河舊地。你要去那裡？一個人？」「我還不知道那方高端戰力的實力。」
「萬一打不過怎麼辦？」門矢士幾乎是脫口而出，「連你都覺得需要『確認實力』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小傢伙』吧？你要是栽在那裡，這宇宙不就……」
「不會的。」黑衣林宇搖了搖頭，第一次，他的語氣中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意味——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那些所謂的「高端戰力」。他望向神河遺址的方向，儘管隔著無盡星海，但他的目光仿佛已經穿透了一切阻礙。
「都是一些小傢伙。」他重複道，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們的那些『老東西』……暫時還進不了。」
門矢士還想說什麼，但黑衣林宇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不是瞬移，不是空間跳躍，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徹底的「消散」——仿佛他這個人、這個存在，正在從這個維度被一點點地「擦除」。先是邊緣變得透明，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那張與林宇一般無二、卻冰冷得多的面容。
「喂！搞什麼？！」門矢士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黑衣林宇的衣袖，但手指卻徑直穿過了那片正在消散的虛影，「什麼就交給我了？我還沒同意呢！你這傢伙真的是……就知道坑我！」
他的聲音在冰原寒風中飄散，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黑衣林宇徹底消失了，連一絲能量殘留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門矢士指尖那轉瞬即逝的、冰冷到刺骨的觸感，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門矢士站在原地，半晌沒動。寒風吹動他品紅色的圍巾，雪花落在他的發梢和肩頭。他緩緩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頭望向黑衣林宇消失的方向，最後，目光落在遠方費雷澤地平線上那若隱若現的、被三角體污染侵蝕的暗藍色天幕。
「混蛋……」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黑衣林宇的不負責任，還是在罵這突如其來的、沉重的託付。
相機在他手中翻轉，品紅色的外殼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中顯得格外醒目。他舉起相機，對準遠方的污染區，按下快門。
咔嚓。
沒有照片吐出——這本就不是普通的相機。但透過取景器，門矢士看到了更多細節：空氣中流動的、肉眼不可見的暗紫色能量絲線；大地深處隱隱脈動的、與翡翠星通道頻率相似的虛空波動；還有……幾個正在快速移動的、屬於人類（或者說神河體）的生命反應，以及追逐著他們的、三角體特有的精神污染波紋。
「琪琳……」門矢士眼神一凜，收起相機。
他最後看了一眼黑衣林宇消失的位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仿佛要將心中的鬱悶和無奈都壓下去。
「行吧……」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點無奈和自嘲的弧度，「誰讓我就是個愛管閒事的『路過者』呢。暫時交給我……嘖，說得輕巧。」
品紅色的能量開始在他周身匯聚，次元壁的碎片光影再次浮現。
「不過在那之前……」門矢士的目光銳利起來，「得先確保這邊的『小朋友』們別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