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 章 密謀
虛空深處，世界裂縫的邊緣。
這裡的空間如同破碎又強行粘合的琉璃，布滿不穩定的、流淌著詭異色彩的裂痕。三道人影懸浮於這危險的臨界點上，周身縈繞著與已知宇宙截然不同的氣息。
其中一道身影，下半身是覆蓋著堅硬甲殼、生著八隻銳利附肢的蜘蛛形態，上半身卻是一位容貌嫵媚妖異的女子。她猩紅的眼眸望向對面那位身形佝僂、仿佛與周圍虛空融為一體的老者，聲音帶著一種黏膩的磁性：「昆虛，裂縫還要多久才能徹底貫通？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哼！」另一側，一個身軀龐大、長著獨眼和甲蟲般口器的類人生物發出沉悶的嗤響，它的聲音粗糙如砂石摩擦，「昆虛，你們一族的效率太慢了！這都耗費多少時光了？深淵的震盪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那『東西』快壓制不住了。等祂真正醒來，我們誰都別想逃！」
被稱作昆虛的老者緩緩抬起眼皮，他的眼睛渾濁如亘古的塵埃，視線掃過蜘蛛女和獨眼蟲：「對面……被施加了極強的封印。加之跨越世界本身的壁壘風險，我的族人已經竭盡全力。」他的聲音乾澀緩慢，卻帶著沉重的壓力，「三萬年前，若非你們蟲族行事過於張揚，引來對面警覺，我們早已成功降臨，何須等到今日？」
蜘蛛女細長的眉毛蹙起，反駁道：「我的孩子們早已收斂。倒是你，上次強行衝擊裂縫的動靜，恐怕才真正驚動了對面某些存在。」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些許誘惑，「加快進度吧。只要通道打開，那個豐饒世界的『初始坐標』，可以讓你先選。」
獨眼巨蟲的複眼轉向蜘蛛女，閃爍著不滿的光芒：「說得輕巧！深淵之地新一輪的獻祭又近了！上一次一千年前，用的是我族精壯的戰士！這一次，該輪到你了！」
蜘蛛女迎上它的目光，八隻附肢危險地輕輕摩擦：「不行。我的孩子們還很幼小，需要成長。未來進入那方世界，他們才是先鋒。」
「難道我的族人就不是先鋒？」獨眼巨蟲發出低吼，周圍的虛空都隨著它的怒意微微震顫，「這該死的獻祭，究竟何時才是盡頭？五萬年前深淵那次劇變，我大地皇族首當其衝，血脈幾乎斷絕！如今，卻還要一次次將子民投入那無底之淵，去餵飽那個……」
「夠了。」昆虛老者沙啞地打斷它，渾濁的目光深處掠過一絲連他都無法完全抑制的忌憚，「現在爭吵毫無意義。加快裂縫的貫通，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他看向那仿佛有生命般緩緩脈動、散發不祥氣息的世界裂縫，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必須趕在……祂真正醒來之前，離開這裡。否則，深淵之下，皆為齏粉。」
沉默再次籠罩了這片不祥的裂隙邊緣，只有世界裂縫偶爾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空間嘶鳴，以及更深處，那仿佛來自無盡深淵的、令人靈魂凍結的細微蠕動聲。
神河文明遺址的上空，永恆的寂靜被一種緩慢而巨大的脈動打破。一團難以形容其規模的、不斷變幻形態與色彩的星雲狀存在懸浮在那裡，它不像自然造物，更像一個活著的封印，一個悲壯的嘆息。每一次星雲的渦旋與明暗交替，都伴隨著古老符文的光芒閃爍與暗淡。
「時間……不多了。」一道蒼老、疲憊，仿佛承載了無數紀元重量的聲音，直接在這片虛無的精神領域迴蕩，「封印之力在持續衰減……我也……撐不了多久了。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裹挾著星塵湮滅般的寂寥。
遺址下方，一處殘破的觀測台基座上，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身著黑色風衣的身影邁步而出——正是來自未來的黑衣林宇。他仰頭望向那團律動的星雲，目光似乎穿透了絢爛的表象，直視其核心那正在逐漸暗淡的古老意志。
「基蘭，」黑衣林宇的聲音平靜無波，在這荒寂之地顯得格外清晰，「沒用的。它們的到來是必然，是『存在』與『吞噬』這兩個概念碰撞的宿命。何必執著於延緩那無法更改的倒計時？」
星雲的流轉似乎凝滯了一瞬。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探究與瞭然的複雜情緒：「你們……是不是已經看到了什麼？在那連時間線都模糊的『未來』。」
「嗯。」黑衣林宇沒有否認，「『那邊』的『東西』極不安分。它們為了維繫自身的存在，或者說，為了逃避某種更為可怖的終結，就必須向外吞噬，將我們的宇宙作為延續的薪柴。」他頓了頓，眼中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深的凝重，「那驅使它們的東西……我看不透。感知所及，只有一片純粹、令人窒息的『漆黑』，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似乎都會被其吞沒。」
「不要忘了我們的交易，林宇。」基蘭的聲音加重了幾分，星雲也隨之明暗不定，仿佛情緒激盪，「你們必須加快步伐了。當這最後的屏障破碎，被『漆黑』浸染的潮水湧來時，若『種子』還未發芽，若『堤壩』尚未築起……一切就都晚了。」
黑衣林宇收回望向深淵般「漆黑」感應的目光，轉而再次看向那團代表基蘭最後意志與責任的星雲封印。他的眼神深邃，最終化為一個簡短的頷首。
「我知道了。」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承諾的分量，「你……盡力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黑色風衣的下擺微揚，他的身影向後融入悄然盪開的漣漪之中，如同從未踏足此地。
遺址上空，那團巨大的星雲在短暫的劇烈波動後，重新開始了它緩慢而堅定的、仿佛垂死者心跳般的律動。只是那光芒，似乎比剛才又微弱了一絲絲。
而那聲無人聽見的嘆息，則徹底消散在了神河文明冰冷的廢墟與永恆的星光之間。
這裡的空間如同破碎又強行粘合的琉璃，布滿不穩定的、流淌著詭異色彩的裂痕。三道人影懸浮於這危險的臨界點上，周身縈繞著與已知宇宙截然不同的氣息。
其中一道身影，下半身是覆蓋著堅硬甲殼、生著八隻銳利附肢的蜘蛛形態，上半身卻是一位容貌嫵媚妖異的女子。她猩紅的眼眸望向對面那位身形佝僂、仿佛與周圍虛空融為一體的老者，聲音帶著一種黏膩的磁性：「昆虛，裂縫還要多久才能徹底貫通？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哼！」另一側，一個身軀龐大、長著獨眼和甲蟲般口器的類人生物發出沉悶的嗤響，它的聲音粗糙如砂石摩擦，「昆虛，你們一族的效率太慢了！這都耗費多少時光了？深淵的震盪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那『東西』快壓制不住了。等祂真正醒來，我們誰都別想逃！」
被稱作昆虛的老者緩緩抬起眼皮，他的眼睛渾濁如亘古的塵埃，視線掃過蜘蛛女和獨眼蟲：「對面……被施加了極強的封印。加之跨越世界本身的壁壘風險，我的族人已經竭盡全力。」他的聲音乾澀緩慢，卻帶著沉重的壓力，「三萬年前，若非你們蟲族行事過於張揚，引來對面警覺，我們早已成功降臨，何須等到今日？」
蜘蛛女細長的眉毛蹙起，反駁道：「我的孩子們早已收斂。倒是你，上次強行衝擊裂縫的動靜，恐怕才真正驚動了對面某些存在。」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些許誘惑，「加快進度吧。只要通道打開，那個豐饒世界的『初始坐標』，可以讓你先選。」
獨眼巨蟲的複眼轉向蜘蛛女，閃爍著不滿的光芒：「說得輕巧！深淵之地新一輪的獻祭又近了！上一次一千年前，用的是我族精壯的戰士！這一次，該輪到你了！」
蜘蛛女迎上它的目光，八隻附肢危險地輕輕摩擦：「不行。我的孩子們還很幼小，需要成長。未來進入那方世界，他們才是先鋒。」
「難道我的族人就不是先鋒？」獨眼巨蟲發出低吼，周圍的虛空都隨著它的怒意微微震顫，「這該死的獻祭，究竟何時才是盡頭？五萬年前深淵那次劇變，我大地皇族首當其衝，血脈幾乎斷絕！如今，卻還要一次次將子民投入那無底之淵，去餵飽那個……」
「夠了。」昆虛老者沙啞地打斷它，渾濁的目光深處掠過一絲連他都無法完全抑制的忌憚，「現在爭吵毫無意義。加快裂縫的貫通，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他看向那仿佛有生命般緩緩脈動、散發不祥氣息的世界裂縫，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必須趕在……祂真正醒來之前，離開這裡。否則，深淵之下，皆為齏粉。」
沉默再次籠罩了這片不祥的裂隙邊緣，只有世界裂縫偶爾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空間嘶鳴，以及更深處，那仿佛來自無盡深淵的、令人靈魂凍結的細微蠕動聲。
神河文明遺址的上空，永恆的寂靜被一種緩慢而巨大的脈動打破。一團難以形容其規模的、不斷變幻形態與色彩的星雲狀存在懸浮在那裡，它不像自然造物，更像一個活著的封印，一個悲壯的嘆息。每一次星雲的渦旋與明暗交替，都伴隨著古老符文的光芒閃爍與暗淡。
「時間……不多了。」一道蒼老、疲憊，仿佛承載了無數紀元重量的聲音，直接在這片虛無的精神領域迴蕩，「封印之力在持續衰減……我也……撐不了多久了。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裹挾著星塵湮滅般的寂寥。
遺址下方，一處殘破的觀測台基座上，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身著黑色風衣的身影邁步而出——正是來自未來的黑衣林宇。他仰頭望向那團律動的星雲，目光似乎穿透了絢爛的表象，直視其核心那正在逐漸暗淡的古老意志。
「基蘭，」黑衣林宇的聲音平靜無波，在這荒寂之地顯得格外清晰，「沒用的。它們的到來是必然，是『存在』與『吞噬』這兩個概念碰撞的宿命。何必執著於延緩那無法更改的倒計時？」
星雲的流轉似乎凝滯了一瞬。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探究與瞭然的複雜情緒：「你們……是不是已經看到了什麼？在那連時間線都模糊的『未來』。」
「嗯。」黑衣林宇沒有否認，「『那邊』的『東西』極不安分。它們為了維繫自身的存在，或者說，為了逃避某種更為可怖的終結，就必須向外吞噬，將我們的宇宙作為延續的薪柴。」他頓了頓，眼中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深的凝重，「那驅使它們的東西……我看不透。感知所及，只有一片純粹、令人窒息的『漆黑』，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似乎都會被其吞沒。」
「不要忘了我們的交易，林宇。」基蘭的聲音加重了幾分，星雲也隨之明暗不定，仿佛情緒激盪，「你們必須加快步伐了。當這最後的屏障破碎，被『漆黑』浸染的潮水湧來時，若『種子』還未發芽，若『堤壩』尚未築起……一切就都晚了。」
黑衣林宇收回望向深淵般「漆黑」感應的目光，轉而再次看向那團代表基蘭最後意志與責任的星雲封印。他的眼神深邃，最終化為一個簡短的頷首。
「我知道了。」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承諾的分量，「你……盡力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黑色風衣的下擺微揚，他的身影向後融入悄然盪開的漣漪之中，如同從未踏足此地。
遺址上空，那團巨大的星雲在短暫的劇烈波動後，重新開始了它緩慢而堅定的、仿佛垂死者心跳般的律動。只是那光芒，似乎比剛才又微弱了一絲絲。
而那聲無人聽見的嘆息，則徹底消散在了神河文明冰冷的廢墟與永恆的星光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