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 章 改變
地球，某處荒蕪山區一輛迷彩坦克碾過碎石，在崎嶇的山路上緩慢行進。車組成員很快發現了半埋在土石中、昏迷不醒的葛小倫。
「醒醒！同志，醒醒！」士兵的呼喊將葛小倫從混沌中拉回現實。他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幾張年輕卻飽經風霜的臉龐，和一輛布滿塵土的坦克。
「我…我這是……」葛小倫掙扎著坐起，聲音沙啞。
「你差點就被埋這兒了。我們是中南方面軍的。」一個笑容爽朗的士兵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新時代的游擊隊』。」
旁邊一位精幹的戰士開始介紹：「我叫劉冬，這是王浩，那是羅巍。剛跟你說話的，是郝向陽。」
葛小倫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咧了咧嘴。他低下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和自我懷疑：「我叫……葛小倫。曾經是一名……雄……雄兵連……」他頓住了，那個曾經象徵著榮耀與力量的稱號，此刻卻像是一種諷刺，他最終改口道，「不，曾經……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
劉冬看出了他的消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有啥不敢說的？！哥們兒，敗的又不是你們！問題是」他猛地提高音量，看向自己的戰友們，「兄弟們，我們敗了嗎？！」
「沒敗啊！」王浩和羅巍異口同聲地喊道，眼神熾熱。
「還能打啊！」郝向陽少尉也笑著補充道。
劉冬轉向葛小倫，伸出手：「來，哥們兒，別躺著了，上車！咱們這『移動堡壘』，多你一個不擠！」
葛小倫看著他們眼中毫無陰霾的堅定和樂觀，心中的陰鬱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
郝向陽少尉哈哈一笑，用一句樸素卻充滿力量的話回答了他：
「革命的板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葛小倫最終被拉上了坦克。這輛鋼鐵戰車，載著五名戰士，繼續在蒼茫的山區間前行。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曾經寧靜的村莊化為廢墟，道路上擠滿了扶老攜幼、面色惶恐的逃難人群。他們衣衫襤褸，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與對戰爭的恐懼。
然而，當這些流離失所的人們看到這輛噴塗著八一軍徽、載著士兵的坦克時，眼中卻燃起了希望的光。他們紛紛圍攏過來，不是乞求，而是將他們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僅存的一點食物，也許是一個干硬的饅頭，也許是一把炒米，也許是一個還有些青澀的野果，使勁地往坦克上、往戰士們手裡塞。
「解放軍同志，拿著，路上吃！」
「你們辛苦了，一定要打贏啊！」
戰士們眼含熱淚，卻堅定地、一遍又一遍地推拒著：
「老鄉，我們不能要！你們留著！」
「謝謝你們！我們帶著乾糧呢！你們自己一定要保重！」
看著這一幕幕，坐在坦克上的葛小倫，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回想起天使彥的守護誓言和死亡，失敗與犧牲的陰霾曾幾乎將他壓垮。但此刻，看著這些在最深重的苦難中依然選擇相信、選擇支持、選擇將最後一點生存物資遞給守護者的普通百姓，看著身邊這幾位裝備簡陋卻鬥志昂揚、自稱「游擊隊」的戰友……他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夜幕低垂，山間的寒意被一小簇跳動的篝火驅散。五個身影圍坐在一起，火光在他們年輕卻堅毅的臉上明暗交錯。
王浩揉了揉肚子，苦中作樂地調侃道：「餓死了，咱們這算不算是要回到啃樹根的時代了？」
劉冬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笑著接話：「樹根咋了？樹根不能吃啊？你爺爺那輩沒吃過？」他眉毛一挑，帶著一種革命樂觀主義的精神，「指不定哪天，讓哪個科學家開發一下，這玩意兒還能成為『麥肯基』里的豪華套餐呢！」
一番話引得眾人鬨笑起來，連日征戰帶來的疲憊似乎也在這笑聲中暫時消散了。
劉冬注意到一旁沉默不語的葛小倫，他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哎，葛小倫是吧？別老悶悶不樂的。」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戰友，最後落在葛小倫身上，語重心長：
「到了這兒，咱們就是彼此的依靠，是過命的戰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肯定，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別覺得現在落魄，到了關鍵時候，我們手裡這幾桿槍，還真沒你背上那把大劍好使。」
「我沒有……」
葛小倫的聲音顫得不成樣子，整個人蜷縮著，仿佛要將自己藏進陰影里。
「我就是個…窩囊廢…」他哽咽著，淚水終於決堤，「他們帶我去那個什麼…費雷澤…可我輸了…一敗塗地…」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淚水與污泥，眼中是破碎的光：
「彥…她就死在我眼前！我看著她一下、一下被打倒…我就那麼趴在地上…像條蟲子一樣…只能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質問：「他們為什麼要選我？！我他媽就是個屌絲！一個廢物！我根本不是什麼超級戰士！現在連隊伍都打沒了…誰還能來救我們？！到底誰能來拯救我們啊？！」
劉冬死死盯著葛小倫這副崩潰的模樣，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一把揪住葛小倫的衣領，眼神如燒紅的烙鐵，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他媽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華夏軍人？！」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紅軍長征兩萬五千里！你聽說過嗎？！」
他用力將葛小倫搡開，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的鼻尖：
「就你現在這副慫包軟蛋的樣子，配接過先輩手裡的旗嗎？！啊？！」
暴怒中的劉冬，將手中攥著的半塊乾糧狠狠摔在葛小倫面前，猛地轉身面向洞外漆黑的夜空，粗重地喘息著，從喉嚨深處碾出一句：「我…操！」
「想想，其實……你們雄兵連也是人，我踏馬也慫。」
「不慫早跪了。」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我們連一起干一隻妖怪，最後那狗娘養的被兄弟們拼死了。可我呢？就被彈片擦了下胳膊，屁大點傷，卻一直趴在泥里不敢動。」
「後面兄弟們被打散了，死的死、散的散……」聲音突然哽咽，他狠狠抹了把臉，「我踏馬後來才想通，不就是疼嗎？兄弟們有的沒老婆、沒家室，照樣往前沖，人家不怕死，我怕個屁啊！艹！」
葛小倫看向劉冬，腰杆挺得筆直，眼眶泛紅：「對不起，隊長。」
劉冬一把推開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語氣卻帶著顫音：「老子也怕！你懂個屁！」
「老子被妖怪按在地上踩過，嚇傻過！跟一群兄弟被炸彈掀上天，醒來就剩我一個！」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陡然拔高，「我……你……去你媽的！」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剩一聲粗糲的咒罵，「艹！」
篝火的光芒在葛小倫眼中跳躍，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郝向陽、王浩、羅巍帶著鼓勵的目光。那股自費雷澤歸來後一直縈繞不去的孤獨感和挫敗感，似乎被這溫暖的篝火和樸實的戰友情驅散了一些。
他沒有再說什麼，但緊握的拳頭和重新聚焦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伸手將旁邊一根較粗的枯枝掰斷，投入火中，讓篝火燃燒得更旺了一些。
火光映照下，五個身影靠得更近了些。在這片寒冷的夜空下，微弱的篝火不僅溫暖了身體，更在悄然融化著一顆曾一度冰冷的心。革命的路還長，但只要有戰友在，希望就永遠不會熄滅。
「醒醒！同志，醒醒！」士兵的呼喊將葛小倫從混沌中拉回現實。他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幾張年輕卻飽經風霜的臉龐，和一輛布滿塵土的坦克。
「我…我這是……」葛小倫掙扎著坐起，聲音沙啞。
「你差點就被埋這兒了。我們是中南方面軍的。」一個笑容爽朗的士兵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新時代的游擊隊』。」
旁邊一位精幹的戰士開始介紹：「我叫劉冬，這是王浩，那是羅巍。剛跟你說話的，是郝向陽。」
葛小倫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咧了咧嘴。他低下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和自我懷疑：「我叫……葛小倫。曾經是一名……雄……雄兵連……」他頓住了，那個曾經象徵著榮耀與力量的稱號，此刻卻像是一種諷刺，他最終改口道，「不，曾經……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
劉冬看出了他的消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有啥不敢說的？！哥們兒，敗的又不是你們！問題是」他猛地提高音量，看向自己的戰友們，「兄弟們，我們敗了嗎？！」
「沒敗啊！」王浩和羅巍異口同聲地喊道，眼神熾熱。
「還能打啊！」郝向陽少尉也笑著補充道。
劉冬轉向葛小倫，伸出手：「來，哥們兒，別躺著了，上車！咱們這『移動堡壘』，多你一個不擠！」
葛小倫看著他們眼中毫無陰霾的堅定和樂觀，心中的陰鬱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
郝向陽少尉哈哈一笑，用一句樸素卻充滿力量的話回答了他：
「革命的板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葛小倫最終被拉上了坦克。這輛鋼鐵戰車，載著五名戰士，繼續在蒼茫的山區間前行。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曾經寧靜的村莊化為廢墟，道路上擠滿了扶老攜幼、面色惶恐的逃難人群。他們衣衫襤褸，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與對戰爭的恐懼。
然而，當這些流離失所的人們看到這輛噴塗著八一軍徽、載著士兵的坦克時，眼中卻燃起了希望的光。他們紛紛圍攏過來，不是乞求，而是將他們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僅存的一點食物，也許是一個干硬的饅頭，也許是一把炒米，也許是一個還有些青澀的野果，使勁地往坦克上、往戰士們手裡塞。
「解放軍同志，拿著，路上吃！」
「你們辛苦了，一定要打贏啊！」
戰士們眼含熱淚，卻堅定地、一遍又一遍地推拒著：
「老鄉，我們不能要！你們留著！」
「謝謝你們！我們帶著乾糧呢！你們自己一定要保重！」
看著這一幕幕，坐在坦克上的葛小倫，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回想起天使彥的守護誓言和死亡，失敗與犧牲的陰霾曾幾乎將他壓垮。但此刻，看著這些在最深重的苦難中依然選擇相信、選擇支持、選擇將最後一點生存物資遞給守護者的普通百姓，看著身邊這幾位裝備簡陋卻鬥志昂揚、自稱「游擊隊」的戰友……他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夜幕低垂，山間的寒意被一小簇跳動的篝火驅散。五個身影圍坐在一起，火光在他們年輕卻堅毅的臉上明暗交錯。
王浩揉了揉肚子，苦中作樂地調侃道：「餓死了，咱們這算不算是要回到啃樹根的時代了？」
劉冬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笑著接話：「樹根咋了？樹根不能吃啊？你爺爺那輩沒吃過？」他眉毛一挑，帶著一種革命樂觀主義的精神，「指不定哪天，讓哪個科學家開發一下，這玩意兒還能成為『麥肯基』里的豪華套餐呢！」
一番話引得眾人鬨笑起來，連日征戰帶來的疲憊似乎也在這笑聲中暫時消散了。
劉冬注意到一旁沉默不語的葛小倫，他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哎，葛小倫是吧？別老悶悶不樂的。」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戰友，最後落在葛小倫身上，語重心長：
「到了這兒，咱們就是彼此的依靠，是過命的戰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肯定，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別覺得現在落魄，到了關鍵時候，我們手裡這幾桿槍，還真沒你背上那把大劍好使。」
「我沒有……」
葛小倫的聲音顫得不成樣子，整個人蜷縮著，仿佛要將自己藏進陰影里。
「我就是個…窩囊廢…」他哽咽著，淚水終於決堤，「他們帶我去那個什麼…費雷澤…可我輸了…一敗塗地…」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淚水與污泥，眼中是破碎的光：
「彥…她就死在我眼前！我看著她一下、一下被打倒…我就那麼趴在地上…像條蟲子一樣…只能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質問：「他們為什麼要選我？！我他媽就是個屌絲！一個廢物！我根本不是什麼超級戰士！現在連隊伍都打沒了…誰還能來救我們？！到底誰能來拯救我們啊？！」
劉冬死死盯著葛小倫這副崩潰的模樣，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一把揪住葛小倫的衣領，眼神如燒紅的烙鐵，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他媽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華夏軍人？！」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紅軍長征兩萬五千里！你聽說過嗎？！」
他用力將葛小倫搡開，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的鼻尖：
「就你現在這副慫包軟蛋的樣子，配接過先輩手裡的旗嗎？！啊？！」
暴怒中的劉冬，將手中攥著的半塊乾糧狠狠摔在葛小倫面前，猛地轉身面向洞外漆黑的夜空，粗重地喘息著，從喉嚨深處碾出一句：「我…操！」
「想想，其實……你們雄兵連也是人，我踏馬也慫。」
「不慫早跪了。」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我們連一起干一隻妖怪，最後那狗娘養的被兄弟們拼死了。可我呢？就被彈片擦了下胳膊，屁大點傷，卻一直趴在泥里不敢動。」
「後面兄弟們被打散了，死的死、散的散……」聲音突然哽咽，他狠狠抹了把臉，「我踏馬後來才想通，不就是疼嗎？兄弟們有的沒老婆、沒家室，照樣往前沖，人家不怕死，我怕個屁啊！艹！」
葛小倫看向劉冬，腰杆挺得筆直，眼眶泛紅：「對不起，隊長。」
劉冬一把推開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語氣卻帶著顫音：「老子也怕！你懂個屁！」
「老子被妖怪按在地上踩過，嚇傻過！跟一群兄弟被炸彈掀上天，醒來就剩我一個！」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陡然拔高，「我……你……去你媽的！」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剩一聲粗糲的咒罵，「艹！」
篝火的光芒在葛小倫眼中跳躍，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郝向陽、王浩、羅巍帶著鼓勵的目光。那股自費雷澤歸來後一直縈繞不去的孤獨感和挫敗感，似乎被這溫暖的篝火和樸實的戰友情驅散了一些。
他沒有再說什麼，但緊握的拳頭和重新聚焦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伸手將旁邊一根較粗的枯枝掰斷，投入火中，讓篝火燃燒得更旺了一些。
火光映照下，五個身影靠得更近了些。在這片寒冷的夜空下，微弱的篝火不僅溫暖了身體，更在悄然融化著一顆曾一度冰冷的心。革命的路還長，但只要有戰友在，希望就永遠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