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眉目傳情
第115章 眉目傳情
仵作皺眉，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他道人打扮，月色拂塵隨意搭在臂上，周身不見半點侷促。
「你是何人？」
狐狸收回目光，打了個稽首，從袖中摸出一枚度牒：「貧道是青嶺觀的道士，姓青。」
件作接過來打量：「那道觀不是遠在青嶺？況且我可沒聽說過觀里竟出了個俊道士。」
狐狸認真道：「貧道是雲觀主的師祖，近日剛入觀。雲遊至此，聽聞有命案，便過來看看。」
神和人隔著太遠，神明若端坐廟堂之上，世人自然畢恭畢敬，可若是神明走到眼前，反倒叫人不知所措。道士這個身份便正合適。
新入觀的師祖？
若旁人敢這般胡謅，他早就喚人趕出去了，可眼前這道人說得坦然，這死者的症狀又和他心底的猜測隱隱對上。
仵作沉吟片刻：「道長說是魂魄離體，可有依據？」
「你身為官差，自然聽過桃縣縣令遇害一事。」
仵作瞭然，沉默片刻，忽開口道：「道長可曾聞到什麼異味？」
「一股泥腥味。」
仵作神色變化，猶豫道：「不瞞道長，每年重陽前後，縣裡便會多出幾具這樣的屍體，我驗過多回，皆什麼也驗不出來，若真如道長所言，倒是解了我這多年的疑惑。」
「你沒報給縣令？」
「每年都報，只是後來都不了了之。」
「那些肉身呢？」
件作愣住：「這，大多是家人領回去了，若是無人認領的，便葬在了亂葬崗。」
「此後有無歸家的？」
「未曾聽過。」
「你將那些卷宗整理出來，一會交予貧道。」狐狸推門而出，朝公堂走去。
公堂上。
沈公子和那演書生的男子跪在堂中，皆直勾勾的盯著縣令，戲班其餘人也立在堂下。
儀門外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縣令坐在台上，不住按眉，遲遲不語。
這沈公子可是沈家獨子，沈老爺子和本道官員多有交情，這禮都送到他這兒了，要是真抓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可今天的事鬧得這樣大，那群刁民連城隍爺的像都敢砸，今日城中又魚龍混雜，若是一個判不好，跳出來個莽漢毆官三拳，怕是也不好追究。
愁煞人也。
人群的議論聲逐漸低落，縣令心中一緊，輕拍驚堂木：「沈繼淵，本官問你，你為何去尋那玉娘？」
「回大人，我————」
縣令正要繼續問些不痛不癢的問題，忽見縣丞從側門進來，懷中抱著個小箱子。他賊眉鼠眼地站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將箱子掀開一道小縫。
縣令眼睛一亮。
縣丞繞到後室把箱子藏好，又回到案前，向縣令低語幾句。
縣令咳嗽一聲，擺手讓縣丞退下，望向戲子：「我問你，那玉娘今日的表演是否有不妥之處？」
「並無不妥。」
「啪！」
縣令猛地一拍驚堂木：「還敢狡辯，本官已派人查過，早在戲曲中途，玉娘便聲音發抖，面色蒼白。」
「本官再問你，玉娘可有舊疾？」
「她常有些肚疼，只是干我們這行的，經常食一頓————」
「那便是有舊疾了！」
縣令喝斷，又轉向沈公子：「沈繼淵，本官問你，你可曾碰過玉娘，可有人證？」
沈公子如實作答。
「你上來！」縣令將那引路漢子喚上來，「沈公子所言可如實？」
那漢子被這麼一嚇，叩首不已：「屬實屬實。」
沈公子蹙眉，忽有所覺，下意識回頭望去。
胡姑娘就站在人群中，穿著身素淨衣裳，唇角微揚，看著自己。
沈公子臉露驚喜：你怎麼來了？」
胡姑娘眉眼含笑：阿福說你是回家去了，可你怎麼回到牢中了？
沈公子面露苦笑：我也未曾料到。」
他視線上移，眉頭又皺：你那銀簪怎麼沒了？還有你那耳墜呢？
胡姑娘柳眉倒豎：你還有心思管這個？」
沈公子面上一熱，心中有了猜測：你這是何必，等我出去，給你買些新的胡姑娘冷哼一聲：等你出來再說吧。
沈公子：你在這站了多久？」
胡姑娘：沒有你跪的久。
沈：「你信我沒殺人？」
胡：你說呢？」
沈：你————
狐狸站在角落，看著沈公子，這傢伙一會歡喜一會愁苦一會憂傷一會羞慚的，一副傻子樣。
再看向胡念霜，這狐狸時而挑眉時而倒豎時而含笑時而咬牙的，一副沈公子樣。
狐細心體會，不見法力波動，可他們分明在用眼神交流。
這是什麼法術，狐也要學！
「此案尚有疑點，然人證物證俱在，本官認定沈繼淵與玉娘之死無直接干係。」
他猛拍驚堂木，悄瞄一眼人群，見人群雖嘖有煩言，可沒人上前，心裡稍安，便又去觀沈繼淵。
他只看到了個後腦勺。
算了，看著你的家世上，看在你那箱財寶上，本官不和你計較。
「今日起，你們不得離開縣城，隨時聽候傳喚。退下吧。」
「大人，怎能放一」
「退下，你若再喧譁，休怪我等不客氣。」衙役上前，將眾人清出縣衙。
縣令滿面春風地朝後室走去，剛一推門，便看見一位道人坐在椅上，手裡撫摸著根銀簪。
「你是何人！來人，來————」
狐狸將素月綾一揚，纏住縣令嘴：「我問，你答。」
縣令連連點頭，口中支支吾吾。
「貧道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每年死在重陽節的人是怎麼回事？」
素月綾略松，縣令急忙開口：「本官已經查過了，都是意外。」
「嗯？」狐狸將一縷法力注入手中銀簪，這銀簪竟緩緩伸長，化作一把小刀，窄刃薄身，刀尖微彎。
狐把刀橫在縣令脖子上：「你可知這把刀害了多少性命？」
「等等，道長，好漢，不是我不想查，是我不能查啊，是城隍爺託夢給我，說那些人命數已盡，不必追究！」
「城隍爺？」
「道長，您是出家人，該知道神明的厲害，本官也是沒辦法。」縣令見這道長若有所思，收起小刀，內心稍松。
然後他看到狐狸一伸手，從窗外飄出來一把鬼頭刀：「你要是城隍殘黨，那便得上這個了。」
仵作皺眉，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他道人打扮，月色拂塵隨意搭在臂上，周身不見半點侷促。
「你是何人？」
狐狸收回目光，打了個稽首，從袖中摸出一枚度牒：「貧道是青嶺觀的道士，姓青。」
件作接過來打量：「那道觀不是遠在青嶺？況且我可沒聽說過觀里竟出了個俊道士。」
狐狸認真道：「貧道是雲觀主的師祖，近日剛入觀。雲遊至此，聽聞有命案，便過來看看。」
神和人隔著太遠，神明若端坐廟堂之上，世人自然畢恭畢敬，可若是神明走到眼前，反倒叫人不知所措。道士這個身份便正合適。
新入觀的師祖？
若旁人敢這般胡謅，他早就喚人趕出去了，可眼前這道人說得坦然，這死者的症狀又和他心底的猜測隱隱對上。
仵作沉吟片刻：「道長說是魂魄離體，可有依據？」
「你身為官差，自然聽過桃縣縣令遇害一事。」
仵作瞭然，沉默片刻，忽開口道：「道長可曾聞到什麼異味？」
「一股泥腥味。」
仵作神色變化，猶豫道：「不瞞道長，每年重陽前後，縣裡便會多出幾具這樣的屍體，我驗過多回，皆什麼也驗不出來，若真如道長所言，倒是解了我這多年的疑惑。」
「你沒報給縣令？」
「每年都報，只是後來都不了了之。」
「那些肉身呢？」
件作愣住：「這，大多是家人領回去了，若是無人認領的，便葬在了亂葬崗。」
「此後有無歸家的？」
「未曾聽過。」
「你將那些卷宗整理出來，一會交予貧道。」狐狸推門而出，朝公堂走去。
公堂上。
沈公子和那演書生的男子跪在堂中，皆直勾勾的盯著縣令，戲班其餘人也立在堂下。
儀門外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縣令坐在台上，不住按眉，遲遲不語。
這沈公子可是沈家獨子，沈老爺子和本道官員多有交情，這禮都送到他這兒了，要是真抓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可今天的事鬧得這樣大，那群刁民連城隍爺的像都敢砸，今日城中又魚龍混雜，若是一個判不好，跳出來個莽漢毆官三拳，怕是也不好追究。
愁煞人也。
人群的議論聲逐漸低落，縣令心中一緊，輕拍驚堂木：「沈繼淵，本官問你，你為何去尋那玉娘？」
「回大人，我————」
縣令正要繼續問些不痛不癢的問題，忽見縣丞從側門進來，懷中抱著個小箱子。他賊眉鼠眼地站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將箱子掀開一道小縫。
縣令眼睛一亮。
縣丞繞到後室把箱子藏好，又回到案前，向縣令低語幾句。
縣令咳嗽一聲，擺手讓縣丞退下，望向戲子：「我問你，那玉娘今日的表演是否有不妥之處？」
「並無不妥。」
「啪！」
縣令猛地一拍驚堂木：「還敢狡辯，本官已派人查過，早在戲曲中途，玉娘便聲音發抖，面色蒼白。」
「本官再問你，玉娘可有舊疾？」
「她常有些肚疼，只是干我們這行的，經常食一頓————」
「那便是有舊疾了！」
縣令喝斷，又轉向沈公子：「沈繼淵，本官問你，你可曾碰過玉娘，可有人證？」
沈公子如實作答。
「你上來！」縣令將那引路漢子喚上來，「沈公子所言可如實？」
那漢子被這麼一嚇，叩首不已：「屬實屬實。」
沈公子蹙眉，忽有所覺，下意識回頭望去。
胡姑娘就站在人群中，穿著身素淨衣裳，唇角微揚，看著自己。
沈公子臉露驚喜：你怎麼來了？」
胡姑娘眉眼含笑：阿福說你是回家去了，可你怎麼回到牢中了？
沈公子面露苦笑：我也未曾料到。」
他視線上移，眉頭又皺：你那銀簪怎麼沒了？還有你那耳墜呢？
胡姑娘柳眉倒豎：你還有心思管這個？」
沈公子面上一熱，心中有了猜測：你這是何必，等我出去，給你買些新的胡姑娘冷哼一聲：等你出來再說吧。
沈公子：你在這站了多久？」
胡姑娘：沒有你跪的久。
沈：「你信我沒殺人？」
胡：你說呢？」
沈：你————
狐狸站在角落，看著沈公子，這傢伙一會歡喜一會愁苦一會憂傷一會羞慚的，一副傻子樣。
再看向胡念霜，這狐狸時而挑眉時而倒豎時而含笑時而咬牙的，一副沈公子樣。
狐細心體會，不見法力波動，可他們分明在用眼神交流。
這是什麼法術，狐也要學！
「此案尚有疑點，然人證物證俱在，本官認定沈繼淵與玉娘之死無直接干係。」
他猛拍驚堂木，悄瞄一眼人群，見人群雖嘖有煩言，可沒人上前，心裡稍安，便又去觀沈繼淵。
他只看到了個後腦勺。
算了，看著你的家世上，看在你那箱財寶上，本官不和你計較。
「今日起，你們不得離開縣城，隨時聽候傳喚。退下吧。」
「大人，怎能放一」
「退下，你若再喧譁，休怪我等不客氣。」衙役上前，將眾人清出縣衙。
縣令滿面春風地朝後室走去，剛一推門，便看見一位道人坐在椅上，手裡撫摸著根銀簪。
「你是何人！來人，來————」
狐狸將素月綾一揚，纏住縣令嘴：「我問，你答。」
縣令連連點頭，口中支支吾吾。
「貧道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每年死在重陽節的人是怎麼回事？」
素月綾略松，縣令急忙開口：「本官已經查過了，都是意外。」
「嗯？」狐狸將一縷法力注入手中銀簪，這銀簪竟緩緩伸長，化作一把小刀，窄刃薄身，刀尖微彎。
狐把刀橫在縣令脖子上：「你可知這把刀害了多少性命？」
「等等，道長，好漢，不是我不想查，是我不能查啊，是城隍爺託夢給我，說那些人命數已盡，不必追究！」
「城隍爺？」
「道長，您是出家人，該知道神明的厲害，本官也是沒辦法。」縣令見這道長若有所思，收起小刀，內心稍松。
然後他看到狐狸一伸手，從窗外飄出來一把鬼頭刀：「你要是城隍殘黨，那便得上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