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狐嚇狐
第111章 狐嚇狐
樓下還在吵鬧，那幾個姑娘的笑聲連這裡都能聽得到。女子闔上窗，儘管早已習慣人世間的嘈雜，她還是盼著能清淨些。
房間熏著香，女子回到案前，正欲伸手撫琴，門外忽然喧囂起來，她微微顰眉：「外面怎麼了？」
「奴婢去看看。」侍女推開門走了出去，半晌後才折返，面色怪異，手裡握著一團絨毛。
「方才那位公子非要上來見您，媽媽和姐姐們攔著呢，可他硬塞給奴婢這個，讓奴婢給您看看————」
「錚」
女子手一抖，琴弦發出脆響。
那是團灰中帶白的絨毛，她一眼就能認出，那是狐毛，還是狐身上那層貼身的底絨。
女子注目凝視，心亂如麻。
這人來做什麼，是路過，還是專門沖她而來？他如何知曉自己是狐？這絨毛從何而來，是拾來的，還是他從哪只狐那裡奪來的？這是威脅，還是試探？
「姐姐，姐姐？」
「讓他上來吧。」安子抿嘴，下定決心，從發間拔下銀簪，握在手申。
門被推開，侍女引著一個人進來。女子抬眼望去，那公子韶秀的臉上帶著一種傻傻的笑意，毫不掩飾內心的喜悅。
「歡兒，你先出去。」
侍女應聲退下，房裡只剩二人。
「公子請坐。」
這公子徑直過來，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臉上，隨即又移向她手中。
女子看著那公子伸出手，做討要狀，心裡一緊，只好把簪子遞過去。
「嗯？」狐狸狐疑，「你給我這玩意幹嘛，把狐毛還給我。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攢的，不能給你。」
女子愣住，愈發看不透眼前之人。
「你是從哪來的？」
「奴家是本地人士。」
「哎，我也是本地的，說不準我們從前還見過。」
女子心口一窒，這公子是在點她，他連自己的來歷都查清楚了？
「你有親人嗎，可曾見過其他狐？」
女子神色漸凝，他是想一網打盡，還是在追尋母親的下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女子突然開口：「公子，你我素不相識，你問這些，怕是不妥吧？」
狐狸從善如流：「有道理，我們先吃飯吧，吃著吃著就熟悉了，你那雞呢，給我嘗嘗唄？」
「公子來得突然，奴家沒有準備，今日怕是吃不成了。」
「那我下次再來，對了，你既是狐，怎麼把雞做得比人做的還香，教教我唄？」
又在威脅自己，打探自己的修行路數嗎？
女子深吸一口氣，來者不善，她不欲再虛與委蛇：「無可奉告。」
狐狸斜著眼看她：原來是只小氣狐狸。」
沒關係，狐狸對付狐有的是辦法，狐把尾巴伸出來，搭在案上，隨後掏出來一小瓶蜂王漿。
「給你喝，這可是好東西，我從沒給其他狐嘗過呢。」
狐都主動給你分享吃食了，你怎麼好意思小氣呢？
狐狸滿心期待地看過去，卻發現女子死死咬住嘴唇，臉頰不停抽動，最後露出一種茫然的表情。
「你是，你是————」女子的聲音不知道為何變得有些沙啞，結巴半天，才吐出完整句子，「你是狐狸？」
怎麼感覺這同類傻傻的？」狐狸嘆了一口氣，化作本相，兩條長尾垂在案邊。
「現在能認出來了？」
女子嘴角抽動，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整個人伏在案上，半天坐不起來。
狐狸默默後退幾步：完啦，碰上個瘋狐！
女子笑了好一陣，才爬起來，聲音還在發軟：「你怎麼不早說？」
狐狸不語，只是用平時看摔摔的眼神看女子。
女子終於斂起笑，向外喚道：「歡兒，去把今日那道雞端上來，再拿壺酒來。」
「是。」
「奴家胡念霜，藏形匿影慣了，錯把哥哥當作有心人，多有怠慢，哥哥勿怪」
。
她的語氣多了幾分嬌媚。
「狐叫青舒。」狐狸自我介紹，「你不化作原形嗎？」
「奴家穿慣了這副皮囊，一時脫不下來了。」胡念霜在狐狸的二尾上掃了一眼，「奴家修行拙劣，不及哥哥。
「狐一歲四個月了，你多少歲？」
胡念霜頓住，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狐：「哥哥這是生氣了，在挖苦妹妹？」
胡念霜苦修一甲子有餘，仍不見有長出二尾的跡象。
「狐不說假話。」
「妹————妹妹雖痴長几歲，但修行一道，達者為先，還是喚你哥哥吧。」胡念霜微微側頭。
雖然生為狐狸，打蛇隨棍上是本能，她又在這煙花之地待了多年，可還是感到些許報然。
「隨你。」狐狸尾尖輕挑，略微仰頭。
「哥哥是哪裡來的，如何修得這般本事？」
「狐是青嶺來的。」都是自家狐，狐大概講了講自己的來歷，也沒提聲音陰司之類的事情，只道自己有間小廟，略微學了些法術。
「你呢？」
「哥哥好本事。」胡念霜微微一笑，「方才不識哥哥，說了些假話。妹妹其實是從南方而來，一路跟隨這樓里的人北上，落在了這裡。」
「南方？臨江縣那邊？」
「還要更遠。要從這裡一直走好幾個州，渡好多條河————」
狐狸起了興趣：「那你一定見過許多好玩的，給我講講唄？」
「倒是讓哥哥失望了，妹妹一直待在樓中，未曾出去過。」胡念霜仍然在笑「就連此縣，也從未逛過半步。」
這回輪到狐狸不可置信了。
「哥哥這般坦誠，妹妹也不藏著。此事和妹妹修煉的這門法術有關。」
「此法喚作劫俗法。」
「娘親傳我此法時說過，仙凡之劫，多在紅塵，歷紅塵百劫，方得與天通。」
「修行此道，需要在紅塵中歷練，經歷財、色、名、利等種種苦難劫數，方能修煉至大成。」
「可那些劫難太苦，妹妹又生性膽小，就連這樓中的苦難都險些承受不住，好不容易渡過去了，便不敢再邁出去，只好縮在樓中。」
「倒是讓哥哥見笑了。」
狐狸歪著頭，忽地出聲：「不對，你練錯了，這法不是這樣修的。」
樓下還在吵鬧，那幾個姑娘的笑聲連這裡都能聽得到。女子闔上窗，儘管早已習慣人世間的嘈雜，她還是盼著能清淨些。
房間熏著香，女子回到案前，正欲伸手撫琴，門外忽然喧囂起來，她微微顰眉：「外面怎麼了？」
「奴婢去看看。」侍女推開門走了出去，半晌後才折返，面色怪異，手裡握著一團絨毛。
「方才那位公子非要上來見您，媽媽和姐姐們攔著呢，可他硬塞給奴婢這個，讓奴婢給您看看————」
「錚」
女子手一抖，琴弦發出脆響。
那是團灰中帶白的絨毛，她一眼就能認出，那是狐毛，還是狐身上那層貼身的底絨。
女子注目凝視，心亂如麻。
這人來做什麼，是路過，還是專門沖她而來？他如何知曉自己是狐？這絨毛從何而來，是拾來的，還是他從哪只狐那裡奪來的？這是威脅，還是試探？
「姐姐，姐姐？」
「讓他上來吧。」安子抿嘴，下定決心，從發間拔下銀簪，握在手申。
門被推開，侍女引著一個人進來。女子抬眼望去，那公子韶秀的臉上帶著一種傻傻的笑意，毫不掩飾內心的喜悅。
「歡兒，你先出去。」
侍女應聲退下，房裡只剩二人。
「公子請坐。」
這公子徑直過來，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臉上，隨即又移向她手中。
女子看著那公子伸出手，做討要狀，心裡一緊，只好把簪子遞過去。
「嗯？」狐狸狐疑，「你給我這玩意幹嘛，把狐毛還給我。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攢的，不能給你。」
女子愣住，愈發看不透眼前之人。
「你是從哪來的？」
「奴家是本地人士。」
「哎，我也是本地的，說不準我們從前還見過。」
女子心口一窒，這公子是在點她，他連自己的來歷都查清楚了？
「你有親人嗎，可曾見過其他狐？」
女子神色漸凝，他是想一網打盡，還是在追尋母親的下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女子突然開口：「公子，你我素不相識，你問這些，怕是不妥吧？」
狐狸從善如流：「有道理，我們先吃飯吧，吃著吃著就熟悉了，你那雞呢，給我嘗嘗唄？」
「公子來得突然，奴家沒有準備，今日怕是吃不成了。」
「那我下次再來，對了，你既是狐，怎麼把雞做得比人做的還香，教教我唄？」
又在威脅自己，打探自己的修行路數嗎？
女子深吸一口氣，來者不善，她不欲再虛與委蛇：「無可奉告。」
狐狸斜著眼看她：原來是只小氣狐狸。」
沒關係，狐狸對付狐有的是辦法，狐把尾巴伸出來，搭在案上，隨後掏出來一小瓶蜂王漿。
「給你喝，這可是好東西，我從沒給其他狐嘗過呢。」
狐都主動給你分享吃食了，你怎麼好意思小氣呢？
狐狸滿心期待地看過去，卻發現女子死死咬住嘴唇，臉頰不停抽動，最後露出一種茫然的表情。
「你是，你是————」女子的聲音不知道為何變得有些沙啞，結巴半天，才吐出完整句子，「你是狐狸？」
怎麼感覺這同類傻傻的？」狐狸嘆了一口氣，化作本相，兩條長尾垂在案邊。
「現在能認出來了？」
女子嘴角抽動，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整個人伏在案上，半天坐不起來。
狐狸默默後退幾步：完啦，碰上個瘋狐！
女子笑了好一陣，才爬起來，聲音還在發軟：「你怎麼不早說？」
狐狸不語，只是用平時看摔摔的眼神看女子。
女子終於斂起笑，向外喚道：「歡兒，去把今日那道雞端上來，再拿壺酒來。」
「是。」
「奴家胡念霜，藏形匿影慣了，錯把哥哥當作有心人，多有怠慢，哥哥勿怪」
。
她的語氣多了幾分嬌媚。
「狐叫青舒。」狐狸自我介紹，「你不化作原形嗎？」
「奴家穿慣了這副皮囊，一時脫不下來了。」胡念霜在狐狸的二尾上掃了一眼，「奴家修行拙劣，不及哥哥。
「狐一歲四個月了，你多少歲？」
胡念霜頓住，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狐：「哥哥這是生氣了，在挖苦妹妹？」
胡念霜苦修一甲子有餘，仍不見有長出二尾的跡象。
「狐不說假話。」
「妹————妹妹雖痴長几歲，但修行一道，達者為先，還是喚你哥哥吧。」胡念霜微微側頭。
雖然生為狐狸，打蛇隨棍上是本能，她又在這煙花之地待了多年，可還是感到些許報然。
「隨你。」狐狸尾尖輕挑，略微仰頭。
「哥哥是哪裡來的，如何修得這般本事？」
「狐是青嶺來的。」都是自家狐，狐大概講了講自己的來歷，也沒提聲音陰司之類的事情，只道自己有間小廟，略微學了些法術。
「你呢？」
「哥哥好本事。」胡念霜微微一笑，「方才不識哥哥，說了些假話。妹妹其實是從南方而來，一路跟隨這樓里的人北上，落在了這裡。」
「南方？臨江縣那邊？」
「還要更遠。要從這裡一直走好幾個州，渡好多條河————」
狐狸起了興趣：「那你一定見過許多好玩的，給我講講唄？」
「倒是讓哥哥失望了，妹妹一直待在樓中，未曾出去過。」胡念霜仍然在笑「就連此縣，也從未逛過半步。」
這回輪到狐狸不可置信了。
「哥哥這般坦誠，妹妹也不藏著。此事和妹妹修煉的這門法術有關。」
「此法喚作劫俗法。」
「娘親傳我此法時說過，仙凡之劫，多在紅塵，歷紅塵百劫，方得與天通。」
「修行此道，需要在紅塵中歷練，經歷財、色、名、利等種種苦難劫數，方能修煉至大成。」
「可那些劫難太苦，妹妹又生性膽小，就連這樓中的苦難都險些承受不住，好不容易渡過去了，便不敢再邁出去，只好縮在樓中。」
「倒是讓哥哥見笑了。」
狐狸歪著頭，忽地出聲：「不對，你練錯了，這法不是這樣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