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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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我看,就是最近對這幫泥腿子太客氣了,一個個蹬鼻子上臉,得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那個尖細的聲音繼續說:「我看啊,不如把他們抓過來,先以啞藥灌入,讓他們說不出話,接著剝衣捆住,用針兒渾身上下刺一遍,再殺條狗兒剝皮,趁著血熱包在人身上,那皮就能粘住,再也脫不下來。」

  「狠了。」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狠才能鎮住人。這法子還是我聽花子頭說的,他說是個死捻子創出來的,他憑藉著這法子,讓人去賣藝,賺了何止萬錢,都不再是萬年窮了。」尖細聲音笑道,「不過這法子我也是第一次使,若是不行,咱再挑幾個最不聽話的,把他們的娃……」

  狐狸心裡一冷,狐聽不懂什麼死捻子花子頭之類的渾話,但後頭那些它聽懂了。

  「娃娃不行。」

  「釘猖,你懂個屁!那些凡人,不嚇不老實。你以為他們怕什麼?怕的就是疼,怕的就是死,讓他們見見血,自然就跪下來叫爺爺!」

  「行了,別吵了。」一個粗魯的聲音響起,打斷他們。

  「迷猖說得有幾分道理,咱這段日子確實太慣著他們了。又是顯靈又是親自應驗,再這麼下去,咱他娘的成他們雇的長工了?」

  迷猖趕忙接話:「頭兒聖明,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釘猖說的也沒全放屁。動娃娃不行,動了那些崽子,凡人反而敢拼命。咱們要的是香火,是供奉,不是他娘的幾條爛命。把人逼急了一拍兩散,咱喝西北風去?」

  不知為何,此言一出,廟裡一下靜了下來,半晌後,老大才開口:

  「行了,有這份心是好事。但做事得動動腦子。採生折割那套,挑幾個刺頭使使就成了。其他人嚇唬嚇唬拉倒,別他娘的把碗砸了。」

  「釘猖,你那邊現在是個啥子情況?」

  「都穩著,釘子扎著,他們跑不了。」

  「別太狠,適當松松,讓他們去搓香,搓不出來就去買,買不起就去借,借不到就去搶去偷,總之,香火不能斷。」

  「好。」

  「迷猖,你那邊那幾個,也別光嚇,可以給他們看點好東西。變些金銀財寶出來,勾勾他們,讓咱們在夢裡顯顯靈。告訴他們,只要誠心供奉,就能免災,還有錢拿。誰不想發財,誰不怕倒霉,軟硬兼施,懂不懂?」

  「頭兒英明,還是頭兒想得周全。」

  老大笑笑,很是受用:「有沒有人往外跑,去外村請道士端公的?」

  迷猖答道:「有兩個想過,夜裡偷偷出門。我讓凶煞擋了路,他們在山裡轉了一宿,天亮又轉回村口。回來嚇得腿都軟了,再沒敢跑。」

  「擋得好。跑一個,事兒就捂不住了。現在外頭還不知道咱在這兒,等把村子吃透了,再去禍害隔壁村。」

  迷猖捧道:「頭兒想得遠。」

  老大空口許著好處:「都好好干,好不容易有個香火旺的地方,可得給我守住了。等咱們把周圍的村子的香火都吃下來,咱們就不是游神了,那是他娘的正神,到時候想怎麼耍就怎麼耍。」

  迷猖故意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唉聲嘆氣:「頭兒說得是啊,只是咱們還是人手太少,我最近愁得香火都吃不下了。」

  「沒事,當初離壇時,我把其他敗兵崽子去哪都記下來,用溝子想那些爛猖也混得不怎麼樣,把他們都叫過來,好好經營,用不了多久,咱就能把桃縣也占下來。」

  『欸,狐知道一處地方,香火還旺!』狐狸眼神一亮,思考著如何引誘這三鬼去搶陰差給桃神的香火。

  「頭兒智慮深遠。」迷猖內心竊喜,又趕忙幫老大分憂,「只是,那狐狸精好像就在桃縣……」

  「哼,區區一條狐狸,若是碰到了,正好供你剝皮用。」

  『你給狐等著!』狐狸眼睛不亮了,努力按捺住心頭的火。

  老大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說到人手,等老弟兄們來了,這香火怎麼分,你倆心裡得有數。」

  「頭兒是當家的,大頭當然是頭兒的。咱們做小的,跟著頭兒喝口湯就知足了。」

  老大呵呵笑道:「話也不能這麼說。你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我還能虧待了你們?我拿五成,剩下的五成你們幾個分。」

  『別的狐吃奶時都要打架,狐就不信你們這群惡鬼還能這樣好好分帳。』狐狸動著腦筋,又暗戳戳地做著計劃。


  它又聽了一會兒,那幾個傢伙還在商量怎麼擴張勢力。說著說著,又開始聊每個被他們害的人,狐狸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然後悄悄往後縮,縮回地道里。

  狐狸一路回村,依照三鬼的言論,依次找到被他們以邪法害了的人,沒有展露身形驚動他們,只是悄悄用收氣藏氣清理一番,讓他們能更輕鬆些,同時也並沒有根除,免得被看出端倪。它一邊幹著,一邊在內心梳理想法。

  等忙完一圈,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狐狸心裡已然有了計較。

  它轉身往裡正家走去,也不敲門,直接躍進院內,又從窗戶里鑽進去。

  里正還在睡覺,朦朦朧朧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臉,他睜開眼,看到那丰采韶秀的公子。

  「問你個事。」狐狸開門見山,「青林鄉那邊,你認不認識人?」

  里正有些發愣,下意識開口:「自然認識,朝廷有規定,各鄉里正鄉長會定期集會,也常一起去城裡當值,做些勘核戶籍的活。」

  儘管腦袋還不清醒,他說話仍條理分明。

  「很好,你說說他們長什麼樣?」狐狸心念電轉,又補充道,「或者是他們曾經攜帶過的物件也可以。」

  里正略微清醒了些,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也知曉狐狸是為那些邪神而來,不敢耽擱,就穿著寢衣下地,從柜子里取出一幅畫。

  「這是前些日子他來我這兒喝酒,臨走時給我留下的。」

  狐狸接過,細細嗅著,記下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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