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朕真是小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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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晴面色慘白,「娘娘,那關在慎刑司的嬤嬤突然反水,當著審問官的面翻供,說元賢妃並非真正的兇手!更糟的是,夫人那邊徹底沒了音訊,奴婢派去接應的人,在約定的路口等了許久,至今連夫人的影子都未瞧見,派人四處打探,也毫無蹤跡。」

  德妃心頭猛地一慌,如遭重錘。

  接連兩樁變故驟然襲來,打得她措手不及。

  嬤嬤反水倒也罷了,當初是雪晴帶著厚重面紗,趁深夜暗中見的她,嬤嬤並未見過雪晴的真容,也不知其身份。

  可深宮之中,最忌諱的便是「萬一」二字,但凡有半分破綻泄露,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而母親失蹤一事,更是蹊蹺到了極點。這深宮禁地守衛森嚴,不比外頭市井混亂。

  母親身為永寧侯夫人,出行必有隨從相伴,怎會突然失聯,連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掐進掌心,語速極快地吩咐:

  「讓咱們慎刑司的人立刻動手,務必結果了那嬤嬤,手腳要乾淨利落,絕不能留下任何痕跡!還有,你親自帶人去,將所有牽扯此事的人,一個不留,盡數處理乾淨,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頓了頓,她眼底閃過一絲焦灼,又道:「你再調一隊心腹人手,擴大範圍搜尋,務必找到母親的下落!另外,立刻給父親寫一封信,加急送出去,問清楚母親離府後的行蹤,是否有什麼變故。」

  一樁接一樁的亂事如潮水般湧來,攪得她心頭髮緊,幾乎喘不過氣。

  她定了定神,強壓下所有慌亂,整理了一下衣飾,轉身往宴席走去。

  剛落座,身側的淑妃便側過頭,語氣平淡地問:「方才離席,可是有什麼要事?」

  德妃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神色儘量自然:「沒什麼要緊事,就是惦記著給泓煜備的生辰禮,怕底下人辦事不周全,去瞧了一眼才放心。」

  淑妃淡淡點頭,沒再多問。

  上座的蕭晏漫不經心地瞥了德妃一眼。

  那目光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他端起酒盞,淺飲一口,神色漠然,看不出絲毫情緒。

  德妃只覺那道視線落在身上,如芒在背。

  此刻,她最擔心的還是母親。這是皇宮大內,母親又是永寧侯夫人,旁人巴結敬奉還來不及,怎會出事?

  或許是路上耽擱了,又或是走岔了路,迷了方向也未可知。

  她這般反覆安慰著自己,試圖壓下那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宴席散後,因今日是大皇子蕭泓煜的生辰,蕭晏便應了德妃的請求,留宿在永安宮。

  殿內燭火搖曳,涼影輕搖,德妃卻始終心緒不寧,心不在焉地捏著手中的錦帕,縱使面上強裝平靜,也難掩一絲恍惚與焦灼。

  大皇子抱著蕭晏賞賜的生辰禮,在一旁玩得不亦樂乎,蕭晏也耐著性子陪在一旁,偶爾溫聲與他說幾句話。

  父子間一派和樂景象。

  德妃凝望著眼前這幅畫面,紛亂的心緒漸漸平息了幾分,可心底的不安仍如藤蔓般纏繞,難以根除。

  她悄悄起身,走到殿外,轉頭喚來近身宮女。

  「雪晴還沒回來?也沒派人傳來半點消息?」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宮女垂手侍立,低聲回道:「回娘娘,雪晴姐姐還沒有回來,也未曾派人傳來任何音訊,奴婢已經派人去接應的路口打探過,也一無所獲。」

  德妃眉頭倏地擰緊,心頭的不安瞬間放大。

  都過了這麼久,雪晴怎會還沒回來?

  哪怕事情辦得不順利,或是遇到了什麼阻礙,也該想辦法傳個話回來才是。

  已是深夜,母親依舊沒有音訊。

  半個時辰後,大皇子被宮人帶去內殿安寢,蕭晏也起身去了浴房。

  德妃獨自等在殿內,坐立難安,時不時走到殿門口張望,神色焦灼不已。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娘娘…出……出事了!」

  又是出事了!

  德妃心頭一沉,脫口怒斥:「又出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太監「噗通」一聲跪伏在地,語無倫次地稟報:「娘娘,咱們……咱們安插在各處的人手,全被抓了!」


  德妃猛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把話說清楚!」

  「是內務府、慎刑司、花房、御膳房……還有其他各處的弟兄,全被拿下了,此刻正在審問!連……連雪晴姐姐也被抓了啊,娘娘!」太監磕磕絆絆地說完。

  德妃怔在原地,腳下虛浮,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栽倒在地。她下意識地扶住身旁的桌案,才勉強站穩。

  腦海中飛速閃過今日突來的種種變故:

  嬤嬤反水、母親失聯,再到如今安插在宮中的所有心腹被一鍋端……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為她量身設下的圈套!

  他們故意放出破綻,引她慌亂動手,再借著她尋人滅口、擴大搜尋的動作,順藤摸瓜。

  一步步揪出她安插在宮裡的所有眼線,甚至搜羅齊了她的罪證!

  好周密的算計。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她不寒而慄。

  這些被抓的眼線,都是她這麼多年精心培養、最靠譜的心腹,哪一個沒跟著她做過不見光的事?

  一旦他們經不住慎刑司的嚴刑拷打,招供出一切,那麼她這麼多年的謀劃、犯下的所有罪孽,都會被挖得乾乾淨淨,毫無遮掩。

  那母親呢?

  母親是否安全?

  她會不會也落入了他們手中,像這些人一樣被帶去審問?

  這時,皇上從浴房走出。

  他的神色間平靜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沒有半分意外,也沒有半分波瀾。

  蕭晏目光落在德妃身上。

  德妃強作鎮定。

  蕭晏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德妃,這麼多年,朕真是小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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