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是不是不要臣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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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容瀲被囚在景陽宮的第三日,便因受不了這與從前天差地別的日子,對著伺候的宮女撒潑發火。

  不過是宮人端來的糙米飯涼了些,她便將滿桌碗碟掃落在地,尖聲怒斥的模樣,還帶著幾分往日高高在上的架勢。

  可如今她早已不是那個掌一宮主位的修儀,只是個無人問津的庶人。

  那宮女本就因從前受過她的磋磨,憋了一肚子火,當下也毫不客氣,叉著腰罵了回去。

  把容瀲嗆得臉色青白交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容瀲趴在床頭,失聲痛哭,髮髻上僅存的一支素銀簪子也掉落在地,滾到了桌角,襯得她此刻的狼狽更甚。

  哭著哭著,她只覺渾身力氣被抽乾,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竟就這麼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窗外的天色已暗了幾分。

  她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驚覺手腳綿軟得不聽使喚,連抬起腿都費勁。

  無邊的恐懼瞬間攥住了她。

  她拼命掙扎著挪到床沿,偏生手腳無力,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而後,她才發覺——

  她說不出話了。

  她張大嘴巴,反覆嘗試,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容瀲徹底崩潰,只能一下下用拳頭捶著地,期望能引來人救她。

  她這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說不出話了。

  「你醒了?」

  容瀲聞聲,艱難地抬起頭。

  只見宋霜寧正端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執握著茶盞。

  宋霜寧擱下茶盞,面帶淺笑望著她:「怎麼不說話?」

  「哦,我忘了,你以後,再也說不出話了。」

  容瀲心頭一顫,慌忙攥住自己的喉嚨,拼命想擠出聲音,卻是徒勞。

  她……以後再也說不出話了?

  憤怒與絕望交織著席捲而來,她本能地想爬過去質問。

  可四肢綿軟,半點力氣也使不出,片刻便累得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宋霜寧盯著她那雙盛滿憤怒與淚水的眼,笑出聲:「這麼瞪著本宮做什麼?」

  宋霜寧看著她喉嚨里嗬嗬作響卻發不出聲音的模樣,眉梢微微揚起,「你想知道為什麼?本宮為何要讓你啞了嗓子、癱了身子,連抬手走路都做不到,對嗎?」

  「你三番五次地害本宮,這就是報應。不過,你該謝本宮才是,往後你不用說話,不用走路做事,多麼省心吶。」

  言罷,她與聽雨、聽露相視一眼,三人一同笑了起來。

  容瀲目眥欲裂。

  瘋了似的在地上亂摸,指尖忽然觸到一塊碎裂的瓷片。

  她死死攥住,拖著癱軟的身子,一點一點往宋霜寧的方向挪動,眼裡翻湧著滔天恨意。

  她要殺了宋霜寧!

  聽露見狀正要上前阻攔,宋霜寧卻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緊張。

  眼看著容瀲真的一點點挪到了她的腳邊。

  宋霜寧才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隨即抬腳,穩穩踩在了她那隻握著瓷片的手上。

  劇痛襲來,容瀲疼得渾身發抖,卻只能張著嘴,無聲落淚。

  「幸虧本宮和本宮的孩子,都安然無恙。」

  宋霜寧蹲下身,用力攥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若是本宮的孩子有半分閃失,何止是斷你聲線、廢你手腳這麼簡單?」

  屈辱與痛苦交織,容瀲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在心裡怒罵:瘋子!

  宋霜寧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聲:「蠢貨。」

  「你難道真以為皇后是真心待你?她不過是將你當做一枚棋子。若是本宮沒猜錯,謀害本宮的法子,應當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吧?」

  容瀲猛地一怔,仔細回想——

  是那些話本子!

  皇后送她的那些話本子,哪裡是為了解悶,分明是精心挑選的!

  她竟是被皇后當槍使了!


  皇后往日待她的溫和與寬容,全都是帶著目的的算計!

  容瀲癱在地上,渾身冰涼。

  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皇后手裡的一把鈍刀。

  宋霜寧低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你竟蠢到這般地步,被人當槍使了這麼久,竟毫無察覺。就你這樣的腦子,竟也能在皇室平安長大?」

  容瀲被這番話刺激得渾身發抖。

  偏偏只能睜著赤紅的眼,死死瞪著宋霜寧,活脫脫一副無能狂怒的醜態。

  宋霜寧拂了拂衣袖,臉上漾起一抹單純無辜的淺笑:「此間殿宇,便是你的歸宿了。天道輪迴,報應不爽,誰也逃不過自己種下的惡果。」

  說罷,她轉身朝外走去,側目看向守在門口的宮女。

  「容庶人是情緒過激,才會失語癱軟,你可知道?」

  宮女忙躬身應道:「奴婢曉得。」

  「還有,」宋霜寧眼神一沉,語氣冷冽,「盯緊了,不管是誰來探望,或是殿裡發生任何風吹草動,都必須第一時間來稟告本宮。」

  「奴婢遵旨。」

  她緩步離開,晚風捲起她的衣袂。

  她要讓容瀲多活些時日,讓她日日躺在這冰冷的殿宇中,慢慢熬著這說不出話、動不了身的日子。

  自然,她也絕不會再讓容瀲這樣的蠢貨,被人當成刀來刺向自己。

  *

  皇上已經兩日沒踏足瑤華宮了。

  不過每日都會打發李福全來傳一句「政務繁忙」。

  宋霜寧倚著窗欞,幽幽嘆了口氣。

  這躲著不見的架勢,分明是已經知道了她將計就計,用了加倍的肉豆蔻花汁的事。

  蕭晏會不會覺得她心狠?

  會不會嫌她手段太毒?

  後宮裡的風吹草動,哪一樣能瞞過皇上的眼睛?

  從前那些能僥倖避開的,不過是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罷了。

  宋霜寧吩咐下去:「準備一份冰酪。」

  她親自端著冰酪,去了勤政殿。

  蕭晏抬頭見是她,神情和往常並無兩樣,「來了?」

  宋霜寧走上前,將冰酪遞過去:「皇上,臣妾給您備了冰酪,快嘗嘗。」

  蕭晏放下硃筆,眉頭微蹙,溫聲叮囑:「這種小事交給下人做便是,你如今懷著身孕,萬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一語入耳,宋霜寧卻聽出了別樣的滋味。

  似提點,又似責備。

  她上前一步,攥住蕭晏的手,抬眸望進他深邃的眼底,帶著幾分委屈與忐忑:「皇上是不是嫌臣妾手段太毒,已經不想要臣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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