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幽禁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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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霜寧身子一軟,直直倒在榻上。

  聽雨心頭咯噔一響,幾乎是本能地搶步上前,壓低聲音急促輕喚:「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她探了探宋霜寧的鼻息,確認無礙後,才緩緩抬眼,雙目赤紅地瞪著立在一旁的聽露。

  她沒叫嚷,只快步走過去,抬手便是一記狠推。

  聽露沒防備,踉蹌著後退兩步。

  「那碗燕窩,你動了什麼手腳?」由於太關心宋霜寧,以至於聽雨分寸大亂,「娘娘待你素來不薄,你怎能……」

  聽露強忍著沒落淚,只低聲道:「是安神藥,別無其他。」

  「安神藥?別無其他?」

  聽雨氣得渾身發抖,語氣里滿是不信,「誰讓你加的?」

  聽露抬眼,望進她滿是質問的眸子裡,無奈地開口:「聽雨,這宮裡,我還能得到誰的授意?」

  聽雨驀地一怔。

  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什麼,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嘴邊的話竟再也問不出口。

  ————

  宋霜寧再次睜眼,入目便是帳頂繡著騰雲盤龍紋。

  她怔怔地望了片刻,才費勁地坐起身,輕輕揉著發脹的額角。

  她只記得自己飲下聽露送來的燕窩後,倦意便鋪天蓋地地襲來,再往後的事,是半點都不記得了。

  發生了何事?她是怎麼做到倒頭就睡了?

  她環顧四周,殿內的陳設陌生得緊。

  這是哪裡?

  太抓馬了。

  殿內縈繞著熟悉的龍涎香,簾帳上的盤龍紋,以及殿內一派輝煌的陳設。

  宋霜寧大致有了答案,這是紫宸殿的偏殿,她以往都是宿在正殿,不曾來過偏殿,才會覺得陌生。

  所以,是皇上將她帶來的?

  那碗燕窩裡的安神藥也是皇上的手筆?

  她越想越覺得荒謬。

  宋霜寧不由得氣極反笑。

  皇上若是想見她,一道口諭,她便不得不來了。

  何須下藥,這般大費周折,鬼鬼祟祟的。

  宋霜寧穿上鞋子,在殿內逛著。

  非要迂迴曲折,難不成,皇上還有這癖好?

  宋霜寧去推門,只聽見門沉悶的聲響,被人從外頭鎖死了!

  任她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宋霜寧被氣笑了,將她迷暈了帶來,反鎖在偏殿,這算什麼,是想見她還是幽禁她。

  她咬牙切齒,「皇上到底想做什麼!」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御前宮女阿柳低柔又恭敬地稟道:「娘娘可是有什麼吩咐?奴婢就在外頭候著,您只需一聲喚,奴婢即刻便進來。」

  宋霜寧揚聲質問,「為何將本宮帶到此處困著,開門,本宮要出去。」

  阿柳為難道:「娘娘息怒,奴婢只是奉旨辦事,皇上有令,您行事有差,著您在紫宸殿的偏殿閉門悔過,無旨不得擅出。」

  行事有差?

  即便如此,罰她在瑤華宮禁足悔過便是了,為何非要來這紫宸殿!

  她還有事要做!

  這一出,完完全全地打亂了她的計劃。

  靠。

  宋霜寧叉著腰站在原地,「本宮想見皇上。」

  阿柳道:「娘娘,皇上吩咐奴婢了,若是娘娘沒有要緊事,便不必去擾他。皇上還說,他不會來見您的,還請娘娘好自為之……仔細悔過。」

  蕭晏這廝,分明是早料到她會鬧著要見他,竟提前給宮女遞了話。

  宋霜寧氣得在原地轉了小圈。

  「那皇上何時才會解了本宮的禁足?」

  讓她幽禁在這四方偏殿內,連口新鮮空氣都難以聞到,一日兩日倒也罷了,但這長久困下去,遲早悶出病來。

  若是禁足瑤華宮,她還能出去逛逛,賞花賞草。

  「奴婢不知。皇上沒有說……」

  皇上沒有說,那就是要一直關著了。


  宋霜寧伸手對虛空輕輕捶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惱意。

  蕭晏的癖好還夠特殊的。

  喜歡幽禁。

  宋霜寧想起什麼,又問:「本宮那兩個貼身宮女,聽雨和聽露呢?」

  「奴婢不知。」

  一問三不知啊。

  不過,以蕭晏的性子,應該不會傷害她們兩個。

  罷了,罷了,罷了。

  不生氣不生氣,生氣傷肝又傷脾,促人衰老又生疾。

  宋霜寧又跑去窗邊,發現窗欞也被蕭晏動了手腳,只能開一道五指寬的縫隙。

  她踱到案邊,瞧見上頭堆著幾本話本子,一旁還擺著她喜歡的糕點。

  宋霜寧撇撇唇,索性拿起本話本子坐下翻看。

  總不能枯坐著生悶氣,平白糟蹋了精神。

  午時剛至,阿柳便端著食盒進來,全是她愛吃的幾樣,一旁還擱著一碗燉得粘稠的燕窩。

  宋霜寧捻起銀勺撥了撥燕窩,輕哼:「這燕窩裡總不會又摻了什麼安神藥吧?」

  阿柳連忙賠笑:「娘娘您說笑了。這不過是一碗再尋常不過的燕窩羹,哪裡敢摻什麼安神藥呢?」

  宋霜寧宋霜寧沒說話,只淡淡哂了一聲,慢條斯理地用起了午膳。

  說這是幽禁,卻又不全像,哪有被幽禁的人,能得這般細緻妥帖的伺候?

  送來的吃食精緻,解悶的物什也倒齊全,除了話本子還有琴棋筆墨。

  蕭晏就是想把她拘在這。

  只過了兩個時辰,宋霜寧的心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想:若是能一直過這樣的日子,不用擔驚受怕,不必費神算計,倒也算得上是人間難得的快活。

  誰不愛擺爛。

  *

  阿柳去勤政殿回話。

  蕭晏正在用午膳,聞言將筷子重重擱下,帶著怒火地問:「她也沒鬧?」

  阿柳緊張地聲音止不住顫抖。

  「除了娘娘剛醒時,聽這聲音有些惱怒,之後便沒再發作了。奴婢進去送午膳時,娘娘正捧著話本子看得入神。午膳也用了不少。」

  蕭晏望著桌上的羹湯,忽的沒了胃口。

  本以為她會哭鬧不休。

  被幽禁了,還能這樣沉得住氣。

  不鬧,不正是代表著她根本不在乎嗎。

  「她也沒鬧著見朕?」蕭晏問。

  「就娘娘晨起醒寤之時提了句想見皇上,其他時候再也沒提到了。」

  蕭晏心頭騰起一股火氣。

  「好,好的很。」他咬牙切齒。

  李福全越想越糊塗,滿心都是納悶。皇上明明說過不會見昭儀娘娘,怎麼如今反倒怪起昭儀,嫌昭儀不念叨著皇上。

  「下去,」蕭晏氣急,又補充,「好生伺候著。」

  阿柳退下時又停下腳步,「奴婢遵旨。」

  *

  午膳過後,未及傍晚,皇后便親自來了,是借著送羹湯的名頭。

  蕭晏知道,皇后她此番前來,定然還有別的來意。

  關切了幾句蕭晏的龍體後,皇后便開門見山地問道:「臣妾聽聞元昭儀如今被禁足在紫宸殿?」

  蕭晏頭也未抬,只淡淡應了一聲:「是。」

  皇后斟酌著詞句,委婉地開口:「紫宸殿乃是皇上寢殿,這般處置,於宮規怕是不合,傳出去怕是會惹人議論……」

  蕭晏這才抬眸,眼底漫著一層冷意:

  「元昭儀自作聰明,用曼陀羅花粉害得慶妃夢魘,朕小懲大誡,若將她禁足在瑤華宮,怕是無心悔過,拘在紫宸殿,她便是又再大的膽子也不敢不誠心悔過。」

  皇后被這番話堵得一噎,一時無言以對。

  皇上對元昭儀的袒護與喜愛,實在是超乎了旁人的想像。

  何為禁足?

  禁足是將人拘在宮苑裡,晨昏孤寂。

  其他嬪妃若是受了這般懲處,哪個不是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元昭儀倒好,竟被拘在紫宸殿偏殿。

  這般「禁足」,說不準兩人會在殿中如何耳鬢廝磨。將這宮規禮制,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蕭晏不給皇后怨懟的時間,繼續道:「對了,慶妃聯合劉嬪、宋美人慾陷害元昭儀之事,皇后可查清楚了?若是查不明白,朕交給德妃和韶妃。」

  皇后忙道:「臣妾能查清楚。」

  當初分權,也非她本意,如今只盼著能早日要回分出的權。

  「嗯。」蕭晏目光又重新落在奏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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