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多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噠噠噠」的鬼腳步聲消失了,慶妃以為終於可以鬆口氣,她開始夜夜做噩夢,那些畫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或是夢見鬼影在她的景仁宮四處飄蕩,或是夢見宋美人穿著染血的宮裙,在她身後步步緊逼,悽厲地哭喊:

  「我死的好冤。」

  「我不想死」。

  ……

  一連幾日下來,慶妃的精神愈發不濟,整個人憔悴的像是被霜打的茄子,眼窩深陷,面色蠟黃。

  昔日的光彩早已不復存在。

  慶妃請太醫給她開安神湯藥,可即便是喝了安神湯藥的次日,她依舊會在噩夢中驚醒。

  慶妃總算是體驗了一把生不如死的滋味,從前在雲朔國,她做噩夢,父皇母后便去請法師驅魔。

  可如今,她並不能這麼任性。

  蕭晏去了慶妃的景仁宮。

  換作往日,慶妃定是要在殿內親自候駕,裙擺搖曳,笑意盈盈。

  可今夜,她卻渾身冰涼,連指尖都在發顫。

  她怕,怕午夜夢回,那些噩夢會將她吞噬,讓她在夢魘時說出些驚世駭俗的話,驚擾了皇上。

  蕭晏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眼底的慌亂,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強撐的臉上,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怎麼,不歡迎朕?」

  慶妃心頭一緊,連忙斂衽,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怎麼會,臣妾……臣妾自然是歡迎的。」

  蕭晏沒再多問,只是淡淡吩咐宮人熄了燈,便寬衣解帶,和衣而臥。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慶妃緊繃的神經卻始終無法放鬆,直到天快亮時,才在極度的疲憊中沉沉睡去。

  慶妃甫一睡下,夢魘便如影隨形。

  她夢見宋美人渾身浴血,指尖還在不斷滴落猩紅。

  宋美人無聲地飄到她面前,聲音卻像從九幽地獄傳來,悽厲而空洞:「為何不救救我?為何不救救我?」

  慶妃驚悸地掙扎著,嘴裡胡言亂語:「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你是自戕…」

  宋美人的身影猛地逼近,利爪幾乎要掐進她的脖頸,聲音驟然變得尖銳而怨毒:「你一開始也想殺了我,不是嗎?是不是你!」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寂靜,慶妃猛地從夢中驚醒,冷汗已將中衣浸透,貼在冰涼的肌膚上。

  她喘息未定,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身側,卻只觸到一片空蕩的冰涼。

  皇上……皇上不在了?

  她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時,卻瞧見簾帳外昏暗的燭火,她指尖冰涼,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撩開床帳。

  昏黃的燭火搖曳不定,映出皇上端坐在不遠處的檀木椅上,手中捧著一盞熱茶,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探究與審視。

  「做了什麼噩夢?朕聽見你在喊宋美人。」皇上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冷意。

  慶妃緊張地顫抖著,連聲否認。

  「慶妃,你本是公主之尊,朕念及雲朔國的情面,待你一直不薄。你卻……」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皇上…」

  「你好自為之吧。」

  慶妃渾身一顫,如墜冰窟,她死死咬著唇,一個可怕的念頭瘋狂滋生:

  皇上…一切都知道了。

  甚至,皇上留宿在景仁宮,這個舉動也是一種無聲的敲打,皇上用最直接的方式,警告她沒有下次了。

  翌日,慶妃又請了太醫。

  ————

  瑤華宮。

  宋霜寧坐在窗前,神情專注地擺弄著案上的花草。

  她覺得插花是一門很深的工藝,能讓人靜心,又能讓人體會到許多平日裡時常忽略之事。

  聽雨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娘娘,景仁宮又請了太醫。」

  宋霜寧放下手裡的花枝,淡淡地應了一聲。

  折磨人可比殺人快樂多了,折磨她的心神,讓她生不如死。

  她對聽雨道:「那曼陀羅花粉,最後再加幾日就不用再加了,免得時間長了被發現了。」


  「是,」

  曼陀羅花在太醫院屬常用藥材,張太醫對此絕不會陌生,於是,她尋了個由頭,向張太醫求了一些曼陀羅花粉。

  再將曼陀羅花粉灑在慶妃最愛的芍藥花芯之中。

  這花粉極細,無色無味,與芍藥的馥郁花香融為一體,便是經驗再豐富的太醫院也難以識破。

  除了插花,宋霜寧又多了個新愛好——看醫書。

  經歷了上回的烏龍,她明白不能再依賴避子丸,得想其他地方的辦法。

  此刻,她正捧著一本醫書,看得入了神,殿內靜悄悄的,只有她翻書的沙沙聲。

  她的目光落在「事後避妊」的條目上。

  手指不自覺地彎曲,以指腹輕輕按在小腹正中,肚臍下約三指寬的位置,那便是醫書所載的石門穴。

  她一邊看著,一邊輕輕揉按。

  連蕭晏何時來的都未曾察覺。

  「寧寧在看什麼?」

  她聽到聲音,手指翻飛,動作快而穩,瞬間將書頁翻到先前做好記號的那一頁。

  蕭晏的突然出現,似乎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蕭晏喜歡突襲。

  她從容地將醫書合上,抬眸裝作驚訝地看向他,「皇上?」

  「在看話本子?」蕭晏問。

  宋霜寧將醫書的書衣往他面前一送,「臣妾閒來無事,便尋了幾本醫書,權當解悶罷了。」

  蕭晏打趣:「你什麼時候喜歡看醫書了?」

  然後他翻到宋霜寧方才看的那一頁,大致地瞟一眼,氣定神閒地道:「這些也不完全有用,朕知道有一個法子,一定有用。」

  宋霜寧聽了蕭晏的話,掩唇輕笑,一副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的樣子。

  「寧寧不好奇?」

  「什麼法子?」

  蕭晏合上醫書,一本正經地道:「多做。」

  宋霜寧:「……」無言以對。

  她默默翻了個白眼,隨後起身,打算離這個隨時可能『獸性大發』的衣冠禽獸遠一點。

  只不過剛起身就被衣冠禽獸拉住了手腕,被扯到了懷裡。

  「寧寧害羞什麼?敦倫之事,本就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可避諱的。」

  宋霜寧炸毛了,「臣妾自然做不到像皇上這樣…臉皮厚…」

  厚顏無恥都到嘴邊了,她又咽了下去。

  蕭晏俯身靠近碰了碰她鼻尖,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抹繾綣。

  「寧寧願意主動了解這些,朕很高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