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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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蕭晏輕輕挪開纏在腰間的手臂,剛坐起身,身後的女子便嚶嚀一聲,又軟著身子纏了上來。

  「皇上不是說過,今日會一直陪著嬪妾的嗎?」

  她閉著眼,臉頰蹭著他的後背,順勢蜷到他腿上,指尖還輕輕摩挲著他的衣料。

  蕭晏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發頂:「那朕帶著你去上朝?」

  宋霜寧猛地睜眼,連連搖頭:「不用了,不用了。」

  「乖,你安心睡,朕讓李福全替你告假。」蕭晏覺得她可愛得緊。

  宋霜寧低低應了聲「嗯」,支著身子目送蕭晏穿衣。

  直到那抹明黃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才緩緩躺回枕上。

  她扶著酸脹的腰身坐起身,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酸軟。

  蕭晏昨日許是真受了刺激,瘋得厲害,非要她喊「哥哥」,到最後她哭著求饒,他反倒愈發興奮,按著她在浴桶里又折騰了一回。

  可再累,今日也得去給皇后請安。

  這個月已經告假三回了。

  若是再缺席,「恃寵而驕」的罪名便算是坐實了。

  皇后與其他嬪妃,眼睛可都盯著她呢。

  掙扎了片刻,她還是掀開了暖和的被窩。

  請安時,不少嬪妃紛紛上前祝賀她生辰吉樂,宋霜寧一一含笑謝過。

  她拈了塊桂花糕放進嘴裡,抬眼時,恰好撞進容妃含笑的目光里。

  宋霜寧心頭微動:容妃盯著她笑什麼?有病?

  她朝容妃回了個溫婉的笑。

  容妃卻只是不輕不重地移開了目光,心底暗忖:這元貴嬪的眉眼,果真與那人有幾分相似。

  請安一結束,宋霜寧便匆匆回了宮。

  剛坐下想歇口氣,聽露便捧著個香盒進來,神色凝重。

  宋霜寧一見那盒子,連睡回籠覺的心思都沒了,挑眉問道:「怎麼,這裡邊還真有貓膩?」

  「昨日奴婢將薰香盒交給張太醫查驗,盒中確是凌霄花粉,本無異常。」

  聽露壓低聲音,「可張太醫說,您慣用的薰香里有一味藿香,凌霄花粉與藿香相斥,長期同用,會讓人臉頰泛紅髮癢,久而久之便會紅腫潰爛!」

  一旁的聽雨聽得心驚膽戰:「幸好小主一早就讓人拿去查驗了!張才人與小主雖不算深交,卻也時常走動,她怎能這般狠心,想毀了小主的臉!」

  「小主,咱們這就去告訴皇后娘娘吧!」聽雨急得直跺腳。

  宋霜寧平靜地抬眸看向她,「聽雨,記住我的話,遇事切勿外露情緒。」

  聽雨迎著她沉靜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

  「況且,去了也沒用。」

  宋霜寧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這兩味香料單獨使用都無問題,唯有同用才會相斥。她既然敢送,便是掐准了這點,咱們即便去御前告狀,她大可以裝作不知情,說自己從未細想過此事,更不知曉咱們常用的薰香里有藿香。」

  「到時候,反倒落得個無憑無據、誣告他人的名聲。」

  聽雨頓時泄了氣:「小主考慮周全,是奴婢太心急了。」

  她頓了頓,又不甘心地問:「那小主,咱們就這麼吃啞巴虧?」

  宋霜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不,自然不。」

  她的字典里,從沒有「啞巴虧」這三個字。

  將香盒推到聽露面前,宋霜寧撐著下巴思索片刻,「聽露,你素來手巧,將這凌霄花粉混入我常用的胭脂里。她想毀我的容顏,那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宋霜寧沒有去深究張才人為何會變得如此狠心。

  入宮前還能和睦相處,如今卻要置她於死地。

  她心裡清楚,一入宮門深似海,這深宮之中,人人都會被磨得面目全非,沒人能始終保持初心。

  時過境遷,本就是常態。

  ————

  用過午膳,蕭晏便讓人來接宋霜寧去勤政殿。

  殿內暖意融融。

  蕭晏特意為她備了一張貴妃椅,椅面上鋪著厚厚的白狐絨毛毯,坐上去暖融融的,說不出的愜意。


  身側的小桌案上,擺滿了精緻的點心與幾本新編的話本子。

  宋霜寧一手捧著話本看得入迷,一手時不時拈起一塊酥點送入口中。

  不知不覺間,半日光陰便這般悠悠而過。

  蕭晏處理完奏摺,舒展了一下腰身,轉頭便瞧見方才還看得津津有味的小人兒,此刻已經歪在椅上睡著了。

  她睡得憨態可掬,眉頭微微蹙著。

  蕭晏忽然生出幾分捉弄的心思,轉身取來筆墨,在鼻尖沾了少許墨汁,俯身輕輕在她臉頰上畫了幾筆。

  宋霜寧無意識地努了努嘴,長睫輕輕顫動。

  蕭晏忍著笑,伸手碰了碰她的睫毛。

  眼看她要醒,蕭晏快步回到案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醒了?」

  「嗯……」宋霜寧揉了揉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這時李福全進來添茶,瞥見宋霜寧臉上的墨印,登時瞪大了眼睛,強忍著笑意垂下腦袋。

  宋霜寧察覺到他的異樣,疑惑道:「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小、小主臉上沒有東西。」李福全憋笑憋得聲音都發顫。

  宋霜寧心中起疑,快步跑到偏殿的銅鏡前,一瞧清鏡中的模樣,頓時氣鼓鼓地跑了回來。

  「皇上!」

  她瞥見案上的毛筆,伸手抄起便要往蕭晏臉上畫。

  蕭晏怎會讓她得逞,一邊側身躲閃,一邊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寧寧手下留情。」

  宋霜寧趁他躲閃的空隙,手腕一翻,在他臉頰上點了個黑印。

  兩人頓時笑作一團,你推我搡間,臉上都沾了星星點點的墨痕。

  殿內滿是歡聲笑語。

  李福全站在一旁偷偷瞧著,心中忽然豁然開朗:

  元貴嬪之所以能得皇上盛寵,便是因這份旁人沒有的真性情。

  換做其他嬪妃,誰敢與皇上這般打打鬧鬧、毫無顧忌?

  元貴嬪從未將皇上只當九五之尊敬畏,反倒視作尋常夫君般依賴,交付的是毫無保留的真心。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快步走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李福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眉頭緊緊皺起,身子甚至開始微微哆嗦。

  他壯著膽子上前,躬身道:「皇上,昭陽宮的宮女來報,容妃娘娘身子不適,今日晨起突發嘔吐,許是……許是有孕了。請皇上移駕過去瞧瞧。」

  李福全心中滿是疑惑,容妃娘娘每日都在按吩咐服用避子湯,怎會突然有孕?

  殿內的歡聲笑語瞬間消散,蕭晏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眼眸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李福全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死死低著頭。

  宋霜寧也困惑,曾經張太醫與她說過,容妃一直在服用『坐胎藥』。

  蕭晏很快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沉聲道:「還不快端水來。」

  「是,奴才這就去!」李福全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宋霜寧不敢多言,生怕觸了蕭晏的霉頭。

  只輕輕勾住他的手指,低聲道:「嬪妾在勤政殿等皇上回來。」

  蕭晏看著她,唇邊勾起一抹疏淡至極的笑意,淡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隨後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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