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正位定鼎
第131章 正位定鼎
錦囊已開，袁紹的臉色也隨之緩了下來。
旁白不明所以的袁術看著這八個字，有些不解。
「二哥，這意思...」
袁紹沒有理他說的話，只是把那張短箋輕輕按回盒中，唇角慢慢挑起一點極淡的弧。
「這位新天子，才剛坐上去，刀就要先往自己腳底下收。」
袁術還是沒聽懂。
可袁紹也沒再解釋，只抬眼望向宮城方向，低低道：「文和已經替我們把路寫出來了。
17
「接下來，就看他怎麼走。」
章德殿內，先帝大行，白幡才掛上去不久，殿中還浮著一層壓不下去的哭氣。
百官散去時，劉辯回到了章德殿，並且叫了一些官員一併隨行。
群臣方才伏拜完新君，一個個眼圈還紅著，衣袍上也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連何進都沒從那股震盪里徹底緩過來。
可御座上的少年天子，已經抬起了眼。
劉辯帶著那雙還泛紅的眼睛看了看殿中眾人，隨即把目光鎖在尚書令身上，輕聲道：「錄詔。」
尚書令心頭一凜，忙捧筆上前。
屋內頓時一靜。
這位新君，像是根本沒打算順著眾人的心氣，先去做個悲痛欲絕、任人扶持的皇帝。
「南北宮諸門，自今日起，重新下鑰。」
「無朕手詔，無尚書符，無宿衛驗牌，任何人不得擅開宮門，不得擅入禁中。」
這話一落，幾個黃門當場變了臉色。
「章德殿藥路、膳路，今日起一併改制。藥從何處出，方由何人定，膳從何處進，中途經了誰的手，送到誰面前啟封，給朕一條條記在冊上。
「今後出了事，不必再哭著喊冤。」
「順名拿人便是。」
殿中眾人抬起頭來，面面相覷，表情各不相同。
何進此時眉頭卻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新帝頭一日上位，先要倚重的，總該是自己這個大將軍。
先帝新崩，朝局浮動，外朝兵馬、北軍宿衛，哪一樣離得開他？
更何況，前幾日鬧得如此不堪，自己身為親舅舅，天子為何不先行來安撫他？
可劉辯壓根沒往他這邊看。
「西園諸營，自今日起，不得再一人擅調。」
劉辯終於把目光移向了殿中另一側。
蹇碩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頭來。
他看到的，是劉辯那雙泛紅的眼睛裡透露出來的微弱殺意。
「兵符仍在西園，但調兵之權，改為三驗。」
「御前令一驗，尚書符一驗，宿衛牌一驗。」
「缺一，不得出營。」
此話一落，殿中終於起了一層壓不住的騷動。
西園是什麼地方？
那是先帝親軍，是漢靈帝這些年最不肯鬆手的一把刀。
誰都知道，蹇碩之所以能在宮中站得那樣穩，不只是因為他是中常侍，更因為西園在他手裡。
可現在，新帝剛登基，第一刀就剁在了這上頭。
蹇碩臉上血色一點點退下去，喉頭滾了滾，才勉強壓著聲道：「陛下，西園畢竟是」
「畢竟是什麼？」
蹇碩話還沒說完，劉辯就已經打斷了他。
「先帝在時，你閉營拒令。」
「如今先帝剛崩，你還想把西園照舊捏在自己手裡？」
「蹇碩，你是在護駕，還是在護你自己？」
蹇碩膝蓋一軟，竟然一下子沒接上話。
而剛剛有些鬱悶的何進，卻感覺自己胸口那股氣，反倒詭異的鬆了一瞬。
「何進。」
何進心頭一沉，連忙躬身。
「臣在。」
「北軍仍歸你統。」
這一句剛出口，何進眼底便微微一亮。
可下一瞬，那光就被澆滅了。
「但凡涉宮禁、涉西園、涉章德殿宿衛者，不得越尚書，不得先行，不得擅斷。」
「先帝顧命，命你可輔，不可擅。」
劉辯看著他，神色平平。
「這幾個字，大將軍應過一次。」
「今日，朕再說一遍。」
何進臉色頓時青白交雜。
他可是皇親，陛下...竟一絲顏面都不給。
可如今殿內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連一絲不悅都不敢露出來，只能生生咽下去，低頭道：「臣————領旨。」
見何進應下，劉辯點了點頭。
隨即將目光移向了站在殿內角落的一人。
有一把刀，再不出鞘，就要鈍了。
「公孫瓚。」
「臣在。」
「西園騎營，自今日起，由你先行巡校。」
「營門、夜巡、換防、點視，但有異動，先報尚書，再報御前。」
「臣領旨！」
公孫瓚這一聲倒是應的極快。
何進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曹操。」
曹操立刻出列。
「臣在。」
「京中夜巡、緝事、驛路盤查，朕都交給你。」
「尤其章德殿內外藥路、膳路、傳奏、遞牌，給朕盯死了。」
「誰再敢往這幾條線上伸手——
」
劉辯停了一下，目光從殿中眾臣臉上一一掃過。
「可先斬後奏。」
曹操眸光一亮，抱拳應下：「臣領旨！」
話音落下，殿中頓時陷入死寂。
新帝上位，不是先辦哭喪、山陵、國哀。
他第一件事，是先告訴滿朝—
雒陽城裡，從今往後，誰說了算。
殿中安靜了許久。
最後還是尚書令捧著新錄好的詔書，手心全是汗，硬著頭皮出列：「陛下，先帝大行，新君既已承統，諸制也已發下。
「7
「只是————尚有一事，臣不敢不奏。」
劉辯眼中卻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此時能夠站出來，為國事發聲，實乃忠良。
「但說無妨。」
尚書令俯身更低，聲音卻清清楚楚落進滿殿耳中：「新君承統，當議年號。」
殿內諸君還未從新帝如此雷厲風行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被硬生生的拉了回來。
年號。
聽著只是禮制上的一個名目。
可真要定下來，便等於是昭告天下一先帝那一朝，到這裡，真的完了。
新帝的時代，要開始了。
劉辯聽到此話，也是回過味來，隨即看向尚書令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欣賞。
「不錯，擬詔吧。」
他頓了頓，心中諸多想法涌過，卻還是搖了搖頭。
「昭告天下：改元之事，禮儀體大，須從長計議，由太常與宗正擬定備選，三日後呈御前，朕親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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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囊已開，袁紹的臉色也隨之緩了下來。
旁白不明所以的袁術看著這八個字，有些不解。
「二哥，這意思...」
袁紹沒有理他說的話，只是把那張短箋輕輕按回盒中，唇角慢慢挑起一點極淡的弧。
「這位新天子，才剛坐上去，刀就要先往自己腳底下收。」
袁術還是沒聽懂。
可袁紹也沒再解釋，只抬眼望向宮城方向，低低道：「文和已經替我們把路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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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看他怎麼走。」
章德殿內，先帝大行，白幡才掛上去不久，殿中還浮著一層壓不下去的哭氣。
百官散去時，劉辯回到了章德殿，並且叫了一些官員一併隨行。
群臣方才伏拜完新君，一個個眼圈還紅著，衣袍上也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連何進都沒從那股震盪里徹底緩過來。
可御座上的少年天子，已經抬起了眼。
劉辯帶著那雙還泛紅的眼睛看了看殿中眾人，隨即把目光鎖在尚書令身上，輕聲道：「錄詔。」
尚書令心頭一凜，忙捧筆上前。
屋內頓時一靜。
這位新君，像是根本沒打算順著眾人的心氣，先去做個悲痛欲絕、任人扶持的皇帝。
「南北宮諸門，自今日起，重新下鑰。」
「無朕手詔，無尚書符，無宿衛驗牌，任何人不得擅開宮門，不得擅入禁中。」
這話一落，幾個黃門當場變了臉色。
「章德殿藥路、膳路，今日起一併改制。藥從何處出，方由何人定，膳從何處進，中途經了誰的手，送到誰面前啟封，給朕一條條記在冊上。
「今後出了事，不必再哭著喊冤。」
「順名拿人便是。」
殿中眾人抬起頭來，面面相覷，表情各不相同。
何進此時眉頭卻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新帝頭一日上位，先要倚重的，總該是自己這個大將軍。
先帝新崩，朝局浮動，外朝兵馬、北軍宿衛，哪一樣離得開他？
更何況，前幾日鬧得如此不堪，自己身為親舅舅，天子為何不先行來安撫他？
可劉辯壓根沒往他這邊看。
「西園諸營，自今日起，不得再一人擅調。」
劉辯終於把目光移向了殿中另一側。
蹇碩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頭來。
他看到的，是劉辯那雙泛紅的眼睛裡透露出來的微弱殺意。
「兵符仍在西園，但調兵之權，改為三驗。」
「御前令一驗，尚書符一驗，宿衛牌一驗。」
「缺一，不得出營。」
此話一落，殿中終於起了一層壓不住的騷動。
西園是什麼地方？
那是先帝親軍，是漢靈帝這些年最不肯鬆手的一把刀。
誰都知道，蹇碩之所以能在宮中站得那樣穩，不只是因為他是中常侍，更因為西園在他手裡。
可現在，新帝剛登基，第一刀就剁在了這上頭。
蹇碩臉上血色一點點退下去，喉頭滾了滾，才勉強壓著聲道：「陛下，西園畢竟是」
「畢竟是什麼？」
蹇碩話還沒說完，劉辯就已經打斷了他。
「先帝在時，你閉營拒令。」
「如今先帝剛崩，你還想把西園照舊捏在自己手裡？」
「蹇碩，你是在護駕，還是在護你自己？」
蹇碩膝蓋一軟，竟然一下子沒接上話。
而剛剛有些鬱悶的何進，卻感覺自己胸口那股氣，反倒詭異的鬆了一瞬。
「何進。」
何進心頭一沉，連忙躬身。
「臣在。」
「北軍仍歸你統。」
這一句剛出口，何進眼底便微微一亮。
可下一瞬，那光就被澆滅了。
「但凡涉宮禁、涉西園、涉章德殿宿衛者，不得越尚書，不得先行，不得擅斷。」
「先帝顧命，命你可輔，不可擅。」
劉辯看著他，神色平平。
「這幾個字，大將軍應過一次。」
「今日，朕再說一遍。」
何進臉色頓時青白交雜。
他可是皇親，陛下...竟一絲顏面都不給。
可如今殿內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連一絲不悅都不敢露出來，只能生生咽下去，低頭道：「臣————領旨。」
見何進應下，劉辯點了點頭。
隨即將目光移向了站在殿內角落的一人。
有一把刀，再不出鞘，就要鈍了。
「公孫瓚。」
「臣在。」
「西園騎營，自今日起，由你先行巡校。」
「營門、夜巡、換防、點視，但有異動，先報尚書，再報御前。」
「臣領旨！」
公孫瓚這一聲倒是應的極快。
何進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曹操。」
曹操立刻出列。
「臣在。」
「京中夜巡、緝事、驛路盤查，朕都交給你。」
「尤其章德殿內外藥路、膳路、傳奏、遞牌，給朕盯死了。」
「誰再敢往這幾條線上伸手——
」
劉辯停了一下，目光從殿中眾臣臉上一一掃過。
「可先斬後奏。」
曹操眸光一亮，抱拳應下：「臣領旨！」
話音落下，殿中頓時陷入死寂。
新帝上位，不是先辦哭喪、山陵、國哀。
他第一件事，是先告訴滿朝—
雒陽城裡，從今往後，誰說了算。
殿中安靜了許久。
最後還是尚書令捧著新錄好的詔書，手心全是汗，硬著頭皮出列：「陛下，先帝大行，新君既已承統，諸制也已發下。
「7
「只是————尚有一事，臣不敢不奏。」
劉辯眼中卻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此時能夠站出來，為國事發聲，實乃忠良。
「但說無妨。」
尚書令俯身更低，聲音卻清清楚楚落進滿殿耳中：「新君承統，當議年號。」
殿內諸君還未從新帝如此雷厲風行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被硬生生的拉了回來。
年號。
聽著只是禮制上的一個名目。
可真要定下來，便等於是昭告天下一先帝那一朝，到這裡，真的完了。
新帝的時代，要開始了。
劉辯聽到此話，也是回過味來，隨即看向尚書令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欣賞。
「不錯，擬詔吧。」
他頓了頓，心中諸多想法涌過，卻還是搖了搖頭。
「昭告天下：改元之事，禮儀體大，須從長計議，由太常與宗正擬定備選，三日後呈御前，朕親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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