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請君入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9章 請君入甕

  」把人分開。」

  劉辯將那張夾了「武威」二字的小紙片收進袖中。

  「王府管事單押一間。」

  「那兩個內侍分開審。」

  「至於這個書吏」他目光落到角落裡那個臉色慘白、腿軟得幾乎站不住的年輕人身上,頓了一下,「先留著。」

  曹操點了點頭。

  「這人膽最小,也最怕死。怕死的人,嘴最容易漏風。」

  其實劉辯沒打算繼續問下去。

  該問的已經問得差不多了。

  再往下逼,也不過是把這幾個人肚子裡那點零碎髒話都抖出來,未必有用。真正有用的,不在這幾個人嘴裡,在他們嘴外頭一在那隻已經把手從洛陽伸到武威去的暗手上。

  他看著案上那封被挑開的請安帖,眸光一點點沉了下去。

  借董太后的名。

  借陳留王府的門。

  借涼州急報的火。

  再往前一步,便是借外兵的勢。

  這條線,絕不只是幾個管事、內侍、書吏這麼淺。

  「殿下。」

  荀或不知何時已立在門邊,聲音壓得很低,「王府外頭已按您的意思清過一遍了。

  今晚來往名冊,也已命人另抄一份,不從王府舊簿走。」

  劉辯點了點頭。

  「回東宮再說。

  夜已深了。

  東宮偏殿燈火未熄,宮人內侍都被屏退,只余案上一盞高燈,照得半室明滅不定。

  劉辯將那張夾層紙放在案上。

  荀或、曹操對坐兩側,目光都落在那兩個字上。

  武威。

  屋裡靜了片刻,還是曹操先開口。

  「殿下今日若把這東西直接送到陛下面前,王府這條線,明日便能掀個底朝天。」

  「可也只能掀到這兒。」劉辯道。

  曹操眼神微動。

  劉辯抬手點了點那張紙。

  「這幾個人只是順著人家吩咐跑腿的雜魚。把他們全都拎出來,再把這張紙往父皇案上一放,固然能立刻震朝,可後面那個人只要一縮,線就斷了。」

  「而且一旦鬧到御前,董太后、陳留王府、長樂宮,全都會被卷進去。」

  劉辯頓了頓,繼續說道:「父皇現在最煩的就是涼州。董卓剛派出去,朝里剛議定,這時候把這封信遞上去,他會怎麼想?」

  曹操沒說話。

  荀彧接道:「他會覺得,東宮在盯著兵權不放。」

  「到那時,查案不再是查案,是朝爭。」

  說到這,荀或眼中精光一閃,看向劉辯。

  「殿下想順線釣魚?」

  「不錯。」

  劉辯敲了敲案幾,目光卻沒有半分松意。

  「這條線既然是靠請安帖和王府門路往返,那就說明—他們原本還在走,還沒有斷。今夜審出來的人,只能算是半路崩了一個口。真正遞話、收信、接手的人,多半還不知道王府里出了什麼變故。」

  曹操點頭:「若如此,倒確實能做一局。」

  「殿下準備怎麼做?」

  劉辯伸手,將那封請安帖翻了過來,手指輕輕壓在紙角。

  「東西是從王府里截下來的,可那邊的人不知道我們截了。」

  「信是雙層的,夾頁被挑出來了,可外頭那層請安帖還在,字跡一樣,紙也一樣,疊回去,封好,看不出破綻。」

  他頓了頓:「放回去,讓它按原路走。看它最後遞到誰手裡。」

  荀或皺眉:「殿下,這太險。萬一漏了—

  —」

  「漏不了。」劉辯道,「人我們扣著,帳我們拿著,信上那兩個字我們已經知道了。

  就算那邊發現不對,我們也已經把底牌攥在手裡了。」

  他看向曹操。


  「那幾個犯人不能都押死。那個書吏最膽小,也最不經嚇,留下來做活口。」

  「明面上仍作重審之勢,暗裡卻放出一個口子,讓外頭覺得—王府這邊只是抓了幾個吃裡扒外的小人,暫時還沒查到根上。」

  「孟德。」

  曹操拱手:「臣領人埋在外頭,順線拿人。」

  「不錯。」

  劉辯看著他,「嗯,到時你親自去。」

  荀或這時卻開口了。

  「殿下,這局布下去,對手若是接了,之後你待如何?」

  「接了,我們就能看見,那條線到底牽到誰手裡。」

  「若是不接呢?」

  劉辯沉默了一瞬。

  「不接————」他喃喃了一句,忽然笑了一下,「那他們就是在等。」

  子時將盡,東宮的人悄無聲息地動了起來。

  偽造的請安帖並不難做。

  陳留王府本就每日有例行問安的帖子來往,紙、墨、筆跡、口氣,甚至封口用的漿糊,都有舊樣可循。真正難的,不是做出一封像的信,而是讓那封信「像得不刻意」。

  劉辯改完,給荀或看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交給了曹操。

  「照原路放回去。」

  「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讓人覺得,它只是和往常一樣,遲了一刻。」

  曹操領命而去。

  殿外夜色沉沉,連風都像被壓住了。

  劉辯一個人坐在案前,半晌沒動。

  桌角還擱著白日裡從王府帶回來的幾頁舊簿子。

  那上頭一筆筆代署、一頁頁門簽,看似都是小事,可就是這些小得不起眼的東西,替一隻手把洛陽和涼州縫在了一起。

  劉辯盯著燈火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將那張夾層紙重新折好,收進袖中。

  「殿下。」

  門外有腳步聲。

  是荀或。

  「董太后那邊,有消息了。」

  「說。」

  「太后沒有再同王府里的人發火,也沒有再追問案情。」

  「反而帶了好幾個人老人過去,說是照看陳留王起居的。那幾個老人,都是她身邊跟了十幾年的。」

  劉辯抬頭看向荀或。

  「劉協那邊呢?」

  「陳留王今日沒有出院子,太后讓人傳話說,這幾日天涼,讓他在屋裡待著,別亂走。」

  劉辯聽完,眸光動了動。

  「她在防我。」

  「是。」荀或直言不諱,「但也不止是在防殿下。」

  「今日之事一出,太后也該看明白了。有人借她的名、借王府的門做事。她如今把舊人塞回去,一則是要把陳留王攥緊,二則————」荀或頓了一下,「也是想把王府里的眼睛,換回她自己的人。」

  劉辯輕輕「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也好。」

  「她若一點動作都沒有,反倒假了。」

  就在這時,曹操走入殿內。

  「殿下,信放出去了。」

  「可有動靜?」

  曹操沒有立刻答,只皺了皺眉。

  「太安靜了。」

  劉辯抬頭。

  「臣按原路布的人,全都埋好了。可從王府出來到現在,別說接信的人,連平日裡常在那幾處巷口打轉的閒雜人都少了許多。」

  「就像——」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才把那句更貼切的話說出來。

  「像有人提前把路清過了。」

  偏殿裡氣氛微微一沉。

  荀或望著他:「王府里有人通風?

  19

  「未必。」曹操搖頭,「也可能是今夜抓人動靜雖壓著,卻終究驚了些風聲出去。可臣總覺得,不像是單純躲風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