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掌了權,再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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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桓這一掌來得突然。

  他口中還說著「領教大人高招」,話音未落,掌風已如游龍般探出,便是要打朱洪一個措手不及,叫他在眾人面前當場出醜。

  朱洪身形不見動。

  他立在原地,眼神平淡得好似迎面而來的不是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掌,而是拂面清風。

  掌風越來越近。

  氣勁激盪,吹得朱洪衣袍獵獵作響。

  江桓臉上已浮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這一掌剛勁,便是煉筋初境的武徒不做防備硬接,也要氣血翻湧,更遑論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小捕役?

  便在掌力堪堪觸及朱洪衣襟的剎那。

  「錚——」

  刀鳴,龍吟。

  一道烏光自朱洪腰間暴起,快得不像話。

  沒有招式,不過最樸素的一記斬,卻快到了極致,快到江桓的掌風還未真正觸及朱洪胸口,那柄黑沉沉的刀鋒,已然貼上了他的脖頸。

  冰涼的刀刃緊貼著皮肉。

  江桓渾身一僵。

  手掌懸在半空,距離朱洪胸口不過寸許,卻再也遞不進半分。

  整個正堂瞬間死寂。

  「怎……怎麼可能?」

  江桓的聲音發顫,眼中的得意早已碎了個乾淨,只剩下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低頭看著抵在喉間的黑刀,瞳孔驟縮,失聲道:「你已入了煉筋境?」

  作為江府嫡長子,以後接班人。

  他寶藥當飯,武技傍身,天賦屬頂尖,滿打滿算才煉肉大成,距煉筋境尚有半步之遙。可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捕役,竟先他一步?

  「不可能……絕不可能!」

  江桓心底瘋狂嘶吼。

  一百個不信,一萬個不肯信。

  他喃喃自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羞惱連泛。他想大喊:「你使詐!」,想說,「這不公平!」,可話到嘴邊,卻被心底那股殘存的驕傲堵了回去。

  正堂之中,亦是鴉雀無聲。

  江氏一眾族老與子弟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愕然,又從愕然變成了驚駭,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一刀。

  僅僅一刀。

  江氏這代最耀眼的天才,便被粉碎了個乾淨。

  簡直……

  像在做夢。

  「我,我沒看錯吧?」

  一個江氏子弟喃喃道,聲音發飄:「江桓哥他……連一招都沒接住?」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煉筋境?他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嗎?怎麼從前聽都沒聽過這號人!」

  「是啊,太可怕了。

  方才那一刀,我根本都沒看清。」

  ……

  在眾人紛亂的議論聲中。

  朱洪緩緩收了刀。

  黑刀貼著江桓的脖頸滑開,刀鋒過處,皮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鮮血滲出來,刺痛讓江桓回過神來。

  「差了些。」

  朱洪將眼波往他臉上一掃,唇邊似笑非笑,慢悠悠地道:「適才江大公子有言,贏了便可領走令弟,這話,在江府可能作數?」

  江桓麵皮紫漲,嘴唇動了幾動,卻說不來話。

  他方才那番言語,不過隨便說的,滿心以為必勝無疑,誰曾想會落敗?

  「嗤。」

  朱洪等了片刻,見他不語,眼底掠過一抹譏誚,:「原來江府的公子,做不了主。」他話音一頓:「既做不了主,方才那番話又何必說得響亮?也罷,待何時毛長齊,掌了權,日後再同我說話。」

  說罷,將身一轉,面向江琮,聲音沉了下來:

  「最後問一次。

  江府,交不交人?」

  江琮端坐主位,面色沉沉如臘月寒潭。

  他眼底一片凝重,死死盯著朱洪,指尖無意識地在案上輕叩,一下,又一下,似在盤算什麼,又似在壓著什麼。


  到了如今這一步。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衙門此番派這年輕人打頭陣,哪裡是什麼臨時起意,分明是蓄謀已久。這朱洪,年紀輕輕便有這般身手,這般膽魄,絕非尋常捕役,定是衙門著重栽培的人。

  這樣的人,是真的可以代表衙門的。

  「??」

  就在江琮還在盤算之際,各大捕頭也沒閒著,將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王鎮山。

  那意思:

  還不從實交代!

  王鎮山卻只是抱著胳膊,面色如常,嘴角甚至還微微勾了一下。

  既不解釋,也不回眸。

  一旁站著的林棘知,嘴巴更是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沒合攏,「娘欸……」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了齜牙。

  是真的,沒做夢。

  他在心裡頭翻來覆去地念叨:「走眼了,之前就覺得洪小子不簡單,誰曉得竟那般的猛?!」震驚過後,一股狂喜隨之從心底竄上來,差點沒讓他笑出聲來。

  「乖乖,作為兄弟。

  往後咱在衙門,不,在整座金陽,都是有臉的人了。」

  這時,江琮緩緩抬眼,將原先燃在心底的火壓了下去,面上浮起一層笑意,哈哈大笑,把手一擺:「方才是我江氏子弟年輕孟浪了,行事不知輕重,多有冒犯之處,還望朱大人海涵。」

  他頓了頓,姿態放得極低:

  「這裡,我先代他們賠個不是。」

  說罷,當真微微一揖,禮數周全,挑不出半分毛病。

  「至於江楓……」

  江琮直起身,目光微沉,語氣卻依舊平和:「若是衙門當真握有確鑿證據,我江家也非不明事理的人家。大人不妨將證據當堂示下先,若果真屬實,我江氏定當秉公處置,絕不徇私包庇。」

  他笑了笑,話鋒一轉,綿里藏針:

  「又何必動刀動槍,傷了彼此和氣。

  大人說是不是這個理?」

  朱洪聽在耳里,嘴角微微一挑,眸中卻無半分笑意。

  「江二爺這是。」

  他略頓一頓,語氣淡淡的,「要與我講和了?」

  「談和倒說不上。」江琮搖了搖頭,語氣看似誠懇:「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大人年紀輕輕便有這般身手,前程遠大,何苦為了幾具枯骨,與我江氏結下死仇?」

  他笑道:

  「若大人肯高抬貴手。

  今日事,來日江氏必有重謝。」

  朱洪只是靜靜望著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輕淡,卻滿是譏誚:「江二爺,方才你侄兒出手偷襲之時,怎不提談和?先前好生好話時,怎不說和氣?如今想起求和。」

  話音一落,他目光驟然一凜,銳如刀鋒:

  「只可惜,晚了。」

  「我今日入江府,本就不是來談和的。」話音未落,朱洪手中黑刀猛地一振,發出一聲虎吼般清鳴。

  「好言相請不動江府之人。

  那便只好……

  用強了。」

  說罷,朱洪跨步前踏,一聲喝震天響:「給我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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