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問一句,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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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孬貨。」

  癲狀的馬盤令朱洪不由搖頭。

  好歹是下九流勢力副掌舵人的兒子,哪知較之紈絝子弟都比上不足,比下不足的,「活著也是丟人,死了反倒清淨。」他就那麼站著,等馬盤跑出七八步,腳尖才一挑。

  「嗡。」

  一柄長劍彈起,化作烏光,疾射而出。

  「??」

  馬盤正跑著,忽然覺得背後一涼。

  他低頭一覷,胸口不知何時多了半截劍尖,血正順劍鋒往下滴。他頓時恐懼的「咯咯」叫了兩聲,想回頭喊什麼,脖子卻怎麼都不聽使喚。

  撲通。

  整個人趴在地上,抽了兩抽,再也不動。

  「以後都消停了。」

  朱洪收回目光,往袁烈那邊走去。

  那位大成武生的屍身橫在地上,腦袋滾在一邊,離身子老遠。他彎下腰,手掌按在屍身上。

  【攝取:袁烈(練肉境大成)

  膺獲:三蠱氣血。】

  朱洪緩緩站起身,只覺體內氣血奔涌如潮,渾身都透著一股用之不竭的氣力。他握拳一振,周身骨節噼啪輕響,軀幹核心之中最難錘鍊的豎脊肌,錘鍊完成,一身勁力平添三十餘斤。

  加上原先的三石之力,如今已然擁有三石三十五斤的強悍肉身之力。

  「倒還不錯。」

  朱洪睜開眼,淡淡一笑。

  廝殺這半天人,非但不覺睏倦,反倒越殺越精神。他忍不住嘟噥,語氣里裹著幾分得意:「這他娘的,只怕除了我,也沒誰了。」

  不過彈指光景。

  練肉境大成,已指日可待。

  肌群中最艱難的軀幹核心徹底錘鍊,只剩下上下肢幾處末梢肌群。

  待到那時,肉如精鋼,力能透筋,再以他那「錚錚鐵骨」的上等資質,不知能否越境而戰,抗衡武徒?

  他心下是沒底的。

  小境越階尚且不難,難的是大境界爭鋒。

  所謂天驕。

  便是以此判定。

  「得。

  想的多,不如碰一次。」

  朱洪輕笑,把心神收斂,反正以他估算,那未曾見過的堂主多半是武徒,到時一試便知。

  「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目光冷然,斜斜瞥向一側牆角。

  那還躺著個人。

  賽媽媽。

  她不知何時早已嚇暈過去,蜷縮在那,如死了一般。朱洪緩步走近,徑直蹲下,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

  那叫一個脆,餘韻繞樑。

  賽媽媽低低「嚶」了聲,便轉醒過來。

  她一睜眼,瞧見橫屍遍舫,臉色立時煞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她想大喊。

  哪知口才開一半。

  一柄染血的寒刀已架在了自己脖頸處。

  「別叫。」

  朱洪橫眉冷對。

  賽媽媽那聲叫喚被硬生生憋回喉間,身子止不住的簌簌發抖,分毫不敢移動,隻眼珠亂轉,儘是惶恐。

  「接下來,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朱洪抬眼冷睨,刀鋒在她頸間又逼進半分,「答得不對,便叫你身首異處,可聽清了!」

  「嗯嗯。」

  賽媽媽忙不迭點頭,生怕那刀鋒稍一用力,便要了自己性命。

  「那戲女白秀英。」

  朱洪想起袁烈臨死那句『江遲二族不會放過自己』的狠話,便問:「她的死,可與江敬棠,遲守檀二人有關?」他尚且記得,那兩人在畫舫上自報過姓名。

  「有,有。」

  賽媽媽搗蒜般點頭:「那兩位乃畫舫的尊客,小,小婦人萬萬不敢違逆啊……」

  「他二人在江家是何身份?」

  「是族中外派之人,」她顫聲答道:「天資尋常,靠爹娘有幾分薄面,打理些族內生意。」


  朱洪皺眉:

  「並非嫡系?」

  「絕非嫡系!」賽媽媽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朱洪微微頷首,心念一轉,又想起樁事,那白秀英屍身,與柳公子同拉一車,其間必有牽連。

  「那柳公子與白秀英有何干係?」

  賽媽媽一聽這話,臉色驟變。

  「講!」

  朱洪見她神色閃爍,已知內情不淺,手腕微沉,刀鋒又貼緊她頸間幾分,寒意刺骨。

  「朱大人饒命。」

  賽媽媽被嚇得魂不附體,忙顫聲道:「那,那柳公子與白秀英私下是對相好。」

  朱洪微一怔神。

  相好?

  「你膽敢唬騙我!」

  朱洪假意斥怒道:「他們怎麼會是相好?」

  「句句屬實啊,」賽媽媽褲襠都濕了,她哆嗦道:「他,他們早年便是一對,只因柳氏族規森嚴,家風清正,那柳公子不敢贖人,便只好將白秀英養在畫舫上。」

  朱洪見她神色惶惶,不似作偽,不由得眉頭微皺。

  不對。

  若那白秀英真是柳公子的女人,莫說畫舫敢動她,便是江敬棠、遲守檀倆人想借勢欺人,逼迫白秀英屈從,以他倆的身份,還不夠格。

  除非……

  「那日事後,」朱洪目光如刀,直逼她雙眼:「除他二人之外,那江楓可曾在場?」

  「楓,楓公子?」

  賽媽媽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沒有,萬萬沒有!」她拼命搖頭,聲音都變了調:「楓公子何許人,怎麼會來畫舫,他不會……」

  朱洪見她這般模樣,心下雪亮。

  「當真不說?」

  他彎腰,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將整個人拎了起來。

  「沒有,真沒有。」可這會兒,不論朱洪如何威嚇,賽媽媽翻來覆去只這一句。

  「不愧為金陽的霸主勢力。」

  朱洪盯著她看了半響,心裡便有數了。

  再問都是枉然。

  嫡系弟子的威名,果真非同小可,不見其人,便把人嚇成這樣,寧死不願開金口。

  「你們堂主多久來?」

  他想了想,將話題一偏。

  賽媽媽聽他沒再追問江楓的事,這才鬆了口氣,道:「應,應該快了。」

  「那行。」

  朱洪點了點頭,「既然送過了信,便好生去吧。」話音落時,刀往前一送。

  賽媽媽都不及反應,便軟軟地倒在血泊之中。她的眼睛睜得老大,也不知是死不瞑目,還是死得太快的緣故,來不及閉上。

  殺完人。

  朱洪還刀入鞘,站起身。

  視線所及,狼藉一片,屍身橫陳,血腥氣瀰漫,跟個屠宰場似的。往日裡這兒還是歌舞昇平的煙花之地,笑語盈盈,如今成了過去式,唯剩一堆死人。

  「爛泥潭。

  爛了,反倒比之前乾淨。」

  他輕輕一笑,移步向一方大桌,撩衣坐下。

  桌上殘酒半壺,想來是他殺將進來,倉皇離去的客人留下的。

  酒已涼。

  朱洪提起酒壺,一口口自飲。

  「武徒……」

  朱洪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色,輕聲自語道:「莫要讓人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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