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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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少年。

  「盧克!別怕!」

  加雷特面露喜色,舉起手中的魔杖,準備轟開囚車的鐵門。

  咚。

  一道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沉悶聲響,突兀地在混亂喧囂的戰場上傳開。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直抵腦海。

  緊接著,一股猶如山峰般的恐怖威壓,從懸崖上密布的礦洞深處席捲而出。

  幾名實力不濟的中等學徒,在這股毫無預兆的威壓下,竟是沒作出任何反應,被直接壓倒在地。

  所幸他們身上的土黃色光環擋下了獸人抓住機會的致命一擊。

  正準備打開囚車的加雷特面色僵硬地轉過頭。

  漫天的火山灰與塵土中。

  一個身形佝僂的獸人,從一個礦洞中走了出來。

  懸崖上分布著大大小小近百個礦洞,然而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卻像磁吸一樣,第一時間就「被」鎖定在了那個老獸人身上。

  它披著繪滿繁複圖騰的斗篷,手中握著一根白骨製成的權杖。

  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血色晶石,上面微光閃爍,所有看著它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同時跳了一下。

  「大祭司!」

  「偉大的先祖之眼!」

  原本被巫師學徒們突襲得陣腳大亂的獸人戰士們,在看到這個老獸人後,士氣頓時高漲,目光變得狂熱。

  那是一位聖域強者。

  一位生命層次已經發生質變,對應一級巫師的存在!

  「果然是個陷阱……」

  克萊爾反應很快,威壓出來沒多久便將身旁的羅德拉到一個相對安全的掩體後。

  接下來必有一番惡鬥。

  「羅德,這些喝一瓶,剩下的都裝好。」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幾瓶碧綠色的藥劑,「接下來情況兇險,你必須保證體內沒有火毒和血炎積累。」

  「那些玩意數量多起來,你會連正常施法都做不到。」

  羅德收下藥劑,臉色卻不好看:「克萊爾,這次不比上次……一級生物,我們真有機會逃出去嗎?」

  「先看看情況吧。」

  戰場的新焦點處。

  老獸人祭司停下了腳步。

  它渾濁的雙眼從所有巫師學徒臉上掃過,卻無人能感知到它的情緒。

  「巫師,」獸人祭司緩緩開口,「在我面前,你們已經逃不掉了。」

  「全部丟掉魔杖,跪下,我不會屠戮俘虜……」

  「哼。」

  藍發女巫向前走出一步。

  在她的周身,一層肉眼可見的極寒凍氣正在飛速凝結。

  那寒氣竟然硬生生地在這片聖域強者的威壓場中,撐開了一片屬於伊莎貝拉的絕對零度領域!

  「無限接近一級嗎……」獸人祭司眼睛微微眯起,「但膽敢闖入聖地的結果,無論是誰都只有一個!」

  與此同時,西蒙的聲音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

  「它是虛張聲勢!」

  「若是真正的聖域,怎麼可能還和我們廢話!」

  「你們仔細看它的胸口處,那裡有明顯遭受巫術腐蝕的痕跡。」

  「它有傷在身,看起來對我們的巫術也有一定的恐懼心理。大家不要怕,一起上,很有機會突破重圍!」

  簡短的幾句話,讓在所有人心中蔓延的恐慌戛然而止。

  很多人都重新恢復了應有的冷靜。

  西蒙說得沒錯,若他們是正式巫師,怎可能與一群巫師學徒廢話!

  「準備戰鬥吧。」克萊爾拍了拍羅德,「我們一起逃出去。」

  西蒙使用的是精神力傳訊,難以被魔力察覺。但場面上氛圍的轉變,獸人祭司自然是一眼可見。

  在之前的戰鬥中,這些巫師就展現過這種詭異的溝通方法。

  明明沒有聲音、沒有魔力,但他們卻迅速交換了情報,讓不明所以的獸人軍隊吃了大虧。


  獸人祭司大致能猜到,自己的身體狀況應該是被猜到了。

  它的臉龐徹底陰沉了下來,擴散開來的威壓中,也帶上了濃烈到極致的實質化殺意。

  「或許你們自以為聰明,但終歸還是自己踏入了陷阱。」獸人祭司冷哼一聲。

  它不再廢話,手中的骨質法杖猛地在地上一杵。

  轟隆隆。

  大地震顫。

  暗紅色的岩漿從地下的裂縫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長達數十米的恐怖熔岩巨蟒。

  巨蟒發出無聲的嘶吼,帶著令人窒息的高溫,張開血盆大口,直撲首當其衝的伊莎貝拉!

  濫發女巫傲然而立,腳下沒有退讓半步。

  「吼!」

  一直沉默守在她身側的巴頓身上肌肉隆起,將寬大的法袍撐得撕裂。

  露出的肌膚上,泛起金黃色的光,讓他看起來比那些黃金獸族的戰士還要強壯。

  只見他雙手一張,一面金色的塔盾砸在身前。

  下一秒,熔岩巨蟒狠狠地撞擊在塔盾上。

  狂暴的熱浪將周圍的空氣都點燃,猛烈的火勢將巴頓和伊莎貝拉包圍。

  巴頓發出一聲悶哼,雙腳在堅硬的玄武岩地面上犁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

  塔盾表面的符文在一瞬間明滅了數十次,隱隱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但他擋住了!

  憑藉體內血脈造就的驚人體魄,他硬生生抗下了聖域強者的一擊!

  在熔岩巨蟒與塔盾僵持之時,一道身影鬼魅般貼著地面滑行到了獸人祭司的側方。

  正是西蒙。

  隨著他的就位,獸人祭司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塌陷。

  數十根如同精鋼般堅硬的石刺破土而出,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祭司的下盤。

  獸人祭司眉頭一皺,揮動白骨法杖,一層血色光盾將其籠罩。

  石刺撞擊在光盾上紛紛粉碎,但那衝擊力卻讓獸人祭司的身形微微一晃。

  這短暫的破綻,被不遠處火海中的伊莎貝拉看得真切。

  一柄湛藍色長槍瞬間成型,撕裂了空間,拖著長長的水光,扎向獸人祭司光盾的薄弱點。

  咔擦。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這一級法術護盾在西蒙的干擾下,面對伊莎貝拉的全力一擊,竟真的被捅穿了一道裂縫。

  完成使命的長槍虛影消散,化作極寒的凍氣順著裂縫瘋狂湧入,很快在獸人祭司的半邊身體上覆蓋了一層白霜。

  「混帳!」獸人祭司終於怒了。

  堂堂聖域強者,竟然被幾個還沒生命質變的螻蟻逼到這種地步。

  而且更糟糕的是,它明顯感覺到體內的舊傷在極寒的刺激下開始隱隱作痛,那股被它強行壓制的詛咒似乎又有了復發的跡象。

  獸人祭司咆哮一聲,渾身的血氣沖天而起,直接震碎了身上的冰霜。

  「希爾瓦,加雷特!你們在做什麼!」西蒙怒喝道。

  下一秒。

  半空中一塊巨大的隕石憑空凝聚,帶著萬鈞之勢砸向獸人祭司。

  「衰老!虛弱!痛苦放大!」希爾瓦肩頭的怪鳥發出刺耳的尖叫,一道道灰黑色的詛咒光環向前框去。

  伊莎貝拉三人也同時出手。

  轉眼間,各種巫術的光芒將獸人祭司淹沒。

  躲在後方的羅德看得目瞪口呆:「太強了,這就是高等學徒的實力嗎?他們竟然真的壓制住了一級生命?」

  克萊爾沒有接話,緊張地看著戰場。

  真能做到嗎?

  戰場上地能量風暴逐漸停歇。

  煙塵散去。

  獸人祭司依然站在原地。

  它身上的斗篷已經完全破碎,露出了乾癟的軀體。

  在它的胸口處,赫然有一道幾乎將其劈成兩半的恐怖劍痕,周圍繚繞著黑色的死氣。

  「巫師,你們的詭異手段確實出乎了我的預料。」獸人祭司抹去嘴角的血跡。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它高舉起手中的白骨法杖,頂端的那顆血色晶石爆發出宛如小型太陽般的刺目紅光。

  「不好!快退!」

  伊莎貝拉臉色劇變,實力最強的她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周圍空間的某種變化。

  這不是普通的一級法術!

  「想走?晚了!」

  隨著獸人祭司的怒吼,這片黑色的玄武岩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變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法陣。

  法陣的紋路宛如無數條糾纏的毒蛇,看著令人心底一陣膽寒。

  「這是什麼鬼東西!」

  加雷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腿仿佛被黏在了地上,無論如何調動魔力都無法掙脫。

  「是封印術……」伊莎貝拉手中的冰晶魔杖瘋狂點地,試圖凍結腳下的陣法節點。

  「嘎嘎……」

  一處黑色漩渦中,灰鴉拼命撲棱著翅膀,試圖帶它的主人飛入傳送門。

  然而下一秒。

  嗡!

  紅光大盛。

  沖天的血色光柱將所有巫師學徒吞沒。

  當刺目的光芒散去後,原本喧囂的戰場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巫師學徒,包括被關在囚車裡的,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坑底,只剩下滿地的殘骸和一臉茫然的獸人戰士們。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寧靜。

  獸人祭司佝僂的身軀搖晃了一下,法杖杵在地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它胸口處的死氣變得愈加明顯,顯然剛剛施展的法術,讓它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大祭司!」

  一名獸人千夫長急忙衝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攙扶住搖搖欲墜的祭司。

  「大祭司,您沒事吧?那些邪惡的巫師,是都被您的法術消滅了嗎?」千夫長敬畏地看著周圍空蕩蕩的地面。

  「不。」獸人祭司喘著粗氣,緩緩搖頭。

  「他們比我想像中的難纏得多……我費盡全力,藉助聖山之力,才將他們封印在聖山之中。」

  「聖山?那他們別想再出來了!」

  「不不不,你想得太簡單了。」獸人祭司又劇烈咳嗽起來。

  待它平復下來,鄭重地看向獸人千夫長:「你必須立刻重整軍隊,進入聖山。」

  「趁那些巫師還沒恢復過來,將它們全部抓捕!」

  「他們被完全打散,身上又有血炎的壓制,你們做得到的……」

  「快去……千萬不要讓……聖山裡面的……」

  話沒說完,獸人祭司終于堅持不住,在獸人千夫長驚慌的注視下,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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