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莫愁前路無知己。
東北，黑龍江的一處農場。
居民區的幾處牆上還畫著：
紮根黑土地，建設大糧倉！
的標語。
這是北大荒時開墾出來的458萬公頃黑土地之一的國營農場。
老場長盤坐在熱炕頭上看著黑白電視。
「秸稈…秸稈能幹什麼來著？」
黑白電視有些花屏，聲音也不太清楚。
到最後他也沒想起來秸稈能幹什麼，但反正是知道秸稈有用了。
每年秋收後，那一堆堆成了山的秸稈好像不用燒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這玩意燒的黑煙嗆人，一不留神還引起火災。
......
BJ，中石化總部的會議室。
他們都知道今天的315晚會上會有林宇上台演講。
沒能去現場的都圍在這等著呢。
乙醇汽油是他們親手驗證的，配方他們手裡也有。
二十好幾個人圍坐在台彩色電視機前。
聽到林宇說。配方免費公開後。
嘶。
嘶。
嘶。
一人一聲地嘶嘶地倒吸著冷氣。
好像一群西部菱斑響尾蛇開大會。
「億萬富翁都不要了？他這…他這…他這…」
到最後開口的人這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和角落裡的年輕技術員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好帥啊。」
「大丈夫生則五鼎食。」
……
廣東廣州，這個年代汽車最多的城市之一。
一家汽修店的老師傅正端著飯碗在門口扒拉碗豬腳飯。
雖然已經10點鐘了。
但對於這邊的人來說，想要靠雙手掙錢，就不會太在乎時間。
聽到林宇那句話，他筷子一停，轉頭朝店裡喊：
「衰仔！過嚟！」
「都給我出來，聽聽人家說的。」
幾個滿手油污的學徒從車底鑽出來，盯著電視屏幕，他們就只聽見了乙醇汽油這一個字眼。
眼裡滿是茫然。
「師傅，乜嘢係乙醇汽油啊？」
老師傅沒回答，只是嘆了口氣說：
「你們誰這行學不下去了，家裡還有地的，可以想辦法轉行了。現在有條新出路了，我年紀大了，干不動了。」
「但你們誰想敢打敢拼一把，那就去試試吧。」
……
哈爾濱，當初開墾大慶油田時，來了不少全國各地工程師。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奉獻了一生後，退休了，也就留在了這。
一棟筒子樓里，幾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圍著一台18寸彩電。
桌上擺著花生米和二鍋頭。
喝著喝著，老頭猛拍大腿。
「好小子，有種！」
旁邊的人趕緊扶住他。
「老張，你悠著點。」
「悠什麼悠？！」
老張頭眼睛瞪得滴溜圓。
「我幹了一輩子汽油，最恨的就是那幫瞞著鉛的龜孫！」
「當年我在廠里，就有人跟我說美國那邊有消息說這玩意不對勁。」
「可到最後，美國那邊還是塞著掖著，死不承認。」
「從我40多歲一直到60多歲，硬生生看他們的口風從完全無毒，到可能有事，到確實有事，再到完全封禁。」
「以後美狗的話，我呸！一句都不帶信的！」
「還得是咱們的後生啊！有種！」
……
黑龍江，大慶油田。
三月初，緯度高的大慶，10點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但油田的總調度室裡邊燈火通明。
「乙醇汽油…用糧食發酵的乙醇…」
開口的那人聲音發乾。
「老張你掐我一下子，我聽聽這是不是真的。」
旁邊沒人掐他，因為都愣著呢。
從玉門到大慶。
從鑽井隊到現在的高級工程師。
這小屋子裡邊的人，見過太多太多了。
見到過蘇聯專家撤走時留下的半拉子工程，60年的那個冬天，他們也是林宇這個年紀。
零下40多度的荒野里，他們幾個同學圍著火堆，用樹枝在雪地上畫油層分布圖。
一點點摸索著，開出了大慶這個大油礦。
也見到過三年困難時期，餓著肚子要保生產的工人。硬生生靠著人力保證了石油的生產。
不少老友臨走前還問過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趕上蘇聯的水平？
他們一直以為等他們老死那天或許就能看到苗頭了。
可現在他們好像還沒開退休就有了？
在這日新月異的新中國裡邊，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的記憶能支撐他們見到大部分事物，都能看出七七八八。
可眼下這事…
「咱們之前搞過這個方向吧？90年代會er，實驗室試過用陳糧發酵乙醇。」
「但辛烷值一直上不去，後來就停了。」
不少人都認可地點點頭。
隨後彼此一起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調度室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乙醇汽油咱們試過啊，當時覺得成本高就沒往下推。」
「可人家這配方要是真成了，那成本……」
「三分錢一升，這也沒高多少啊！」
「錢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條路通了！咱當初那個弄完發動機都廢了！」
這玩意他們試過，但那個年代每個技術方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試錯成本高得跟鬼一樣嚇人。
一旦以為這條路走不通。
項目說停就停，圖紙說鎖就鎖，沒人覺得不對。
大家都習慣了。
可現在，竟然有人把這個方案免費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最後總工程師王德民開了話：
「把咱們之前所有試過的數據都找出來，明天一早，聯繫中石化的老陳，問問具體配方什麼時候能拿到。」
「算了，不行，直接給我訂張去BJ的車票吧。」
「我怎麼聽他的意思是好像還有別的無鉛汽油方案呢？」
……
深圳，雄安里的一處城中村。
這個時代離家拼搏者最多的一個地方。
幾個年輕人圍著一台黑白的二手電視在那看著315晚會。
他們是來廣東打工的，老家天南地北的哪哪都有。
白天在工廠的流水線上站上10個小時，晚上就擠在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屋子裡睡覺。
一個四川來的小伙子突然開口。
「我老家那邊每年收完莊稼，地里全都是秸稈，燒都燒不完。」
旁邊的人點頭。
「我老家也是，燒秸稈的時候，整個天都是黑的。」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
都感覺有什麼話意猶未盡的沒有說出口。
「那要是咱們回去開廠子，專門收秸稈做乙醇……？」
他們確實是流水線上最普通的工人，但他們不傻，只是沒有資源和機會。
眼下，他們聽懂了林宇的話裡有話。
這條產業鏈從頭到尾每一步都能賺錢。
收秸稈的人賺錢、運秸稈的人賺錢、做乙醇的人賺錢、賣汽油的人也賺錢。
上下游全通，誰都可以參與一腳
「可咱們沒錢啊。」
「沒錢可以從小做起，收集秸不需要多少錢，找個地方堆著就行！」
「那技術呢？」
「他不說免費公開嗎？到時候去問唄。」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連電視裡面後面播的是什麼都沒注意。
最後不知道誰喃喃地說了一句。
「這要是能成，發了財，我給他供個長生牌位。」
居民區的幾處牆上還畫著：
紮根黑土地，建設大糧倉！
的標語。
這是北大荒時開墾出來的458萬公頃黑土地之一的國營農場。
老場長盤坐在熱炕頭上看著黑白電視。
「秸稈…秸稈能幹什麼來著？」
黑白電視有些花屏，聲音也不太清楚。
到最後他也沒想起來秸稈能幹什麼，但反正是知道秸稈有用了。
每年秋收後，那一堆堆成了山的秸稈好像不用燒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這玩意燒的黑煙嗆人，一不留神還引起火災。
......
BJ，中石化總部的會議室。
他們都知道今天的315晚會上會有林宇上台演講。
沒能去現場的都圍在這等著呢。
乙醇汽油是他們親手驗證的，配方他們手裡也有。
二十好幾個人圍坐在台彩色電視機前。
聽到林宇說。配方免費公開後。
嘶。
嘶。
嘶。
一人一聲地嘶嘶地倒吸著冷氣。
好像一群西部菱斑響尾蛇開大會。
「億萬富翁都不要了？他這…他這…他這…」
到最後開口的人這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和角落裡的年輕技術員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好帥啊。」
「大丈夫生則五鼎食。」
……
廣東廣州，這個年代汽車最多的城市之一。
一家汽修店的老師傅正端著飯碗在門口扒拉碗豬腳飯。
雖然已經10點鐘了。
但對於這邊的人來說，想要靠雙手掙錢，就不會太在乎時間。
聽到林宇那句話，他筷子一停，轉頭朝店裡喊：
「衰仔！過嚟！」
「都給我出來，聽聽人家說的。」
幾個滿手油污的學徒從車底鑽出來，盯著電視屏幕，他們就只聽見了乙醇汽油這一個字眼。
眼裡滿是茫然。
「師傅，乜嘢係乙醇汽油啊？」
老師傅沒回答，只是嘆了口氣說：
「你們誰這行學不下去了，家裡還有地的，可以想辦法轉行了。現在有條新出路了，我年紀大了，干不動了。」
「但你們誰想敢打敢拼一把，那就去試試吧。」
……
哈爾濱，當初開墾大慶油田時，來了不少全國各地工程師。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奉獻了一生後，退休了，也就留在了這。
一棟筒子樓里，幾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圍著一台18寸彩電。
桌上擺著花生米和二鍋頭。
喝著喝著，老頭猛拍大腿。
「好小子，有種！」
旁邊的人趕緊扶住他。
「老張，你悠著點。」
「悠什麼悠？！」
老張頭眼睛瞪得滴溜圓。
「我幹了一輩子汽油，最恨的就是那幫瞞著鉛的龜孫！」
「當年我在廠里，就有人跟我說美國那邊有消息說這玩意不對勁。」
「可到最後，美國那邊還是塞著掖著，死不承認。」
「從我40多歲一直到60多歲，硬生生看他們的口風從完全無毒，到可能有事，到確實有事，再到完全封禁。」
「以後美狗的話，我呸！一句都不帶信的！」
「還得是咱們的後生啊！有種！」
……
黑龍江，大慶油田。
三月初，緯度高的大慶，10點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但油田的總調度室裡邊燈火通明。
「乙醇汽油…用糧食發酵的乙醇…」
開口的那人聲音發乾。
「老張你掐我一下子，我聽聽這是不是真的。」
旁邊沒人掐他，因為都愣著呢。
從玉門到大慶。
從鑽井隊到現在的高級工程師。
這小屋子裡邊的人，見過太多太多了。
見到過蘇聯專家撤走時留下的半拉子工程，60年的那個冬天，他們也是林宇這個年紀。
零下40多度的荒野里，他們幾個同學圍著火堆，用樹枝在雪地上畫油層分布圖。
一點點摸索著，開出了大慶這個大油礦。
也見到過三年困難時期，餓著肚子要保生產的工人。硬生生靠著人力保證了石油的生產。
不少老友臨走前還問過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趕上蘇聯的水平？
他們一直以為等他們老死那天或許就能看到苗頭了。
可現在他們好像還沒開退休就有了？
在這日新月異的新中國裡邊，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的記憶能支撐他們見到大部分事物，都能看出七七八八。
可眼下這事…
「咱們之前搞過這個方向吧？90年代會er，實驗室試過用陳糧發酵乙醇。」
「但辛烷值一直上不去，後來就停了。」
不少人都認可地點點頭。
隨後彼此一起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調度室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乙醇汽油咱們試過啊，當時覺得成本高就沒往下推。」
「可人家這配方要是真成了，那成本……」
「三分錢一升，這也沒高多少啊！」
「錢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條路通了！咱當初那個弄完發動機都廢了！」
這玩意他們試過，但那個年代每個技術方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試錯成本高得跟鬼一樣嚇人。
一旦以為這條路走不通。
項目說停就停，圖紙說鎖就鎖，沒人覺得不對。
大家都習慣了。
可現在，竟然有人把這個方案免費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最後總工程師王德民開了話：
「把咱們之前所有試過的數據都找出來，明天一早，聯繫中石化的老陳，問問具體配方什麼時候能拿到。」
「算了，不行，直接給我訂張去BJ的車票吧。」
「我怎麼聽他的意思是好像還有別的無鉛汽油方案呢？」
……
深圳，雄安里的一處城中村。
這個時代離家拼搏者最多的一個地方。
幾個年輕人圍著一台黑白的二手電視在那看著315晚會。
他們是來廣東打工的，老家天南地北的哪哪都有。
白天在工廠的流水線上站上10個小時，晚上就擠在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屋子裡睡覺。
一個四川來的小伙子突然開口。
「我老家那邊每年收完莊稼，地里全都是秸稈，燒都燒不完。」
旁邊的人點頭。
「我老家也是，燒秸稈的時候，整個天都是黑的。」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
都感覺有什麼話意猶未盡的沒有說出口。
「那要是咱們回去開廠子，專門收秸稈做乙醇……？」
他們確實是流水線上最普通的工人，但他們不傻，只是沒有資源和機會。
眼下，他們聽懂了林宇的話裡有話。
這條產業鏈從頭到尾每一步都能賺錢。
收秸稈的人賺錢、運秸稈的人賺錢、做乙醇的人賺錢、賣汽油的人也賺錢。
上下游全通，誰都可以參與一腳
「可咱們沒錢啊。」
「沒錢可以從小做起，收集秸不需要多少錢，找個地方堆著就行！」
「那技術呢？」
「他不說免費公開嗎？到時候去問唄。」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連電視裡面後面播的是什麼都沒注意。
最後不知道誰喃喃地說了一句。
「這要是能成，發了財，我給他供個長生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