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慶功宴
當晚的慶功宴設在航天局內部一個小食堂。
沒有橫幅，沒有彩旗，也沒有什麼人。
圓桌上洗得發白的淡綠餐布上鋪著一層白色塑料布，桌子中央擺了兩盤國光蘋果和一把橘子，還放了兩條玉溪和零散的捲菸。
兩桌便坐下了所有的人。
菜是食堂大師傅加了班做的：
紅燒排骨、四喜丸子、甲魚燉雞、冷菜拼盤等等十二個菜，還有一大盆冒著熱氣的酸辣湯。
鋁製飯盒盛著米飯，搪瓷缸子裡倒上了白開水。
林宇在的這桌上還有一瓶茅台，瓶子上刻了珍品二字，這樣式哪怕是後世經歷了大資訊時代的林宇也見都沒見過。
侯首長、林總工、宋教授，還有幾位下午參與會議的軍方和科工系統領導都在，另一桌則是智囊團的各位前輩。
教授方只來了林宋兩位教授，他們也是事後才被告知了這次行動的真實目標。
林宇被安排在侯首長右手邊，坐的有些侷促，眾人都是搪瓷缸子，只有他面前放了個空蕩蕩的玻璃杯子。
侯首長端起自己那缸水站起身。
「諸位！」侯首長起身，一桌人齊齊停了筷子。
「今天這頓飯，不為排場，就為兩件事。
第一，咱們在海外的同志平安，任務圓滿完成，大局得以穩住。第二......」
他看向林宇，將缸子往上一提：
「咱們自己家裡，出了能挑大樑的年輕人！」
「科技這一仗，我們看到了新希望。」
「別的我不多說，紀律都在心裡。」
「來，以水代酒，敬林宇同志，也敬所有默默付出的同志！」
侯首長說完，眾人一同起立，但手中缸子抬起卻無一人碰杯，像是在等著什麼。
侯首長放下手中的缸子，拿起那瓶茅台，喉頭吞了吞，肚裡饞蟲有些作祟，在林宇詫異的目光里向他面前的空杯子中斟滿了酒。
「我們是公務中小憩，喝酒誤事。可林宇同志嘛...現在身家清白，又沒有瑣事纏身，獨他一人可以暢飲咯。來！小宇喝過酒嗎？」
茅台的瓶口剛啟，一縷混合著焦香的濃郁醬香就飛了出來，細細嗅去，還有著些許藥香。
除了林宇外，所有將領的喉頭都動了動。
這話侯首長也只是隨口一問客氣一下，林宇先前在曲園樓釣間諜時的報告還擺在他的桌案上，上面清楚地寫著林宇一杯接一杯的牛飲的事跡呢。
林宇有些慌張地用雙手捧起酒杯，剛想說些什麼場面話又被侯首長發話堵住：
「嗨呀，孩子別說那些恭敬又生分的話。」
「咱們今天這裡沒外人，我要說軍人不講究官場往來的套話這磕你肯定不信，但至少今天，你在這裡只要喝酒吃菜就好。」
侯首長輕拍了下林宇的肩膀，示意他安心，隨後舉起水缸：
「來！且飲！」
粗糙的搪瓷缸子輕輕相碰，聲音清脆。
林宇仰頭喝著獨屬於他的這杯酒，熱辣的火線從喉間滑過，卻又帶著一股醇甜的果香，一口下去眼眶都有些微微發熱。
這酒有力氣，林宇不說品酒無數，前世跟著導師混飯倒是也沒少喝，茅台的數量也不在少數。
可偏偏這瓶的口味他前所未見，林宇跟著眾人一口飲罷，隨後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酒水在空中滑過一條弧線，倒酒的同時林宇看見其他人都用餘光瞥了眼這口酒。
見林宇白酒都能一口飲干，侯首長欣慰地點了點頭：
「好！咱們部隊的好男兒就是要能飲酒！這瓶珍品要是不夠你喝，我還有一瓶！」
一旁的副官著實是有些眼饞，臉上堆起了笑，張嘴就說：
「首長，我明天能不能請假，今天也想跟著林宇的光嘗嘗你這珍品茅台。」
這話一出，軍官們那邊一頓笑罵的高談了起來。
宋教授在林宇旁邊，頂著兩個黑眼圈給他夾了塊甲魚，低聲道：
「多吃點，看你這幾天熬的，甲魚滋補。」
林宇笑著又給宋教授加了塊排骨讓他自己也補補。
席間話不多，但氣氛鬆快。
領導們交談著技術轉化、後續保密工作的安排。
偶爾又問林宇幾句算法細節，具體應用場景，林宇每回答一次，領導們眼裡的欣賞就加大一分。
林總工啃著蘋果感慨道：
「這下好了，咱們的飛彈，以後指哪兒打哪兒，心裡更有底了。」
「就差我們自己衛星網絡了。」
一場無酒的宴飲不會開太久，眼下還有眾多事項要辦，宴席很快就進入了尾聲。
這場私宴沒有勳章，沒有獎金許諾，甚至沒有一句明確的公開表彰。
只有一瓶為他一人啟封的酒。
但林宇知道，和後世厭惡酒桌文化的年輕人不同，在這個時代酒是能換外匯的好東西，酒本身也是一種貴重的禮物。
酒的品質越好，對人的珍重就越高。
在這個年代，每個年輕人懷揣著夢想正式啟程的那場宴飲，都會有個長輩為他斟滿酒杯。
或期許，或勸慰。
飯後，侯首長單獨叫住林宇，兩人在食堂後門積雪未化的小院裡站住。寒氣撲面，呵氣成霧。
「小宇，之前答應你的事有眉目了。」
侯首長從軍大衣內兜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封口。
「你看看。」
林宇接過，就著燈光展開牛皮紙。
裡面是幾份材料。
最上面是一份—關於BJ紅星鋼鐵二廠經營體制改革試點的初步意見。
下面附著廠子的基本情況：
位於京郊，58年建廠，職工七百餘人，主要生產建築用螺紋鋼和普通型材，設備老舊，連續三年虧損，負擔較重。
材料里用紅筆圈出了幾行字：
「擬引入技術管理團隊進行承包經營試點，探索國有中小型工廠煥發新活力的路徑……可考慮技術入股、風險抵押等模式……」
「紅星二廠。」
侯首長點了點菸，冬夜裡有風點不著火，侯首長悻悻的收起了煙說道：
「廠子不大，可包袱不輕，主要是位置還行，設備還能轉。」
「最重要的是，它被列入了今年的改制試點名單。」
「上面對你的貢獻心裡有數。」
「但直接劃撥國有資產，沒有先例，也不符合改革精神。」
「所以給了這麼個機會，雖然說是讓你承包，但實際上不需要你掏一分錢，只是流程上必須這麼走。」
他看向林宇，目光銳利而坦誠：
「承包經營，你要帶技術、帶方案進去，這是規矩，也是對公家的交代。」
「頭三年完成利潤指標，補足歷史欠帳，穩定職工隊伍。」
「三年後，評估合格再討論股權轉讓。」
「這條路辛苦，有風險，但真的乾淨，不會留下任何話柄，也給你留足了施展的空間。如何？」
林宇抬起頭，萬分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願意！」
「我會珍惜組織給的這個機會。」
沒有橫幅，沒有彩旗，也沒有什麼人。
圓桌上洗得發白的淡綠餐布上鋪著一層白色塑料布，桌子中央擺了兩盤國光蘋果和一把橘子，還放了兩條玉溪和零散的捲菸。
兩桌便坐下了所有的人。
菜是食堂大師傅加了班做的：
紅燒排骨、四喜丸子、甲魚燉雞、冷菜拼盤等等十二個菜，還有一大盆冒著熱氣的酸辣湯。
鋁製飯盒盛著米飯，搪瓷缸子裡倒上了白開水。
林宇在的這桌上還有一瓶茅台，瓶子上刻了珍品二字，這樣式哪怕是後世經歷了大資訊時代的林宇也見都沒見過。
侯首長、林總工、宋教授，還有幾位下午參與會議的軍方和科工系統領導都在，另一桌則是智囊團的各位前輩。
教授方只來了林宋兩位教授，他們也是事後才被告知了這次行動的真實目標。
林宇被安排在侯首長右手邊，坐的有些侷促，眾人都是搪瓷缸子，只有他面前放了個空蕩蕩的玻璃杯子。
侯首長端起自己那缸水站起身。
「諸位！」侯首長起身，一桌人齊齊停了筷子。
「今天這頓飯，不為排場，就為兩件事。
第一，咱們在海外的同志平安，任務圓滿完成，大局得以穩住。第二......」
他看向林宇，將缸子往上一提：
「咱們自己家裡，出了能挑大樑的年輕人！」
「科技這一仗，我們看到了新希望。」
「別的我不多說，紀律都在心裡。」
「來，以水代酒，敬林宇同志，也敬所有默默付出的同志！」
侯首長說完，眾人一同起立，但手中缸子抬起卻無一人碰杯，像是在等著什麼。
侯首長放下手中的缸子，拿起那瓶茅台，喉頭吞了吞，肚裡饞蟲有些作祟，在林宇詫異的目光里向他面前的空杯子中斟滿了酒。
「我們是公務中小憩，喝酒誤事。可林宇同志嘛...現在身家清白，又沒有瑣事纏身，獨他一人可以暢飲咯。來！小宇喝過酒嗎？」
茅台的瓶口剛啟，一縷混合著焦香的濃郁醬香就飛了出來，細細嗅去，還有著些許藥香。
除了林宇外，所有將領的喉頭都動了動。
這話侯首長也只是隨口一問客氣一下，林宇先前在曲園樓釣間諜時的報告還擺在他的桌案上，上面清楚地寫著林宇一杯接一杯的牛飲的事跡呢。
林宇有些慌張地用雙手捧起酒杯，剛想說些什麼場面話又被侯首長發話堵住：
「嗨呀，孩子別說那些恭敬又生分的話。」
「咱們今天這裡沒外人，我要說軍人不講究官場往來的套話這磕你肯定不信，但至少今天，你在這裡只要喝酒吃菜就好。」
侯首長輕拍了下林宇的肩膀，示意他安心，隨後舉起水缸：
「來！且飲！」
粗糙的搪瓷缸子輕輕相碰，聲音清脆。
林宇仰頭喝著獨屬於他的這杯酒，熱辣的火線從喉間滑過，卻又帶著一股醇甜的果香，一口下去眼眶都有些微微發熱。
這酒有力氣，林宇不說品酒無數，前世跟著導師混飯倒是也沒少喝，茅台的數量也不在少數。
可偏偏這瓶的口味他前所未見，林宇跟著眾人一口飲罷，隨後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酒水在空中滑過一條弧線，倒酒的同時林宇看見其他人都用餘光瞥了眼這口酒。
見林宇白酒都能一口飲干，侯首長欣慰地點了點頭：
「好！咱們部隊的好男兒就是要能飲酒！這瓶珍品要是不夠你喝，我還有一瓶！」
一旁的副官著實是有些眼饞，臉上堆起了笑，張嘴就說：
「首長，我明天能不能請假，今天也想跟著林宇的光嘗嘗你這珍品茅台。」
這話一出，軍官們那邊一頓笑罵的高談了起來。
宋教授在林宇旁邊，頂著兩個黑眼圈給他夾了塊甲魚，低聲道：
「多吃點，看你這幾天熬的，甲魚滋補。」
林宇笑著又給宋教授加了塊排骨讓他自己也補補。
席間話不多，但氣氛鬆快。
領導們交談著技術轉化、後續保密工作的安排。
偶爾又問林宇幾句算法細節，具體應用場景，林宇每回答一次，領導們眼裡的欣賞就加大一分。
林總工啃著蘋果感慨道：
「這下好了，咱們的飛彈，以後指哪兒打哪兒，心裡更有底了。」
「就差我們自己衛星網絡了。」
一場無酒的宴飲不會開太久，眼下還有眾多事項要辦，宴席很快就進入了尾聲。
這場私宴沒有勳章，沒有獎金許諾，甚至沒有一句明確的公開表彰。
只有一瓶為他一人啟封的酒。
但林宇知道，和後世厭惡酒桌文化的年輕人不同，在這個時代酒是能換外匯的好東西，酒本身也是一種貴重的禮物。
酒的品質越好，對人的珍重就越高。
在這個年代，每個年輕人懷揣著夢想正式啟程的那場宴飲，都會有個長輩為他斟滿酒杯。
或期許，或勸慰。
飯後，侯首長單獨叫住林宇，兩人在食堂後門積雪未化的小院裡站住。寒氣撲面，呵氣成霧。
「小宇，之前答應你的事有眉目了。」
侯首長從軍大衣內兜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封口。
「你看看。」
林宇接過，就著燈光展開牛皮紙。
裡面是幾份材料。
最上面是一份—關於BJ紅星鋼鐵二廠經營體制改革試點的初步意見。
下面附著廠子的基本情況：
位於京郊，58年建廠，職工七百餘人，主要生產建築用螺紋鋼和普通型材，設備老舊，連續三年虧損，負擔較重。
材料里用紅筆圈出了幾行字：
「擬引入技術管理團隊進行承包經營試點，探索國有中小型工廠煥發新活力的路徑……可考慮技術入股、風險抵押等模式……」
「紅星二廠。」
侯首長點了點菸，冬夜裡有風點不著火，侯首長悻悻的收起了煙說道：
「廠子不大，可包袱不輕，主要是位置還行，設備還能轉。」
「最重要的是，它被列入了今年的改制試點名單。」
「上面對你的貢獻心裡有數。」
「但直接劃撥國有資產，沒有先例，也不符合改革精神。」
「所以給了這麼個機會，雖然說是讓你承包，但實際上不需要你掏一分錢，只是流程上必須這麼走。」
他看向林宇，目光銳利而坦誠：
「承包經營，你要帶技術、帶方案進去，這是規矩，也是對公家的交代。」
「頭三年完成利潤指標，補足歷史欠帳，穩定職工隊伍。」
「三年後，評估合格再討論股權轉讓。」
「這條路辛苦，有風險，但真的乾淨，不會留下任何話柄，也給你留足了施展的空間。如何？」
林宇抬起頭，萬分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願意！」
「我會珍惜組織給的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