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操場(求收藏追讀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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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場(cháng)是村裡的曬場,面積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這塊地屬於村集體,只是分給村民們使用。

  安平村是出了名的人少地多,所以每家都分了一塊大場,專用於秋收時期曬穀子,曬棒子,曬棉花。

  大場基本上只有秋收時間使用,其他時間頂多就是堆放柴火,所以就變得雜草叢生,亂七八糟,凹凸不平。

  陳棉走到場邊把鐵杴插在了地上,下巴頦拄著鐵杴把兒漸漸出神。

  記得小時候曬場,一大家子都在場裡忙活。

  那時候還沒有陳樹,爺爺奶奶最疼自己捨不得讓幹活,就讓自己騎到驢背上,後邊還拉著一個大石頭溜軸。

  爺爺在前邊牽著繩子,引著毛驢來回負重前行,一趟一趟就把大場壓平整瓷實了,自己開心地不得了,給周邊大場裡的孩子羨慕到哭。

  後來玩兒得倦了,奶奶就在大場空地上鋪了張草蓆,墊了層勞動布,懷抱著自己,一下一下輕輕乖著哄到睡著。

  那個時候吃完玩完就是睡,陽光不熱,微風不燥,聞到的驢糞蛋都是香的。

  「哪有什麼無憂無慮,無非是有人再替你負重前行罷了。」

  陳棉沉沉地嘆了口氣,一把提起鐵杴,照著地上的凸起就是一鏟。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大場找平,凸起就鏟掉,凹陷就填補,順帶著清理碎石。

  碎枝、雜草,用一米多長的大掃帚掃一遍,這些工序也可以叫做「操場(cháng)」。

  操場之後,要再把大場光一邊,也就是用拖拉機拉上溜軸,再砍些樹枝捆好系在後面,來回壓一壓掃一掃。

  因為安平村現在主要種得拾棉花,所以光場之後就可以撲個乾淨墊子進行「曬場」,顧名思義,就是在大場裡曬棉花。

  如果是處理糧食類的作物,工序會更多,更加的麻煩。

  陳棉正忙得滿頭大汗,就聽背後傳來一聲呼喚:「吆~是二小子清理大場吶。」

  陳棉扭頭一看,原來是哥們趙二慶他媽,旁邊還跟著一個小小子,正是二慶的兒子。

  「大娘。」

  「興興,來叫二叔。」

  「額噓~」

  「誒!」孩子糯糯地叫了一聲,給陳棉那顆大叔心都給叫軟了。

  每次看到這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心裡對趙二慶都有些感慨。

  明明只比自己大三歲,整天廝混在一起抓魚掏鳥的選手,竟然悄無聲息搞了個媳婦來,連孩子都有了。

  這件事兒如果放在後世,就算有孩子又能怎樣,想白白結婚門兒都沒有。

  但這是90年代,人家女方家裡也是一般家庭,一瞅兩人情投意合,也怕丟人,無奈之下就沒要什麼東西,讓倆人把婚結了。

  自此,二慶在村里也就出名了,他爸媽走到哪都滿面紅光。

  這事兒在女方看來是丟人,但在男方眼裡確實有能耐的表現,鄉親們在背地裡都不禁稱讚一句:二慶真有本事。

  但結了婚,有了孩子,二慶一夜間好像成熟了,跟自己也就越走越遠了。

  除了過年在一起坐坐,也沒什麼交集了,在自己出事之後,態度倒是沒什麼變化。

  或許是因為上輩子是個光棍,陳棉格外的喜歡孩子,一年到頭掙的錢除了自己日常消費,基本都用在小輩兒身上了。

  他摸了摸小孩兒的腦袋瓜,越看越耐人兒,當即渾身摸了摸,結果除了一盒煙、一盒火柴、一塊大大泡泡糖,什麼都沒有了,略有些尷尬。

  想了想,二慶幾口子應該是下地了,他媽帶著孩子來干點兒力所能及的活兒。

  兩家大場離得非常近,只隔著一條幾十厘米的小溝,周邊雜草野花太多了,像狗尾巴草之類的野草得深鏟才能除掉,還有蒼耳種子全是刺,很容易扎到孩子。

  「大娘,你帶孩子怪費勁的,這邊兒我給你收拾收拾得了,正好挨著。」

  「誒吆~那敢情忒好了,回去我可得給二慶念叨念叨。」

  「多大點兒事兒,捎帶手弄一弄就完了。」

  農村最重要的就是鄰事關係,宅基地、土地、大場等等,多一寸少一寸都想占點兒便宜,很容易就鬧出矛盾。

  自家今年包地棉花肯定會更多,曬棉花的時候少不了得借地方用用,現在提前鋪墊一下,以便未來好商量。


  陳棉估摸著爸媽他們打藥回來的早,收拾完大場就趕緊回來了。

  可當走到院門口時,廂房旁邊停的一輛本田摩托車令他大感詫異,細細一聽,屋裡還有你來我往的推脫聲。

  梁春城竟然來了,那幫人也來了。

  「表侄兒回來啦。」

  「陳棉回來啦……」

  大家顯得極為熱情。

  陳棉不緊不慢地嚼著泡泡糖,口中不咸不淡地招呼著。

  他面色冷淡,淡漠地掃量著東屋。

  這幫人真是拖家帶口,兩家老中青三代人再加上一個梁春城全到了,比重生那天見到的人都多。

  炕邊就坐了一溜人,老爸被夾在中間。

  外邊擺開了圓桌,同輩的堂哥圍著桌子或站或坐。

  老媽看起來灰頭土臉的都沒收拾,正忙著給大夥倒水,那一個個嘴裡推脫著,卻沒一個抬抬屁股。

  炕裡邊還盤著倆老頭,周身煙霧繚繞的,你一口我一口的噴著,突出一個自來熟。

  這令陳棉愈發的不爽,自己都不敢在家裡抽菸,你們倒倚老賣老嘬上了,老旱菸比菸捲的味兒還要大,這屋裡都快沒法待了。

  「爸,媽,你們多會兒回來的啊?」

  「十點回來的。」

  「你爸你媽也是剛回來,咱們來的時候正好碰見。」炕上的陳鐵田突然接了句話。

  陳棉目光一轉就到了牆上,還不到十點八分,爸媽衣服都沒換,臉色也沒有太難看,估計也沒錯過什麼重要的事。

  再次面對這幫人,他也懶得繃著了:「你們幾個屁股這麼沉嗎?讓我媽上趕著給你們倒水,也不怕折壽啊。」

  「啊?!」

  陳河哥兒幾個心裡咯噔一下子,握在手裡的水杯不禁一顫,回過神來馬上看向各家長輩,卻發現大家都愣了。

  炕上兩個老頭的菸嘴就懸在嘴邊,也都懵了,怎麼都沒想到陳棉突然會蹦出來這麼一句話。

  倒杯水而已,竟然這麼上綱上線,顯然是肚子裡憋著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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