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商議
半個小時後，城主府議事廳。
巨大的長條形橡木桌兩側，坐滿了人。
左側是七名世襲貴族，個個睡眼惺忪，有的還在偷偷打哈欠。最前面坐著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子爵，眯著眼，表情不悅。
右側是城衛軍指揮官皮耶克松、治安署署長庫里等人。
皮耶克松正襟危坐，庫里還在偷偷整理腰帶——明顯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
還有幾名身穿法袍的法師，他們是和城主府——準確來說是和城主關係比較熟的幾個。
長桌盡頭，格雷厄姆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灰眸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目光跟刀似的，被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蘭斯坐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
「人都到齊了。」格雷厄姆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
「蘭斯法師帶回來一條情報。」
「薩桑王國三萬大軍已越過邊境，距離瑞爾德城不足五日路程。」
「他們在城外的廢棄礦洞裡藏了一隻眼魔幼體，計劃用來從內部製造混亂。昨天蘭斯法師已經把那東西處理了，並發現了五名敵軍斥候，得到了情報。」
話音落下，議事廳里先是一陣死寂。
然後——
「什麼？！」
「三萬大軍？哪裡來的三萬大軍？！！」
「這、這怎麼可能？邊境的哨站呢？！」
「這情報保不保真啊？蘭斯法師雖然年輕有為，但是……」
「眼魔幼體？！那東西是怎麼運進來的？！」
貴族們炸了鍋，七嘴八舌地驚呼、質問、爭吵。
一個青年貴族站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恐慌：「三萬先鋒……後面會不會還有大軍？我們城裡才八千守軍！這怎麼打？！」
「對啊！這怎麼打？！」
「要不……求和？」
「你腦子進水了？！薩桑人一下子派出三萬大軍，還是暗中行軍，再加上眼魔幼體，一看就是所圖甚大，憑什麼跟你講和？！」
「那你說怎麼辦？打又打不過，和又不讓和，等死嗎？！」
議事廳里吵成一片。
格雷厄姆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些人。
終於，一個穿著深藍色法師袍的中年男子開口了。
他約莫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上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
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渾身散發著靠譜的氣場。
他是瑞爾德城蘭斯以外唯一的精英階法師，名叫阿爾弗雷德。
「蘭斯法師，」他的聲音低沉而穩重，「城主說你擊殺了眼魔幼體，又擊殺了五名敵軍斥候——能具體說說，眼魔和那五人的大概嗎？」
蘭斯看向他，點點頭。
「眼魔大概八級。」
「五個斥候分別是兩個戰士，一個遊蕩者，一個弓箭手，一個遊俠，但是六七級。」
議事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這次是真的死寂。
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濺了一褲腿都沒察覺。
八級眼魔。
六七級職業者，還是不止一個。
在場的貴族們雖然不是職業者，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八級眼魔是什麼概念？那是能把精英階戰士當陀螺抽的怪物。
而五個六七級職業者組成的斥候小隊，含金量也不必多言。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過於好看的半精靈，竟然一個人把這些全殺了？
看來之前對他的判斷還是太保守了。
阿爾弗雷德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恢復平靜。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轉向格雷厄姆，沉聲道：
「諸位，我認為蘭斯法師不會在戰績上說謊，他提供的情報可信度很高。能擊殺一個八級眼魔和兩名七級戰士的施法者，不會在這種事上出錯。」
「可是蘭斯法師的戰績也沒有實證啊？」一個年輕貴族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些許懷疑，「總不能他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吧？」
阿爾弗雷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覺得法師會在這種事情上作假。你要是不信，那你去試試。」
年輕貴族噎住了，「額……其實我又沒說不信……」
「不是說五天後薩桑王國軍隊就會來嗎？五天之後看看來了沒，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嗎？」
「你可真是太聰明啦！」
「行了！」
格雷厄姆終於開口了。
「阿爾弗雷德說得對。」
他站起身，灰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我認為情報是真的。現在的問題不是信不信，而是怎麼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群貴族身上。
「各位，有什麼高見？」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子爵冷哼一聲，率先開口。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明：「城主大人，我以為，應當立即派出使者前往薩桑軍中求和。」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老子爵繼續說，聲音蒼老但有力：「我們只有八千守軍，對方有三萬大軍，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部隊。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求和？」一個中年貴族冷笑，正是剛才吵得最凶的那個，
「父親，您老糊塗了吧？薩桑人這架勢，是來求和的？他們要的是這座城！」
「那你說怎麼辦？！」老子爵瞪向兒子，「就憑這八千人，能擋住三萬？」
「倘若只是三萬普通部隊，甚至裡面有一兩個典範階的戰士也就罷了。」
「有城主大人和阿爾弗雷德法師……還有蘭斯法師在，當然不用怕他們。」
「但是薩桑王國會只派出一兩個典範階的戰士嗎？」
「他們如此興師動眾，典範階的戰士怎麼也得三四個，精英階的法師也可能不止一個。」
「你這麼大了才勉強成為精英階戰士，還想和人家打擂台？真當你是踏入英雄領域的職業者啊？！」
「薩桑王國暗中行軍，為的是什麼？」
「當然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最大的戰果！」
「只要我們投降投得快，利益非但不會受損，甚至我們這種底蘊深厚，實力強勁的貴族，還會受其拉攏，更添光彩。」
「只要艾瑞蘭德王國還沒被滅，我們就一定會受到重用。」
「特別是城主大人，」老子爵不著痕跡地看了格雷厄姆一眼，繼續說，
「還有阿爾弗雷德法師和蘭斯法師，薩桑王國必然是禮遇有加，何必冒著風險和薩桑王國死磕！」
巨大的長條形橡木桌兩側，坐滿了人。
左側是七名世襲貴族，個個睡眼惺忪，有的還在偷偷打哈欠。最前面坐著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子爵，眯著眼，表情不悅。
右側是城衛軍指揮官皮耶克松、治安署署長庫里等人。
皮耶克松正襟危坐，庫里還在偷偷整理腰帶——明顯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
還有幾名身穿法袍的法師，他們是和城主府——準確來說是和城主關係比較熟的幾個。
長桌盡頭，格雷厄姆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灰眸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目光跟刀似的，被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蘭斯坐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
「人都到齊了。」格雷厄姆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
「蘭斯法師帶回來一條情報。」
「薩桑王國三萬大軍已越過邊境，距離瑞爾德城不足五日路程。」
「他們在城外的廢棄礦洞裡藏了一隻眼魔幼體，計劃用來從內部製造混亂。昨天蘭斯法師已經把那東西處理了，並發現了五名敵軍斥候，得到了情報。」
話音落下，議事廳里先是一陣死寂。
然後——
「什麼？！」
「三萬大軍？哪裡來的三萬大軍？！！」
「這、這怎麼可能？邊境的哨站呢？！」
「這情報保不保真啊？蘭斯法師雖然年輕有為，但是……」
「眼魔幼體？！那東西是怎麼運進來的？！」
貴族們炸了鍋，七嘴八舌地驚呼、質問、爭吵。
一個青年貴族站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恐慌：「三萬先鋒……後面會不會還有大軍？我們城裡才八千守軍！這怎麼打？！」
「對啊！這怎麼打？！」
「要不……求和？」
「你腦子進水了？！薩桑人一下子派出三萬大軍，還是暗中行軍，再加上眼魔幼體，一看就是所圖甚大，憑什麼跟你講和？！」
「那你說怎麼辦？打又打不過，和又不讓和，等死嗎？！」
議事廳里吵成一片。
格雷厄姆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些人。
終於，一個穿著深藍色法師袍的中年男子開口了。
他約莫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上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
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渾身散發著靠譜的氣場。
他是瑞爾德城蘭斯以外唯一的精英階法師，名叫阿爾弗雷德。
「蘭斯法師，」他的聲音低沉而穩重，「城主說你擊殺了眼魔幼體，又擊殺了五名敵軍斥候——能具體說說，眼魔和那五人的大概嗎？」
蘭斯看向他，點點頭。
「眼魔大概八級。」
「五個斥候分別是兩個戰士，一個遊蕩者，一個弓箭手，一個遊俠，但是六七級。」
議事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這次是真的死寂。
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濺了一褲腿都沒察覺。
八級眼魔。
六七級職業者，還是不止一個。
在場的貴族們雖然不是職業者，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八級眼魔是什麼概念？那是能把精英階戰士當陀螺抽的怪物。
而五個六七級職業者組成的斥候小隊，含金量也不必多言。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過於好看的半精靈，竟然一個人把這些全殺了？
看來之前對他的判斷還是太保守了。
阿爾弗雷德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恢復平靜。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轉向格雷厄姆，沉聲道：
「諸位，我認為蘭斯法師不會在戰績上說謊，他提供的情報可信度很高。能擊殺一個八級眼魔和兩名七級戰士的施法者，不會在這種事上出錯。」
「可是蘭斯法師的戰績也沒有實證啊？」一個年輕貴族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些許懷疑，「總不能他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吧？」
阿爾弗雷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覺得法師會在這種事情上作假。你要是不信，那你去試試。」
年輕貴族噎住了，「額……其實我又沒說不信……」
「不是說五天後薩桑王國軍隊就會來嗎？五天之後看看來了沒，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嗎？」
「你可真是太聰明啦！」
「行了！」
格雷厄姆終於開口了。
「阿爾弗雷德說得對。」
他站起身，灰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我認為情報是真的。現在的問題不是信不信，而是怎麼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群貴族身上。
「各位，有什麼高見？」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子爵冷哼一聲，率先開口。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明：「城主大人，我以為，應當立即派出使者前往薩桑軍中求和。」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老子爵繼續說，聲音蒼老但有力：「我們只有八千守軍，對方有三萬大軍，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部隊。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求和？」一個中年貴族冷笑，正是剛才吵得最凶的那個，
「父親，您老糊塗了吧？薩桑人這架勢，是來求和的？他們要的是這座城！」
「那你說怎麼辦？！」老子爵瞪向兒子，「就憑這八千人，能擋住三萬？」
「倘若只是三萬普通部隊，甚至裡面有一兩個典範階的戰士也就罷了。」
「有城主大人和阿爾弗雷德法師……還有蘭斯法師在，當然不用怕他們。」
「但是薩桑王國會只派出一兩個典範階的戰士嗎？」
「他們如此興師動眾，典範階的戰士怎麼也得三四個，精英階的法師也可能不止一個。」
「你這麼大了才勉強成為精英階戰士，還想和人家打擂台？真當你是踏入英雄領域的職業者啊？！」
「薩桑王國暗中行軍，為的是什麼？」
「當然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最大的戰果！」
「只要我們投降投得快，利益非但不會受損，甚至我們這種底蘊深厚，實力強勁的貴族，還會受其拉攏，更添光彩。」
「只要艾瑞蘭德王國還沒被滅，我們就一定會受到重用。」
「特別是城主大人，」老子爵不著痕跡地看了格雷厄姆一眼，繼續說，
「還有阿爾弗雷德法師和蘭斯法師，薩桑王國必然是禮遇有加，何必冒著風險和薩桑王國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