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修行的本質 黑土白堊赤成 偉大創造
第161章 修行的本質 黑土白堊赤成 偉大創造
他沒有再說別的。沒有威脅，沒有警告，連看都沒看張常安一眼。
但張常安知道他在想什麼。
典獄長雖然平時確實也在管理囚犯，並且是個頗為嚴厲的人，但是就現在的接觸來看，他覺得這個傢伙其實更像是一個研究者而非管理者，所以比起威嚴和壓力，他更需要的應該是高效。
正因如此，給他壓力的話，在辦公室里說的那一遍就夠了。
張常安，又或者說張瀾是個聰明人，他也知道這件事，他看似只是解釋了一下他的教導方式，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他會教基礎，並且很可能不會催促張常安開始實驗。
可是張常安就是只有四天時間，越晚學會，就越晚參與實驗，也就越沒可能幫他做出成果。
如果四天後他連基礎都沒學完，典獄長不過是複習了一遍基礎常識。而他自己要面對的，就是另一種結局。
前面的話音剛落，張常安同一時間想明白了這些事，典獄長的下一句話，也就緊跟著來了：「鍊金術最初的目的，還有技術的本質，就和這個名字一樣，是用廢金屬煉出黃金。
這叫金屬升變。後來衍生出的所有技術，都是這個目的的延伸。可無論怎麼變，本質還是當初的樣子。」
他一邊說一邊操作，燒瓶里的液體被燃素燈加熱，開始冒泡。蒸汽順著銅管往上走，在冷凝管里變成水滴，滴進另一個容器里。
張常安也在同一時間，迅速的翻開了手中的書，開始一邊聽一邊翻閱：「等價交換，無論是像你這樣的人，還是任何稍微了解過鍊金術的人，都應該知道，這是鍊金術的鐵律。
但鍊金術士真正追求的，一直都是價值躍升，讓廢料變成更好的東西，甚至憑空創造出新的價值，也就是低價獲取高價，而非等價交換。
只是，只有鍊金術發展到足夠成熟，到達了圓滿的境地，這個目的才能實現。所以現在的鍊金術還是不完整的形態，等價交換也才是鐵律————」
張常安的目光迅速的掃過《鍊金原典》，試圖跟上他的節奏。
可是他也很快就發現問題了。
典獄長說的確實沒錯，他在用自己多年的經驗幫張常安快速且簡略的，理解書上的知識和鍊金術的基礎。
只不過，非常快速，也非常簡略，都已經有些過頭了，幾乎每句話都是提煉過無數遍的核心結論。
但與此同時，他手上那本《鍊金原典》的內容，遠比典獄長說的要複雜。
這本書應該是鍊金學會內部的高等綜述，是頂尖的典籍，內容極其完整。
鍊金術發展到今天，已經算是末期，所以書里除了基礎理論之外，還有大量的延伸討論、不同流派的觀點分歧、以及對基本法則的各種爭議性解讀。
總之有很多延伸的解釋和內容，很多看似普通的基礎名詞，只有在看過了這些內容之後，才能真正理解，進而用到之後的實操之上。
但典獄長那邊的講解不會等他。
他必須一邊聽典獄長的口頭講解，一邊從這本大部頭裡自己補充理解。兩邊對不上，或者哪一環斷了，後面的就再也接不上了。
張常安咬著牙翻過一頁，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他媽跟高中上數學課有什麼區別。」
「鍊金術的核心過程，自古就有一套三段式的邏輯。」
典獄長的聲音沒有起伏，這大概是因為這些知識，對於他來說都已經相當於常識了：「一階段，俗稱黑化。也叫黑土。是物質在坩堝里被燒成黑色灰燼的樣子。是一切殘渣、低價值、多雜質的東西。」
他往燒瓶里加了一撮粉末，液體立刻變黑，渾濁不堪，像一灘從陰溝里撈出來的泥水。
「二階段，叫白化。也叫白堊。是黑化的物質，經過一定處理提純之後，被淨化，呈現出白色的狀態。就像靈魂洗滌，雜質排出，是初步純化的階段。」
他擰了一個閥門，黑色的液體通過一根細管流進另一個燒瓶，加了什麼東西進去，顏色開始變淡。
但並不像是被染白了，而是慢慢褪色，像褪色的布料一樣一層一層地淡了下去。
「三階段，則是紅化。也叫赤成。就是鍊金術偉大之作的最終階段，象徵圓滿、絕對的純化。個體達到完整、和諧的狀態，實現神性的誕生。」
最後一個燒瓶里的液體變成了淺紅色，但最終就這麼停在了這裡，沒有完全變紅，典獄長也沒有再往裡加東西，只是看著它，沉默了幾秒，然後關掉了燃素燈。
張常安重複著那三個詞，陷入了沉思。他的視線在面前游移。實驗室里的空氣在燃素燈的火焰上方微微扭曲。
那些扭曲的紋路在他眼裡漸漸成形，構成了族譜的輪廓。他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位格那裡。
新燒階，22.46%。
數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前面的內容。
他腦子裡又閃過雜色階時候的狀態。
雜色，凡人開始沾染外物，接觸超凡，體內氣息變得駁雜，但也漸漸脫離了凡俗的階段。
新燒，經過處理的寶石，剝去了一切外物，初步產生了蛻變，就像經過打磨拋光、綻放光彩的原石。
回憶著這兩個階段介紹，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黑化白化紅化。雜質純化蛻變，最終圓滿————這不就是修行者的各個階段嗎？」
他微微轉頭，然後整個人僵了一下。
典獄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手上的實驗。他站在實驗台後面，手裡還捏著一根玻璃棒，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張常安。
他的視線之中並沒有敵意，沒有因為張常安分神而生氣，但他也分明從張常安但視線之中看出了些什麼。
張常安於是渾身發毛。
典獄長看了他幾眼，隨後把玻璃棒擱在架子上開口了：「有一定水平的人，是能注意到這一點的。」
他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燒瓶，裡面的液體是渾濁的灰白色，被他放在燈下晃了晃。
「任何職業、任何方向，修行的過程，和鍊金術的偉大創造過程都是一致的。區別只在於，作用的對象是自身，手段也各不相同。」
「凡人，是沒有價值的存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面上毫無波瀾。
「走上某條路，乃至單純的成長之後，就開始沾染各種特殊的氣息和成分。
到了一定階段，就會漸漸脫離凡俗，直至積累到一定程度，迎來一次蛻變。
一次之後還有一次。那就是象徵完美的升華。用鍊金術的話說，便是紅化的階段，低價值的東西，最終煉成黃金，或者變為，賢者之石。」
張常安只覺得腦海中的思路一下子就通了。
「原來修行背後的本質是這樣的————不止鍊金術士。其他的職業方向也都是如此。」
他甚至可以拿天朝那邊的路數，直接對應過來，道士的修行，如果和各種文藝作品當中沒有差別的話。
那麼，雜色就是鍊氣，沾染天地之氣，脫離凡胎。
新燒就是築基，打下根基，完成第一次蛻變。至於最終階段，賢者之石，煉化黃金那不就是金丹嗎。
他思索者，將視線拉回了現在。下意識用餘光瞟了典獄長一眼。
張常安和這傢伙還沒有真正的交過手，又或者深度接觸過，因此他還不知道這位典獄長到底有幾斤幾兩。
但從他剛才的那些話來看，他大概率還沒有到下一個階段。皇家鍊金學會會長，巴士底獄典獄長，能一掌把人融化的狠角色，也還卡在新燒階的某個地方。
不過就看他先前的那些話，還有可能用到自己的地方，還有比自己更強的水平，張常安的心裡頓時有了猜測：「這傢伙————怕不是在研究賢者之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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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說別的。沒有威脅，沒有警告，連看都沒看張常安一眼。
但張常安知道他在想什麼。
典獄長雖然平時確實也在管理囚犯，並且是個頗為嚴厲的人，但是就現在的接觸來看，他覺得這個傢伙其實更像是一個研究者而非管理者，所以比起威嚴和壓力，他更需要的應該是高效。
正因如此，給他壓力的話，在辦公室里說的那一遍就夠了。
張常安，又或者說張瀾是個聰明人，他也知道這件事，他看似只是解釋了一下他的教導方式，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他會教基礎，並且很可能不會催促張常安開始實驗。
可是張常安就是只有四天時間，越晚學會，就越晚參與實驗，也就越沒可能幫他做出成果。
如果四天後他連基礎都沒學完，典獄長不過是複習了一遍基礎常識。而他自己要面對的，就是另一種結局。
前面的話音剛落，張常安同一時間想明白了這些事，典獄長的下一句話，也就緊跟著來了：「鍊金術最初的目的，還有技術的本質，就和這個名字一樣，是用廢金屬煉出黃金。
這叫金屬升變。後來衍生出的所有技術，都是這個目的的延伸。可無論怎麼變，本質還是當初的樣子。」
他一邊說一邊操作，燒瓶里的液體被燃素燈加熱，開始冒泡。蒸汽順著銅管往上走，在冷凝管里變成水滴，滴進另一個容器里。
張常安也在同一時間，迅速的翻開了手中的書，開始一邊聽一邊翻閱：「等價交換，無論是像你這樣的人，還是任何稍微了解過鍊金術的人，都應該知道，這是鍊金術的鐵律。
但鍊金術士真正追求的，一直都是價值躍升，讓廢料變成更好的東西，甚至憑空創造出新的價值，也就是低價獲取高價，而非等價交換。
只是，只有鍊金術發展到足夠成熟，到達了圓滿的境地，這個目的才能實現。所以現在的鍊金術還是不完整的形態，等價交換也才是鐵律————」
張常安的目光迅速的掃過《鍊金原典》，試圖跟上他的節奏。
可是他也很快就發現問題了。
典獄長說的確實沒錯，他在用自己多年的經驗幫張常安快速且簡略的，理解書上的知識和鍊金術的基礎。
只不過，非常快速，也非常簡略，都已經有些過頭了，幾乎每句話都是提煉過無數遍的核心結論。
但與此同時，他手上那本《鍊金原典》的內容，遠比典獄長說的要複雜。
這本書應該是鍊金學會內部的高等綜述，是頂尖的典籍，內容極其完整。
鍊金術發展到今天，已經算是末期，所以書里除了基礎理論之外，還有大量的延伸討論、不同流派的觀點分歧、以及對基本法則的各種爭議性解讀。
總之有很多延伸的解釋和內容，很多看似普通的基礎名詞，只有在看過了這些內容之後，才能真正理解，進而用到之後的實操之上。
但典獄長那邊的講解不會等他。
他必須一邊聽典獄長的口頭講解，一邊從這本大部頭裡自己補充理解。兩邊對不上，或者哪一環斷了，後面的就再也接不上了。
張常安咬著牙翻過一頁，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他媽跟高中上數學課有什麼區別。」
「鍊金術的核心過程，自古就有一套三段式的邏輯。」
典獄長的聲音沒有起伏，這大概是因為這些知識，對於他來說都已經相當於常識了：「一階段，俗稱黑化。也叫黑土。是物質在坩堝里被燒成黑色灰燼的樣子。是一切殘渣、低價值、多雜質的東西。」
他往燒瓶里加了一撮粉末，液體立刻變黑，渾濁不堪，像一灘從陰溝里撈出來的泥水。
「二階段，叫白化。也叫白堊。是黑化的物質，經過一定處理提純之後，被淨化，呈現出白色的狀態。就像靈魂洗滌，雜質排出，是初步純化的階段。」
他擰了一個閥門，黑色的液體通過一根細管流進另一個燒瓶，加了什麼東西進去，顏色開始變淡。
但並不像是被染白了，而是慢慢褪色，像褪色的布料一樣一層一層地淡了下去。
「三階段，則是紅化。也叫赤成。就是鍊金術偉大之作的最終階段，象徵圓滿、絕對的純化。個體達到完整、和諧的狀態，實現神性的誕生。」
最後一個燒瓶里的液體變成了淺紅色，但最終就這麼停在了這裡，沒有完全變紅，典獄長也沒有再往裡加東西，只是看著它，沉默了幾秒，然後關掉了燃素燈。
張常安重複著那三個詞，陷入了沉思。他的視線在面前游移。實驗室里的空氣在燃素燈的火焰上方微微扭曲。
那些扭曲的紋路在他眼裡漸漸成形，構成了族譜的輪廓。他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位格那裡。
新燒階，22.46%。
數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前面的內容。
他腦子裡又閃過雜色階時候的狀態。
雜色，凡人開始沾染外物，接觸超凡，體內氣息變得駁雜，但也漸漸脫離了凡俗的階段。
新燒，經過處理的寶石，剝去了一切外物，初步產生了蛻變，就像經過打磨拋光、綻放光彩的原石。
回憶著這兩個階段介紹，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黑化白化紅化。雜質純化蛻變，最終圓滿————這不就是修行者的各個階段嗎？」
他微微轉頭，然後整個人僵了一下。
典獄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手上的實驗。他站在實驗台後面，手裡還捏著一根玻璃棒，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張常安。
他的視線之中並沒有敵意，沒有因為張常安分神而生氣，但他也分明從張常安但視線之中看出了些什麼。
張常安於是渾身發毛。
典獄長看了他幾眼，隨後把玻璃棒擱在架子上開口了：「有一定水平的人，是能注意到這一點的。」
他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燒瓶，裡面的液體是渾濁的灰白色，被他放在燈下晃了晃。
「任何職業、任何方向，修行的過程，和鍊金術的偉大創造過程都是一致的。區別只在於，作用的對象是自身，手段也各不相同。」
「凡人，是沒有價值的存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面上毫無波瀾。
「走上某條路，乃至單純的成長之後，就開始沾染各種特殊的氣息和成分。
到了一定階段，就會漸漸脫離凡俗，直至積累到一定程度，迎來一次蛻變。
一次之後還有一次。那就是象徵完美的升華。用鍊金術的話說，便是紅化的階段，低價值的東西，最終煉成黃金，或者變為，賢者之石。」
張常安只覺得腦海中的思路一下子就通了。
「原來修行背後的本質是這樣的————不止鍊金術士。其他的職業方向也都是如此。」
他甚至可以拿天朝那邊的路數，直接對應過來，道士的修行，如果和各種文藝作品當中沒有差別的話。
那麼，雜色就是鍊氣，沾染天地之氣，脫離凡胎。
新燒就是築基，打下根基，完成第一次蛻變。至於最終階段，賢者之石，煉化黃金那不就是金丹嗎。
他思索者，將視線拉回了現在。下意識用餘光瞟了典獄長一眼。
張常安和這傢伙還沒有真正的交過手，又或者深度接觸過，因此他還不知道這位典獄長到底有幾斤幾兩。
但從他剛才的那些話來看，他大概率還沒有到下一個階段。皇家鍊金學會會長，巴士底獄典獄長，能一掌把人融化的狠角色，也還卡在新燒階的某個地方。
不過就看他先前的那些話，還有可能用到自己的地方，還有比自己更強的水平，張常安的心裡頓時有了猜測：「這傢伙————怕不是在研究賢者之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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