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九龍化骨水 中法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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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九龍化骨水 中法合拍

  張常安很快拿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接過紙筆,開始畫符。

  這事兒說來十分離譜,畢竟這裡是西方根本不可能有毛筆,所以他所使用的,其實是鋼筆,畫的紙,也是一張白紙。

  而無論是他現在所使用的技術,還是現在這個情況,他都必須要感謝一下張瀾老祖了。

  上一個副本回收殘頁之後,他每得到一個技能,都能看到一些記憶碎片,瀾公這倆技能自然也不例外。

  而這兩個能力帶給他的,就是四處行醫的畫面。

  瀾公在天朝的九州四海,乃至西洋這一塊活動久了,什麼疑難雜症都見過,什麼奇怪傷情都處理過。

  像今天這種體內嵌入鍊金產物,又或者什麼別的異物的情況,他在那些記憶碎片裡見過不止一次。所以知道該怎麼處理「如果京都那會兒有這招就好了,哪兒還要費那麼大勁————」

  張常安思索著,將手上鋼筆畫成的白符籙,原地捏了起來,把筆放下,轉頭看向了朱里安:「點燃它,扔進水盆。」

  朱里安接過那張紙,神色怪異且不解,手還有點抖。但他還是很快用旁邊的油燈引燃符紙,看著它燒起來,扔進盆里。

  符紙在水面上飄著,燒了一會兒,滅了。灰燼沉下去,其中的清水自然隨之開始慢慢變黑。

  張常安端起水盆,開始念:「吞骨山,化骨丹,九條黃龍下深潭,請動茅山李老君,劈下天雷化骨灰,奉太上老君,三茅真君急急如律令。」

  這招,叫九龍化骨水,其實本質上是一種民間偏方,本來是民間用來化魚刺的。卻讓瀾公改了改,多了畫符的步驟,效果也變了,能針對一切嵌入體內的異物。

  而且,不挑材料,不一定非得硃砂黃紙,普通紙筆也能湊合。

  所以說如果他當初在京都那會兒有這招,那就根本不用費那麼大勁了。一盆黑水噸噸噸灌下去,全身的油污,可能自己就排乾淨了。

  由此,他不得不感慨,瀾公年輕時候不安分,全真出身,出去遊歷之後茅山的民間手段也學,但不管他到底串了多少門,也不管他是不是學藝不深,這位老祖,絕對是個天才。

  咒念完了。盆里的水已經黑得像墨。

  張常安立刻一手捏開皮埃爾的嘴,一手把水灌進去了大半,最後剩下了一點兒根,張常安抬手一甩,直接潑在了他胸口到側腹的傷口上。

  黑水內服外用進入了皮埃爾的身體,隨後變立刻滲進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之中。

  張常安站起身,退後一步,低聲長嘆:「瀾公啊瀾公,開局你最慘,偏偏你最善。」

  那幾個衛兵圍過來,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只是盯著皮埃爾的胸口。

  幾秒鐘後,皮埃爾的身體動了動。

  不是他自己動,是皮肉底下有什麼在動。

  就看那些暗紅色的碎片開始往外拱,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它們從深處推出來。

  一顆,兩顆,三顆,越來越多的碎片從傷口裡冒出來,落在擔架上,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就好像沙土被篩過之後,金子從裡頭露了出來。

  安托萬的情緒格外差。

  作為衛兵隊長,他的脾氣本來就不算好,這一點很多犯人都知道。今天,他更是把煩躁兩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巴士底獄情況特殊,犯人從來不需要強制勞動,每天自由得很,可偏偏就是今天,一——

  些平時管理寬鬆的犯人,直接被限制了出門。

  真說起來,倒也不算是關了禁閉,可放風時間確實少了大半。

  所幸,他們回到牢房也還算自由。張常安靠在牆角,嘴裡嚼著肉乾,一邊在腦海里推著棋子。

  隔壁多人牢房裡有個老囚犯,姓莫雷爾,進來之前是個落魄貴族。兩個人正在隔著牆對弈,地上的小石子就是棋子。

  他走一步,張常安走一步,全靠嘴說。

  「你的馬走到哪了?」莫雷爾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

  」c6。

  「」

  「那我把車挪過來——挪到——————等等,你的馬剛剛在這裡嗎?」

  「你記錯了。」


  「我記錯了?我這輩子就沒記錯過棋譜。」

  當然,這是西洋,他們這下的自然是西洋棋。

  張常安本來是不會這玩意兒的,小時候電腦小遊戲他只玩掃雷和蜘蛛紙牌。

  但是東方思辨這技能不只是張瀾的思想和言談能力,還帶了些才藝,下棋、音樂,東西方都有一點。雖然談不上精通,跟莫雷爾這種業餘水平的殺幾盤倒也夠用。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旁邊幾個牢房裡的囚犯有的在聽,有的在打盹,有的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圈。

  走廊里安靜得很,只有偶爾傳來的衛兵腳步聲。

  「這麼安靜,又讓我想起了昨晚那動靜了————」莫雷爾忽然壓低了聲音,「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常安沒接話。

  「雖然沒敢看,但是哪個衛兵慘叫成那樣,肯定沒好事。」莫雷爾繼續說,「今天那個隊長臉黑成那樣,八成是死了人。死了人就把氣撒我們頭上,也真是————」

  「他平時也不算太壞。」另一個牢房裡有人搭腔。

  「不算太壞?上個月把老紀堯姆關了兩天禁閉的是誰?」

  「那是因為老紀堯姆偷了廚房的肉。而且,也得看是什麼時候。這些個衛兵平時雖然不管我們,但是一看就還有別的活兒,累得要死,脾氣能好才怪。」

  張常安嚼著肉乾,聽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莫雷爾的牢房靠外,視野最好,平時就屬他消息最靈通。

  這會兒,他正說著圖書館那套好棋盤拿不回來的事,語氣里滿是可惜。

  「我那套象牙的,從家裡帶進來的,平時根本沒機會下,偏偏今天不讓出門。用石子下棋算什麼回事————」

  然而他話說到一半,聲音突然就斷了,張常安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的氣氛變化,不只是背後的那間牢房,周圍的幾個牢房似乎也同時受了影響,大家都噤若寒蟬。

  這安靜的氛圍襯得走廊里的動靜格外明顯,那分明是有腳步聲正在傳來,很沉,不快不慢。

  張常安轉頭看向鐵柵欄外頭,正看見安托萬走到了他的牢房前邊。

  他腰間掛著長劍,手搭在劍柄上,面無表情。

  張常安一看到他,就明白了,難怪這腳步聲經過隔壁牢房的時候,莫雷爾那半邊牢房安靜得像沒人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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