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能救他 東方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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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我能救他 東方賢者

  衛兵們很快把他抬進了走廊末端的休息室。

  門撞在牆上,哐的一聲。

  有人踹開了擋路的凳子,有人把桌上的東西一把掃到地上,騰出地方。

  擔架被七手八腳地抬上去,幾個衛兵圍在周圍,火把的光晃得人影亂竄。

  「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個穿著不同制服的中年男人衝進休息室,衣服扣子扣錯了位,露出裡頭的襯衣。

  他叫安托萬,這一層的衛兵隊長。身後,還跟著其他幾個被驚醒的衛兵,「怎麼回事。」他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擔架上,那張布已經被掀開了。

  皮埃爾躺在那裡,已經是灰白的顏色,但要說真正讓人說不出話的,還得是他的身體0

  他的整個胸口到腹部,全都密密麻麻嵌著無數呈暗紅色,邊緣不規則,在火把的光照下反射出詭異的微光的細小碎片。

  像有人把一把鐵砂摁進了生肉里,又像是無數的玻璃渣子。很多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

  就算胸口還在起伏,就這個損傷狀況,也還是讓人感覺他活不了多久。

  「今天是結晶實驗。」一個從監獄深處跟著出來的,看起來比較高級的衛兵,聲音發顫的說著:「他負責觀察凝結過程,但是晶體結構不穩,炸了————」

  安托萬蹲在擔架邊,低頭看著皮埃爾,咬著牙沒有說話。

  旁邊則已經有衛兵開始動手,他們撕開了皮埃爾的上衣,端來了清水,舉著各種工具一籌莫展。

  「挖。」安托萬按著皮埃爾的肩膀,催促著。

  終於有一個衛兵咽了口唾沫,拿起匕首,挑開皮埃爾胸口的一塊皮肉。血湧出來,他用布擦掉,試圖挑出一片碎片。

  可等他碰到碎片的瞬間,那片暗紅色的東西,立刻往裡縮了一點。

  「它在往裡鑽!」那個衛兵的聲音變了調。

  「刀給我!」安托萬反手將匕首奪了過來,咬著牙下刀,皮肉翻開,血涌得更凶。雖然他的手頗為靈活,很快就通過大片的刀面,成功跳出了一塊碎片。

  但碎片數量還是太多了,他知道,就這個狀況,根本不可能在皮埃爾失血過多之前,把碎片全部搞出來。

  「該死的————」

  「這東西是活的嗎?!」

  「不是活的,」那個從裡面出來的衛兵說,聲音疲憊:「這些碎片凝結失敗了,所以他們的性質就是破碎,碰到什麼,就讓什麼破碎。皮肉、血管、骨頭————所以只會繼續劃開各種東西,一直往深處走。」

  安托萬抬起頭,眼眶發紅:「典獄長呢?」

  那個衛兵無奈的搖頭:「隊長,這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的,侯爵大人要處理這種問題,也只有使用人體煉成。那種儀式等價交換的耗材————皮埃爾和我們都付不起。」

  休息室里,隨之安靜了下去,一時之間,只能聽到皮埃爾喉嚨里嗬嗬的喘氣聲。

  「那就這麼看著?」一個年輕的衛兵吼道,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他可是我們當中最年輕的。」

  沒有人回答他。

  「解————」安托萬反手甩開了短刀,轉身一拳砸在了牆上。

  卻很快又有別的衛兵接過他的位置,蹲下去,開始繼續挑那些碎片。

  只是水換了一盆又一盆,每盆都是紅的。碎片挑出來不到十片。皮埃爾胸口那些星星點點,看起來幾乎沒有少。

  反而是他的氣息,漸漸的弱了下去。

  這樣的場景,這些人可以說是格外熟悉了。上一次,還是大面積的表皮腐蝕,再上一次,則是大半邊萎縮的手臂,「不行——」有人低聲說:「有的碎片進入內臟了,根本不可能挑乾淨的。」

  沒人接話,所有人都是悲傷而憤怒的樣子,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其中一個年輕的衛兵蹲在角落裡,渾身是血,他已經在皮埃爾身上下了十幾刀了,看著這鮮血淋漓的場面,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最終,他卻還是選擇了站起來,端起那盆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血水,推開門往走廊盡頭的取水處走去。

  很快,他端著已經沾上了很難洗乾淨的血跡的水盆,往回走去。


  兩側的牢房裡一片死寂,囚犯們又一次習慣性的陷入了緘默。

  但這會兒,正是這種安靜讓他喘不過氣,這走廊很窄,而且並不算長,但他走起來感覺格外的費勁。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休息室的門,離他仿佛格外遙遠。

  直到一個聲音,突然扼住了這個衛兵的情緒:「我能救他。」

  這個衛兵站住了。

  聲音是從旁邊的牢房裡傳來的。他轉過頭,只見那間單人牢房的鐵柵欄後面,一個人靠在牆邊坐著,頭頂只有一扇極高的鐵窗。

  月光從那扇窗里探進來,正好落在他面前。月光太亮,反而把他的臉照得模糊,只剩下了一個朦朧的輪廓。

  衛兵一時之間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是愣住了,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腳都還在往前繼續走著。

  「你叫朱里安,對嗎?」

  直到這一聲,讓他徹底站在了原地他端著那盆清水,半邊身子沾滿了血,眼眶還是紅的,看著眼前的這座牢房認真一想,突然就想起了這裡關的是什麼人。

  那是一個少見的,東方人。

  不過,朱里安不記得自己和這個東方人有過什麼交集。他是衛兵,他是囚犯,就這麼簡單。他甚至從來不負責這一層,所以根本沒和這個東方人說過話。

  那麼,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朱里安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鐵柵欄。

  他腰間掛著那些瓶瓶罐罐,乃至別的各種裝備伸手就能摸到。

  他想說點什麼,想警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犯人,甚至有點想發泄今晚的苦悶和悲痛。

  但當他靠近了鐵欄杆,徹底看清了那張臉之後,他瞬間就愣住了。

  那自然是一張東方人的面孔,以他一個西方人的眼光來看,其實不太分得出好壞。

  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他的那張臉倒也說不上驚為天人,可就是莫名的能夠吸引別人的眼球,看起來格外的溫和,具有親和力。

  除此之外,更讓朱里安說不出話的,是這個東方人的那雙眼睛。

  他與牢房中的那個人對視之後,心裡那股又急又痛又憋悶的情緒,忽然就慢慢地沉了下去。整個人忽然就鎮定了許多,思維似乎也變得清晰了他先前從水盆底下挪開的一隻手,現在又從腰間的裝備上鬆了開來。

  與此同時,他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他自認為與眼前這人沒有交集,但要說巴黎的東方人,他可能還真的認識一個。

  張常安也就在這時,適時地開口道:「你的叔叔,應該有向你提起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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