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坦誠相見 坐上談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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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坦誠相見 坐上談判桌

  新選組的屯所里,空氣沉悶得像要滴出水來。

  大堂中,二十餘人正襟危坐。他們身上都帶著傷,有的纏著繃帶,有的袖口還滲著血,但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他們的對面,坐著一個本來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坂本龍馬。

  與新選組接觸時向來是在與他們產生矛盾甚至被追殺的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有機會來到這個地方,頗為新奇的左右看著。

  當然,他也知道現在比起他,新選組自己內部的問題更大,因此他姿態隨意,卻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觀其變。

  近藤勇坐在主位,一動不動,還沒有保養的虎徹擱在膝邊。

  沒有人知道他是在休息還是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敢問。眾人只是沉默,直到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土方歲三推門而入,他的羽織上沾著血跡,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刀。進門之後一言不發,便直接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了桌上的冷茶,仰頭灌下。

  「撬不開。」

  他剛咽下半口茶水,就用已經有些沙啞的的聲音說到:「抓回來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

  人群終於有了動靜。有人低聲議論,有人交換眼神,有人嘆了口氣。

  「現在怎麼辦?」一個隊士小聲開口,聲音裡帶著茫然:「幕府已經正式下令強制我們解散了。」

  近藤局長另外一邊的齋藤一,立刻抬起了頭,聲音冷硬:「幕府派那些怪人,把我們和倒幕派放在一起清剿。他們說的話還有什麼意義?」

  他經歷了這幫人兩次的襲擊,自然早已對幕府失望,甚至反而頗為憤憤不平。

  可是新選組一開始,正是剔除了一批尊壤派浪人組建的,純血佐幕組織,他們所謂的武士道精神也確實根深蒂固。

  因此就算到了這個關口,在場的一些老隊士也並不同意他的話,一聽到便皺起了眉頭。

  土方歲三沒有參與進他們的爭論之中,他只是轉頭,將目光轉向了坂本龍馬:「這些且不論,這傢伙憑什麼待在這裡?」

  坂本龍馬攤開手,臉上掛著有些無奈的笑容:「之前沒第一時間趕到,確實抱歉。但我有正經工作,我可是神戶海軍操練所的塾頭,本來就只是偶爾來京都」

  他頓了頓,笑容收斂了些:「而且我和激進的桂先生他們來往本就不多,他們執行這次計劃,根本就沒有告訴過我,最後能趕到,就已經頗為不易了。」

  他說著,話鋒一轉:「何況,前幾天的事情之後,我的恩師勝海舟先生的操練所已經關了。幕府說我們那兒有學生參與尊攘活動,現在勝先生和我都失業了。」

  他聳聳肩,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自由身的我,和你們這不被承認的新選組,當然可以坐在一張桌前。」

  勝海舟,幕末幕府大人物中的異類,他是幕府將軍的麾下僅有的親中和反戰派,和李鴻章關係不錯,而且公開反對甲午那一戰。

  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殉國之後,他專門寫詩悼念,同時痛批本國將領。

  一生中最著名的事跡,除了與未來一路殺到了江戶,也就是東京城下的倒幕派領袖西鄉談判,促成了無血開城,讓東京人民免於一難,就是扶持了坂本龍馬。

  此時正是二人一生中的轉折點。

  然而,土方歲三與他的關係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好:「所以這就是你所謂的革新,出事的時候躲起來,事後再進來參與,京都的街道被焚毀爆破的時候你在哪裡!?」

  「土方。」

  近藤勇無奈的開口制止:「龍馬是我請來的。」

  土方看了看局長,終於沒有再說話。他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再重重放下:「所以,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大堂之中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之前說過,他們新選組是堅定的佐府派,其中的代表,其實正是近藤勇和土方歲三。

  他們本應在池田屋之後得到重用,然後直到幕府兵敗如山倒的伏見鳥羽之戰,打到最後一刻。最終接連被斬首。

  可是那是原歷史的走向。

  這個世界的幕府與歷史上完全不同,同樣軟禁天皇,同樣試圖重新閉關鎖國。可他們有了那幫怪人,因此似乎不需要新選組了。


  他們這些個老派的武士,自幼學習的就是忠於將軍。

  可與他們一同走到了今天的兄弟受的傷,還有那些人朝他們砍來的刀和槍,卻也都是實實在在的。

  土方的詢問之後,是來自於齋藤一的回答:「現在真的還有我們選擇怎麼做的餘地嗎?

  眾人的目光轉向了他。

  兩次來自於那幫怪人的襲擊,他都在場,身上的舊傷還沒有好透,現在已然再添新傷:「我們還能去哪裡?去求幕府收編?為幕府的高官看門?」

  他說出了現在的事實,但果然有一個年紀稍長的隊士開口:「我們新選組就是為了佐幕而建立的。現在幕府不需要我們了,自然應該解散————」

  然而齋藤一立刻又開口反駁:「那是因為我們以前相信,只有幕府才能維護秩序,保護幕府就是在保護國家。」

  他的聲音有些激動,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可是現在的幕府還值得我們繼續保護嗎?」

  沒有人回答他,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也就在這時,還未等兩方完全對立:「咔————」推拉的和室側門被緩緩拉開。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去。

  張常安從門內走出,手裡拿著一塊白布,正在擦拭手指上沾著的油污和血漬他的動作很慢,腳步不偏不倚,直接穿過了人群,仿佛剛才完全沒有聽到這邊的爭吵,也看不出這裡的氣氛。

  他的身後,沖田總司靠在牆邊,身上的毯子完全被鮮血染紅。臉色慘白得嚇人。

  胸口的機械肺已經被修好,運轉聲還算平穩,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躲在原地完全沒有活動的意思。

  永倉新八在邊上的另外一個房間之中,他的腿上纏滿了繃帶,血跡還在往外滲。此外還有原田左之助,他失血嚴重,渾身饞了,不知道多少繃帶。

  張常安背靠著這些人,擦完了最後一根手指,把布往旁邊一甩,同時淡定的說著:「沖田隊長的機械肺,內外一共有六處裂縫,差一點完全報廢。體內血管十根堵了五根,剩下的五根裡面還有兩根被劍傷砍斷。」

  「永倉隊長,被那個柳生但馬守宗嚴,打的左腿脛骨骨裂,被他用無刀取偏轉自己的劍技,在肋下砍出了刀傷三處,最深的那道離肝臟不到半寸。」

  「還有原田隊長,雙手肌腱斷裂,肋骨斷了四根,右肩關節脫臼伴骨折。身上的貫穿和拖割槍傷,一共七十一處。」

  屋內的眾人聽著他的這些話,變得比先前還要安靜。

  可這還不是重點,關鍵在於,就在他們沉默的同時,張常安,這個在他們認知當中只是尋常工匠的漢人,將手伸進了懷裡。

  所有人,就這麼看見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漆黑的底色,暗紅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幽光,詭異的紋飾和雕刻,讓其看上去像是惡鬼的面目。

  月光之下,那張面具緩緩的覆蓋了張常安的臉,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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