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衝動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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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猿飛日月一聲冷喝,身形驟然拔起,直掠湖面。

  人在半空,倭刀已然出鞘。

  「迎風一刀斬!」

  刀光如匹練般斬落,挾著破風之聲,直劈羅三碗頭頂!

  猿飛日月人在半空,刀勢借風暴漲,覆蓋羅三碗周邊數丈方圓。

  羅三碗沒想到一個無名小卒,竟然有如此驚人刀法,知道此招不能接,否則非得被劈到湖底。

  腳下微微一動,那隻大碗便載著他平移開去,堪堪避過這凌厲一擊。刀光斬入水中,「嘩啦」一聲激起丈許高的水花,灑落如雨。

  旁邊兩隻碗也漂了開去。

  「好刀法。」羅三碗咧嘴一笑,長刀一橫,也不進攻,要看他一刀斬空,無處立足,自動掉湖裡面,自己不戰而勝。

  迎風一刀斬落空,猿飛日月身形墜向湖面的剎那,竟不慌反笑,腰身猛地一擰,一頭扎進湖水之中,眨眼不見蹤影,湖面上連半點多餘的水花都沒濺起。

  羅三碗不知道猿飛日月水性登峰造極,曾跳海不死,入水之後便如魚歸大海,水戰猶勝陸戰。

  他微微一怔,隨即冷笑:「想水底偷襲?老子在西海水底練刀十年,比水性,當年紫衫龍王都不如我,你跟我玩這個?」

  言罷就要跟著跳下水去,在水裡一刀結果了這扶桑浪人。

  突覺腳下大碗前方一陣水流涌動,大喝一聲,一刀劈去,「轟」的一聲,水面被直接一刀分開,出現一個丈許寬的空洞。

  但是並沒有人,水面卻不知何故起了一陣煙霧。

  羅三碗暗叫不好,這扶桑浪人如此狡詐。

  猿飛日月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他身後,從水裡一刀橫斬雙腳。

  羅三碗再來不及御碗滑行,忙不迭身形一縱,高高的躍向空中,僥倖躲過這致命一刀。

  人在空中,身形一折,往另外一隻碗落去。

  猿飛日月站上了羅三碗原來的大碗。

  大笑道:「你的碗都保不住,還敢狂言什麼刀王。」

  得勢不饒人,駕碗朝著人在空中的羅三碗一刀劈去,刀光如電,劈向半空無處借力的羅三碗!

  羅三碗身在虛空,再無借力之處,只能腰腹全力擰轉,手中長刀一架,「鐺」的一聲震耳巨響,借刀力一送,身形再起,往第三隻碗落去。

  猿飛日月一刀砍飛羅三碗,腳下大碗去勢不減,徑直撞向第二隻碗!兩瓷碗轟然相撞,第二隻碗被撞得嗖的一聲,沿著湖面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搶在羅三碗落下來之前,把第三隻碗先撞飛了出去。

  余勢不衰,兩隻碗都遠遠飛了出去。

  羅三碗再無立足之處。

  猿飛日月哈哈大笑:「現在你沒有碗了,還怎麼裝模作樣。掉水裡裝去吧。」

  羅三碗人在半空,放眼望去,湖面空空蕩蕩,竟是再無半隻碗可以落腳。

  身形下墜之勢無可挽回,他只得哼了一聲,徑直落入湖水之中,「噗通」一聲,整個人沒入水面。

  猿飛日月立於唯一剩下的大碗之上,俯視湖面,放聲大笑:「羅三碗,沒了碗,我看你還如何囂張!乾脆叫羅丟碗吧。」

  話音未落,眼前湖面之下驟然暴開!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湖面如同被巨人一掌劈開!

  一道刀光從水底沖天而起,那刀光之盛,之霸道,竟將湖水生生劈成兩半!

  左右兩側,湖水如被無形巨手推擠,轟然向兩旁分開,形成兩道高達數丈的水牆,中間竟露出一條數尺寬的通道!

  猿飛日月腳下的湖水瞬間消失,那隻大碗失去了水的浮力,直直向下墜落!

  「什麼——!」

  猿飛日月大驚失色,低頭看去,只見羅三碗立於湖底淤泥之上,雙手握刀,周身氣勢如虹,那劈開湖水的一刀,自然是他發出!

  「這……這怎麼可能!」

  猿飛日月人在半空,腳下無物借力,那隻大碗已先他一步墜入湖底,索性淤泥夠多,不然肯定摔得粉碎。

  他也隨之向下墜落。

  羅三碗抬起頭,渾身濕透,鬚髮戟張,眼中卻燃燒著熾烈的戰意。他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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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桑小子,你以為老子在西海練刀十年,是站在碗上練的?那三碗是老子用來喝酒的。」

  「本來想跟林少鏢頭比誰先掉下水裡誰輸,沒想到被你這小子搗亂。」

  「老子這一刀,叫作——」

  他一字一句,聲如雷霆:

  「衝動的懲罰!」

  話音未落,那道劈開湖水的刀氣終於消散,兩側水牆轟然合攏!

  他在扶桑時便以水性著稱,此前被霧隱月藏追殺,便是靠跳海逃生。

  此刻羅三碗要跟他水戰,正中下懷,身形一擰,如游魚般潛入水底,眨眼間消失在合攏的渾濁湖水之中。

  羅三碗正要浮上水面,忽然心生警兆,猛地轉身——

  一道刀光從水底深處刺來!

  他長刀一橫,格開這一擊,卻見猿飛日月已如鬼魅般繞到他身後,又是一刀斬來!

  竟然在水裡比游魚還靈活。

  兩人在水底再次戰在一處!

  兩人都是水性通神之輩,在水底竟如履平地,刀來刀往,殺得難解難分。

  羅三碗的刀法剛猛霸道,每一刀都有開山裂石之勢,刀氣所過之處,湖水都被劈開一道道白浪。

  猿飛日月的刀法卻詭異多變,借著水勢的掩護,忽東忽西,忽上忽下,長刀短刃,讓人防不勝防。

  兩人從水底打到水面,又從水面沉入水底,攪得方圓數十丈內的湖水翻湧激盪,暗流洶湧。

  湖面上,時而有一道刀光破水而出,帶起沖天水柱;時而又歸於平靜,只餘一串串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船上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出。

  曲非煙看得大呼過癮,跟石破天道:「小哥哥,你在水裡有這麼厲害嗎?」

  張元櫻也是大開眼界,雙眼死死盯著湖面。

  大輪明王也不禁贊道:「這位扶桑武士,能在水底與刀王戰到這般地步,當真了得。」

  解風面色凝重,他沒想到,石破天身邊一個不起眼的扶桑浪人,竟有如此身手,還認他做主公。

  「主公」,解風暗暗咀嚼這幾個字,瞧了瞧斗笠漢子,心想,難道林平之這小子也有野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

  像是過去很久,又是一剎那。

  眾人屏息凝神,死死盯著湖面。

  突然——

  「嘩啦!」

  兩聲水響幾乎同時響起!

  猿飛日月和羅三碗雙雙破水而出,各自落在數丈外水面上的一個碗上,踏碗而立,大口喘息。

  猿飛日月多處衣衫破裂,左肩一道刀傷深可見骨,右臂也有一道長長的血痕。他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手中倭刀微微顫抖。

  羅三碗也好不到哪去。他左肋下一道刀傷,鮮血順著手臂滴落湖中,背上也有幾道劃痕。他大口喘著粗氣,握著長刀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

  「好小子,」羅三碗喘息著道,「老子在西海練刀十年,從未在水底遇到過對手。今日算是棋逢對手。」

  猿飛日月笑道:「我也從未見過能在水底與我戰到這般地步的人。你刀王稱號實至名歸。」

  猿飛日月說完率先縱身回船,羅三碗撿回三個碗,也回了船去,竟然不約而同不打了。

  猿飛日月躍上大船,剛站穩,便身子一晃,險些摔倒。石破天伸手扶住他道:「猿飛兄,你水下原來這麼厲害。」

  猿飛日月心中一喜,旋即沮喪道:「可惜還是未能取勝,下次……」

  曲非煙笑道:「能跟西海刀王打成平手,你就是扶桑刀王。」

  猿飛日月心想,刀王可沒用,豐臣秀吉老鬼身邊可是有扶桑刀神。

  猿飛日月還未喘一口氣,突然神秘漢子大聲道:「少鏢頭,我本以為你我是同道中人,所以前次放你一馬,既然不是,那今天就是敵人。」

  說完跟解風等人使個眼色,率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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