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戰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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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西,袁州府客棧

  袁州府乃湘贛水陸要衝,客棧多臨江而建。

  三更時分,白日因劍譜流言鬧得沸沸揚揚的客棧,早已被夜色裹得死寂,只有袁江水嘩嘩流淌。

  此前白二在大堂的言論,雖然讓客棧的江湖人士對幾人有所懷疑,但林震南考慮大家幾天沒好好休息,便還是不留鏢師巡守,此刻各自都已睡下。

  石破天住的廂房緊挨著林震南夫婦的房間,僅隔一堵木牆,是林震南刻意安排的位置,方便彼此照應。

  石破天此刻頭枕著自己的行李包裹,早已睡下。不過石破天自練了羅漢伏魔神功以來,睡覺異於常人。

  羅漢伏魔神功共有十二尊羅漢,其中一尊乃是睡羅漢。這睡羅漢有個妙處,練功須得睡覺,睡覺就是練功。

  石破天便每次用睡覺的時間來練這一尊羅漢,睡覺練功兩不耽誤,無形中就比別人多了幾倍的練功時間,內功進步神速。

  石破天行功睡覺正濃之時,忽然,幾縷極輕的響動從父母房窗下傳來——是瓶塞開啟的微響,跟著便是細若遊絲的吹氣聲。

  石破天眼睛一動,翻身而起,身形一晃便掠出房門,不消片刻便到了林震南夫婦的窗下。

  果見五六名黑衣短打之人貓著腰,正將陶製小瓶湊在窗縫處,淡青色的迷煙正絲絲縷縷往房裡飄。

  這些乃是本地街頭的雜魚,聽聞辟邪劍譜的流言,又瞧著福威鏢局一行人落腳在此,便想趁夜用迷煙迷暈林震南夫婦,逼問劍譜下落,從此練就神功,走上人生巔峰。

  他們自以為做得隱秘,卻不知一舉一動都落在石破天眼裡。太玄經的境界,神而明之,無物不照,余滄海都做不到偷襲,何況幾條雜魚。

  石破天不欲多言,右腳一震,腳下頓有碎石飛出,快如閃電,精準打落最前兩人手中的陶瓶。

  陶瓶摔在青石板上碎裂開來,迷煙反嗆,那兩人當即捂鼻咳嗽,其餘雜魚驚覺敗露,竟也悍勇,呼喊著揮著短刀朴刀便朝石破天撲來。

  其中一人竟然就是白天的方腦殼。「拿下這臭小子,逼問辟邪劍譜!」方腦殼自信滿滿。

  石破天腳步輕移,如閒庭信步般避過刀鋒,手指翻飛,不過呼吸功夫,五六名雜魚便盡數倒地,面容扭曲,捂著關節哀嚎。

  隨即又被石破天隨手點了啞穴,連大聲呼救都做不到。

  卻是石破天恨他們下三濫,用上了丁家擒拿手,給他們一點教訓。

  這丁家擒拿手是叮叮噹噹教給他的,最是兇狠霸道。

  屋內的林震南夫婦被哀嚎吵醒,推門而出時,正見石破天立在廊下,腳邊躺著動彈不得的雜魚。

  「平兒,可有受傷?」王夫人急聲上前,林震南則皺著眉打量地上的人。

  石破天搖頭:「這些人用煙吹進房裡想暈你們,被我收拾了。他們也想要劍譜。」

  林震南道:「我都聽到了,看來我們還是露了行藏。夜深了,你先回房休息,這些雜魚,我跟你娘可以處置。」

  石破天點頭應下,轉身回了自己的廂房,依舊合衣躺在床上行功睡羅漢。

  此時鏢局其他人也已趕到,聽著爹娘低聲吩咐白二、陳七,將那些雜魚們丟到江邊自生自滅。

  倒春寒的夜晚還是冷得徹骨,這些雜魚可有的罪受。

  石破天心想,父母還是心善,要是叮叮噹噹,這些人已經餵魚了。

  最後林震南到底還是安排了人巡守。

  「大家加強戒備,別著了宵小之輩的道,他們可能還會來。」

  林震南叮囑道。

  聽著鏢師們來回巡守的腳步聲,石破天漸漸行功睡羅漢至深處。

  結果眾人直睡到了五更時分,都相安無事。此時正是天剛蒙蒙亮,大家最鬆懈的時候。

  陡然間,一聲輕響打破死寂!石破天廂房的木窗被人以利刃悄無聲息挑開,數道黑影裹著凌厲勁風縱身躍入,刀光霍霍,寒芒直逼床頭。

  行功中的石破天瞬間睜眼,眸中無半分惺忪,笑道:「等你們多時了,為何遲遲不進來?」

  說話間身形猛地一側,避過刺向枕邊的長刀。刀鋒劈中床板,木屑四濺,床沿竟被劈出一道深痕。

  而他已借著這側身之勢,足尖點地,掠至屋中空地。


  躍入房中的五人皆是好手,身手遠勝先前的本地雜魚。

  手中長刀舞得密不透風,招招狠辣,直取周身要害,並且配合無間,顯然是經常圍攻他人的無恥之徒。

  五人中四人衝鋒在前,唯有一名瘦臉漢子目光陰鷙,站在外圍,乘隙出刀。

  石破天運轉「銀鞍照白馬」神功,面對四面劈來的長刀,「閒過信陵飲」身法展開。

  腳下步法飄忽靈動,身形忽左忽右、忽進忽退,如穿花蝴蝶般穿梭在刀光之中。

  看似險象環生,卻次次避開刀鋒要害,遊刃有餘,從從容容。

  一名好手長刀直劈他面門,石破天手腕一翻,探手如電,指尖順著刀背輕輕一搭,「銀鞍照白馬」神功運轉,借著對方的劈砍之力順勢一引。

  那好手只覺力道被一股怪力牽引,重心陡然失衡,長刀直向身側黑衣人劈去,自身更是空門大開。

  「老四,你幹什麼?」身側黑衣人驚呼。

  石破天身形緊跟而上,一拳如握酒杯,猛然轟出,正中老四肋下。

  老四痛呼一聲,身形飛起,撞上房間牆壁,軟倒在地,合圍陣型頓時大亂。

  隔壁的林震南夫婦聽得屋內巨響與呼喝,心下大駭,連忙抄起兵刃便往石破天房中奔來,廊外巡守鏢師也聞聲疾趕。

  「什麼邪門功夫!」屋內剩餘四人見狀大驚,招式愈發急切,刀光愈發密集,卻因陣型散亂,彼此間反倒多了掣肘。

  石破天愈發從容,雙手翻飛間,左牽右引,或撥或挑,視刀兵如無物。

  四人身形大亂,刀刀都往兄弟身上招呼,招招狠辣,瞬時間便各自掛彩。

  「老二,你瘋了嗎?砍我幹什麼?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想要取而代之?」

  「老大,我不知道啊,真是見鬼了!」老二腰間飆血,狼狽不堪。

  「老三,你又為什麼趁亂捅我?是不是也想取而代之,自己好做老二?」

  老三雙手連擺,急道:「我沒有!都是這小子搞的鬼,他會妖法,大家散開了打!」

  三人罵罵咧咧,撇了一眼剩下那人,再次揉身而上,一起圍攻石破天。

  混戰中,剩下那名一直不吭聲的瘦臉漢子,眼角餘光瞥見床頭的包裹,心頭一動。

  他當即虛晃一招,長刀劈向石破天左肩,實則腳下暗移,借著同伴的掩護,猛地沖向床頭,一把抓起枕下包裹,轉身便要破窗逃竄!

  石破天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頭一急——包裹里的都是他的換洗衣物,豈能讓他奪走!

  他當即發力,左手扣住身前一名黑衣人的手腕,順勢一甩,將人砸向另一側揮刀的黑衣人,二人撞作一團,成了滾地葫蘆。

  「留下包裹!」石破天低喝一聲,身形如流光般沖至窗前,指尖已觸到那瘦臉好手的後領。

  誰知對方竟狠辣異常,反手將包裹甩向窗外,同時抽出腰間短匕,回身刺向石破天心口。

  這一刺,角度刁鑽,快如閃電,跟這人剛才圍攻的表現判若兩人。

  這人隱藏了武功!

  瘦臉漢子目光冰冷,一臉獰笑:「送林少鏢頭歸天!」

  說時遲,那時快!屋內幾人交手電光石火,林震南夫婦此時才剛到門口,見狀亡魂大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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