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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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州,閩江口海岸。

  潮聲拍岸,夜霧正濃。

  海面忽起異動,一道黑影突然自水下緩緩升出,慢慢往岸邊移動。

  潮水打來,黑影竟然紋絲不動,依舊堅定往岸邊而來。

  不一會兒,黑影越升越高,離岸越來越近,卻原來是個人,一個拄著長刀的人。

  這人竟是自海底一步一步走上來的。

  這人玄衣濕透,身無長物,除了右手拄著的刀。刀鞘凝著冷光,刀身狹長,刀前端略彎,不似中原之物。

  待到雙腳終於完全走出水面,這人雙手拄刀,回首望東,海浪翻滾,遠處只有看不到盡頭的黑暗,似乎要把他吞噬。

  注目一會,這人突然破口大罵:「霧隱月藏,臭婆娘!真是老鬼的好狗才,上天入地,逼得老子跳海。」

  說道憤恨處,雙手舉起長刀,狠狠劈下,刀未出鞘,刀風竟已然把迎面而來的海浪一分為二。

  「可是你們一定想不到,這大海都淹不死我,我才是天選之子。」

  「而且我終於來到了那個人的故鄉。」

  這人狹長眼瞳掃向後方福州城方向,目光熱烈。隨即轉身,邁步往岸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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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州城,福威鏢局。

  這天是余滄海敗走福州城第五日。

  福威鏢局與青城派一戰,一經傳開,福威鏢局便聲威暴漲,直追林遠圖在世之時,震撼東南武林。

  周邊大小江湖幫派、山寨綠林好漢,聞訊後皆不敢再存輕視之心。

  這幾日裡紛紛備下厚禮登門示好,或遞拜帖願結同盟,或送珍寶表臣服之意。

  一時間,鏢局大門前車水馬龍,門庭若市,往來賓客絡繹不絕,連大門口那方青石板門檻,都快被踏平。

  這些人嘴上恭敬,稱羨林總鏢頭治家有方、少鏢頭天賦異稟,實則心思皆明。

  無非是想親眼見見那位傳聞中一招便將青城掌門打成半身不遂的少鏢頭。

  瞧瞧這位橫空出世的少年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起初,石破天還耐著性子出來露個臉,對著前來見禮的人拱手致意,恰如當年他在長樂幫故事。

  可架不住日日賓客盈門,擾了清淨,到最後只覺不厭其煩。

  索性尋了由頭,每日天剛蒙蒙亮,便拉著史、鄭兩位老鏢頭,帶著獵犬弓箭往城外山上打獵。

  直待到日頭偏西才歸,再去勞德諾的酒店打個牙祭,倒落得個悠哉悠哉,耳根清淨。

  勞德諾跟宛兒姑娘自然早就走了。

  臨行前宛兒姑娘又在屋頂等他。

  那天正是春分時節,春風吹皺了一池春水。

  宛兒笑靨如花,一點不像來告別的樣子。石破天跟宛兒姑娘相對而立。

  「宛兒姑娘,你為什麼總是喜歡站在屋頂等我。」

  宛兒悠悠道:「站得高,看得遠,更容易找到你。」

  石破天將信將疑,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太玄經,能第一時間發現她。

  「我要走了,你既然愛酒,我那酒店丟了可惜,就送給你了,裡面還有未售罄的酒。」

  「你若嫌棄,就扔了吧。」宛兒淡淡道。

  石破天大喜,趕忙道:「不嫌棄,丟了太可惜了,我跟鄭鏢頭他們打野味回來正好去酒店打牙祭。」

  石破天記憶中久住山上,經常打獵做飯,若有這酒店,那可是太好了。

  宛兒斜睨了他一眼:「不嫌棄就好,無事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作勢欲走。

  石破天還在暢想未來的打獵喝酒生活。宛兒頓了頓:「你就沒話要問我嗎?」

  「沒有了,我爹說以後要把鏢局開到陝西去,那時候我去華山派找你大師兄喝酒去。」

  宛兒「哼」了一聲,跳檐而走。

  宛兒之前有意邀請石破天同去衡山參加金盆洗手大會,順便結識江湖同道。

  石破天很是心動,奈何林震南夫婦不答應,只得罷了。

  林震南夫婦心有顧忌,青城派居心叵測,華山派種種行跡也難讓人完全信任。

  雙方都默契地沒有追根究底,如此自然不會同意石破天同行。

  再者,如今福威鏢局聲勢煊赫,東南武林無人敢惹,眼看著就要坐穩東南霸主的位置。

  將分號開到青城派的四川老家,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福威鏢局正迎來前所未有的興盛光景。

  江湖行事,最講規矩與體面,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既未送來正式請帖,如今的福威鏢局便沒有上趕著登門的道理。

  這天,石破天一干人等打獵喝酒歸來,剛到鏢局門口,就覺得不對勁。

  老遠聽到各種哭喊聲,氣氛分外沉重,鏢師趟子手個個神色悲戚,又咬牙切齒。

  待進了鏢局,只見不少鏢頭鏢師的家屬哭天搶地,不知出了什麼大事。

  史鏢頭抓來一個趟子手一問,才得知原來是青城派把杭州分局給挑了,鏢頭鏢師殺的一個不剩,手段之殘忍狠毒令人髮指。

  石破天一聽青城派做出了這等惡事,驚怒不已,趕忙進後院找林震南詢問詳情。

  林震南此時正在同王夫人商量善後事宜,除了撫恤之外,鏢局群情激憤,紛紛叫嚷著要青城派血債血償。

  林震南必須要給個交代,不然鏢局一片大好形勢就毀於一旦了,也無法在江湖立足。

  除此之外,還有更緊迫之事。

  石破天趕到正是時候,林震南正要找他商議,一把拉住他手:

  「平兒,你來的正是時候。青城派挑了我們的杭州分局,手段兇殘之極,分局在場之人沒有一個逃脫毒手。」

  「要不是有一個鏢師當時在外辦事,只怕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石破天奇怪道:「余滄海深受重傷,怎麼還能做出這等事來,他們不應該急著去治療養傷嗎。」

  王夫人解釋道:「平兒,算算日子,攻打杭州分局這事該是余滄海受傷之前發生的,不是來福州這幫青城派弟子乾的。」

  石破天還是不解,問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幹,杭州分局得罪他們了?」

  林震南搖搖頭:「報信鏢師說,杭州分局跟青城派毫無來往,絕無過節,突然就殺上門來了。而且還翻箱倒櫃,在找什麼東西。」

  石破天道:「不是針對杭州分局,那會不會別的分局也被攻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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