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再臨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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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睿端坐在馬車內,玉手挑起車帷,看著半跪在地的燕小乙,說:「你是說,方才在別院,你連弓都拉不開?」

  「是,屬下無能,愧對殿下信任。」

  燕小乙雙拳緊握,既慚愧又焦急,作為長公主侍衛,竟不能在長公主遭遇險境時,出上半分力,若白理真要對殿下不利,後果不堪設想。

  「行了,此事到此為止,回宮吧。」

  李雲睿放下車帷,眼神灼灼,能讓燕小乙這名九品上的神箭手連弓都拉不開,普天之下,只有大宗師才能做到。

  難怪陛下這般以禮相待。

  馬車緩行,李雲睿縴手抓住青色長袍邊沿,往身上緊了緊,心中開始算計如何將這位新晉大宗師拉到自己的陣營里。

  她又回想到方才的酥麻感,玉手撫過自己的臉頰,頓覺身體膩唧唧的,只想回宮沐浴。

  哼,好女色是吧!

  夜深,銀杏別院內燭火搖曳。

  司理理依偎在白理懷中,柔荑輕點他的胸肌,說:「你真要幫助長公主對付范閒?」

  白理指尖把玩著一顆羊脂玉珠,真氣不斷沖刷珠身,玉珠愈發透亮,說「我不插手,就是對她最大的幫助。」

  他心裡自有打算,自己那位好兄弟是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走。

  如今墮入溫柔鄉,更是一心想回儋州老家,是該給他找點動力了。

  至於李雲睿,這位皇家貴女心高氣傲,野心勃勃,慣於掌控一切。就得先將她的氣焰打壓下去,日後才能好好調教。

  白理舉起玉珠,燭光照耀下,玉珠泛起溫潤光澤,「聽聞這顆溫玉寶珠,常年佩戴有養顏美白、滋潤肌膚的功效。」

  「真的?」司理理眼睛亮起來,眼波流轉,世間女子,無一不愛美,豈能拒絕這等誘惑。

  「當然,我怎會騙你呢!」

  白理淺笑,微微側身,將玉珠放到她唇邊,說:「我先教你怎麼使用...」

  司理理嫵媚地橫了他一眼,乖乖將玉珠含入嘴裡。

  桌上紅燭燃燒,香薰騰起裊裊青煙,升到半空又盪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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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牛欄街。

  馬車碎片散落滿地,兩匹駿馬被神臂弩穿透身軀,還殘存半口氣,虛弱打著響鼻。

  街邊小院被火焰燃燒吞噬半棟樓,打鬥聲連綿不絕。

  范閒交代完事情,便要上前找程巨樹拼命,卻被滕梓荊一把推開。

  「這些話還是留著你自己說吧。」

  滕梓荊低吼一聲,猛衝上前,屈膝撞擊程巨樹腹部。

  可程巨樹身為八品武者,又是一身橫練,這點力度對他而言不過是在撓癢。

  程巨樹抓住這個破綻,大手一探,緊緊鎖住滕梓荊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

  滕梓荊臉色漲得通紅,缺氧導致他眼睛上翻,幾乎要失去意識。

  生死一瞬,異變突生。

  砰!

  程巨樹鎖著滕梓荊脖子的手突然炸裂,肉沫飛濺。

  滕梓荊跪在地上,劇烈咳嗽幾聲,趴地不起。

  「啊啊啊!」

  程巨樹捂著鮮血淋漓的右臂,悽厲慘叫。

  還未等他有所動作,他的小腿上的甲片似有了自主意識,不規則地瘋狂扭曲,收緊,生生勒進皮肉中。

  疼痛讓程巨樹顧不得傷口,直在地上打滾,再也支撐不住,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范閒顧不上其他,腳步踉蹌跑到滕梓荊身旁,焦急呼喚:「老滕,老滕你沒事吧。」

  「老滕他老疼了,你再這麼晃,他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范閒抬頭看清來人,驚喜道:「白哥!」

  白理揮手,真氣包裹滕梓荊身體,緩緩漂浮至半空,磁力真氣瞬間滲透他身體內外。

  「他還活著,就是骨頭斷了大半,內腑震盪,估計要躺上大半月。」

  范閒鬆弛下來,雙腿發軟,差點癱坐在地上,「活著就好......」

  「小范大人,我來救你啦。」


  王啟年帶著檢察院的人衝進小院,看見白理,腳步驟停,連忙行禮道:「見過白公子。」

  這位也在啊,那應該就沒事了。

  說著,他支著腦袋望向漂浮在半空中的滕梓荊,欲言又止。

  「滕梓荊沒死,交給你們。」

  王啟年肉眼可見的輕鬆下來,小心翼翼地接過滕梓荊後,躬身致謝:「多謝白公子。」

  范閒瞥見倒在地上的程巨樹,他還有氣息,攥緊手中匕首,大步邁去。

  王啟年見狀,趕緊上前阻止。

  程巨樹自然是白理故意留著的,等的就是讓范閒自己動手。

  在京都這等兇險之地,不沾血腥,不歷生死,永遠無法真正蛻變。

  唯有讓他親手破開心中桎梏,才能快速成長。

  而成長起來的范閒,才能幫助他掌控神廟。

  白理的實力每天都在精進,武道之路無比坦蕩,可長生之謎,卻始終沒有頭緒。

  遍觀天下,也只有神廟和神廟裡留存的東西,才能給予他要的答案。

  摧毀神廟容易,想要掌控神廟卻很難。

  而范閒,就是最好的引子。

  神廟,終究會主動找上他的。

  此次范閒在京都牛欄街,被當街刺殺,京都震動,慶帝大怒,下旨檢察院徹查。

  白理早就知道其中緣由,無心陪那幫人玩過家家,返身回到自家別院,坐在小湖邊垂釣。

  范閒坐在旁邊,顯得心事重重,幾欲開口又猶豫不決。

  白理淡淡地說:「有話就說,不用憋著。」

  范閒深吸一氣,忍不住問道:「白哥,你是怎麼知道我在牛欄街的?」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白理趕來的時間點,似乎太巧了。又深想,如果白理要殺他,似乎不用這麼費勁,實在不想明白這裡面的內情。

  白理直接了當:「因為昨夜院裡來了一人,說要給你點教訓。」

  這叫教訓?范閒瞪目,「誰啊,這分明是要我的命啊。」

  「林婉兒她娘。」

  「長公主,她要殺我?」

  范閒反應過來,難以置信:「為何?」

  「她說不想讓林婉兒嫁給你。」

  范閒張了張嘴,什麼不想讓婉兒嫁給我,分明是為了內庫財權。

  「那白哥你呢?」范閒接著問詢。

  白理目光緊緊盯著湖面,語氣平淡:「我答應她不插手此事。」

  范閒不解:「可是你還是插手了。」

  「對啊,所以我騙了她。」

  白理猛地收攏魚線,水面翻湧,水花飛濺,一條青背大鱸被魚竿甩上岸,在地上不斷撲騰。

  「哈,這魚起碼有二十斤,今日你有口福了。」

  現在是說魚的時候嗎?范閒滿頭黑線,覺得白理太跳脫,提醒道:「白哥,你騙了長公主!」

  白理無所謂地說:「我知道,所以她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然後呢?」范閒急道。

  「然後她也有福了」

  啊?這什麼意思?范閒更感疑惑,他就一點不擔心長公主尋他麻煩?

  說著說著,綠珠腳步急促地小跑過來,盈盈行禮道:「公子,長公主殿下又來了,夫人請您去一趟。」

  白理朝范閒聳聳肩,意思是:看,我說的沒錯吧。

  拍拍手上水漬,白理吩咐綠珠:「珠兒,讓後廚把這條鱸魚蒸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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