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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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范德彪把鋼子叫到保安室。

  鋼子進來的時候還打著哈欠,昨晚上盯了一宿的場子,眼睛裡都是血絲。

  「彪哥,啥事?」

  范德彪扔給他一根紅塔山:「跟你嘮嘮嗑。」

  鋼子接過煙,給范德彪點上:「彪哥你說,我聽著。」

  范德彪抽了兩口煙,這才開口:「鋼子,你在四馬路那片兒,名頭挺響啊。」

  鋼子笑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跟著彪哥混,那些虛名不頂飯吃。」

  「話不能這麼說。」范德彪彈彈菸灰,「四馬路鋼子,開原混社會的誰不知道?前年你跟老疤那場架,現在還有人念叨呢。」

  鋼子嘿嘿一笑:「彪哥你也知道那事兒?」

  「能不知道嗎?」范德彪說,「老疤帶七八個人堵你,你一個人拎根鋼管,從街頭打到街尾,最後那幫人全躺下了。這事兒在開原都傳遍了。」

  鋼子擺擺手:「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提它幹啥。」

  范德彪接著說:「鋼子,你在我這干,我放心。但咱得把話說前頭——你現在是維多利亞的安保隊長,不是四馬路的混混了。那些打打殺殺的事,能避免就避免。」

  「彪哥你放心。」鋼子把煙掐了,「我鋼子混是混過,但知道啥時候該幹啥。以前在街上那是為了活命,現在跟著你干是為了生活。不一樣。」

  「明白就好。」范德彪從抽屜里拿出個信封,「這是你這個月工資,五千。你數數。」

  鋼子接過信封,揣兜里了:「數啥數,彪哥給的還能錯?」

  「該數還得數。」范德彪說,「對了,你那個兄弟小五,這個月表現也不錯。下個月給他漲二百。」

  「那我替他謝謝彪哥了。」鋼子站起來,「沒啥事我先出去了,得回去補個覺。」

  「等等。」范德彪叫住他,「還有個事。」

  「彪哥你說。」

  「我外甥女,馬小翠。」范德彪盯著鋼子,「她在我這住過幾天,可能見過你。往後她要是再來維多利亞,你離她遠點。」

  鋼子樂了:「彪哥,你怕我跟你外甥女扯犢子啊?」

  「不是怕,是不想讓她這么小就接觸社會。」范德彪說,「她今年虛歲才十九,還在上學呢。你倆不是一路人。」

  鋼子收了笑:「彪哥,這話我記心裡了。你放心,我鋼子雖然混過社會,但知道啥人能碰啥人不能碰。你外甥女,我指定離得遠遠的。」

  「那就行。」范德彪擺擺手,「去吧。」

  鋼子剛走,阿薇敲門進來:「彪哥,客戶資料整理好了。這是名單,一共二十三個人。」

  范德彪接過名單看了看,上面都是些辦公室主任、專職司機的名字和電話。

  「禮品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阿薇說,「二十份,每份兩條煙、兩瓶酒、一盒茶葉。按你說的,都是中等價位,不扎眼也不寒磣。」

  「行,安排人放我車上吧。」

  「好。」阿薇要走,又想起什麼,「對了彪哥,小翠那邊的房費算出來了,一共二百四。從你這個月工資扣嗎?」

  「扣吧。」范德彪說,「該多少是多少。」

  「還有件事……」阿薇欲言又止。

  「說。」

  「我聽說,老錢那邊好像在挖咱們的人。」阿薇壓低聲音,「說是工資開得比咱們高。」

  范德彪皺眉:「挖誰?」

  「具體的不知道,但聽說重點是服務員和廚師以及中層管理人員。」阿薇說,「特別是長得好看的女服務員。」

  范德彪心裡一緊:「小雲呢?她沒動靜吧?」

  「小雲應該不會。」阿薇說,「上次那事你幫她出頭,她挺感激的。但別人就不好說了。」

  「知道了。」范德彪說,「你幫我盯著點,誰要是有走的苗頭,提前告訴我。」

  上午十點,范德彪拿著禮盒出了門。第一站去工商局。

  到了辦公樓,他沒直接找王主任,而是給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喂,王主任嗎?我小范啊,維多利亞那個。對對,一個朋友送給我點好茶葉,你知道我這個粗人喝不出來好壞,給我都糟踐了,聽說您對茶葉有研究,我啊正巧路過你們單位,就在樓下呢,帶過來給您品鑑品鑑。」


  十分鐘後,王主任下來了,胖乎乎的,滿臉笑容。

  「范經理,你這也太客氣了。」王主任接過茶葉盒,掂了掂,感覺分量不對。

  「一點心意。」范德彪壓低聲音,「盒裡有張我們那的消費卡,不記名,主任有時間過去坐坐。」

  王主任臉上笑開了花:「范經理太會辦事了。行,下回我們單位有招待,我肯定往你們那兒安排。」

  「那就多謝王主任了。」

  倆人又客套了幾句,范德彪走了。茶葉盒裡那張消費卡是他今天又找吳總申請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道理他懂。

  一上午跑了四家單位,都是這套路。那些辦公室主任、司機,一個個都眉開眼笑的。

  中午回維多利亞吃飯,剛進大堂,就看見小雲在前台那兒抹眼淚。阿薇在旁邊勸。

  「咋了這是?」范德彪走過去。

  小雲抬頭,眼睛都哭腫了:「彪哥……老錢那邊又找我了。」

  「說啥了?」

  「說……說我要是不去,他就讓我在開原待不下去。」小雲抽抽搭搭的,「還說我在維多利亞干不長,早晚得走。」

  范德彪火了:「他真這麼說的?」

  阿薇點頭:「彪哥,老錢這是跟咱們槓上了。不光小雲,好幾個服務員都接到電話了,說去金碧輝煌,工資翻倍。」

  「翻倍?」范德彪冷笑,「他老錢是開銀行的啊?工資說翻倍就翻倍?」

  「可她們真有人動心了。」阿薇小聲說,「後廚張師傅的閨女,昨天已經辭職去那邊了。」

  范德彪想了想:「行,我知道了。小雲,你別怕。老錢要是敢找你麻煩,你告訴我。」

  「彪哥,我……我不想給你添麻煩。」小雲說,「要不我還是走吧,去別的地方干。」

  「走啥走。」范德彪說,「你就在這兒干,我看他能把你咋的。」

  正說著,鋼子從樓上下來,看見這陣勢,問:「咋了彪哥?」

  范德彪把事情說了。鋼子聽完,臉沉下來了:「老錢這老癟犢子,玩陰的啊。」

  「你有啥辦法沒?」范德彪問。

  鋼子想了想:「彪哥,要不我找幾個人,去金碧輝煌『照顧照顧』生意?」

  「咋照顧?」

  「消費啊。」

  晚上范德彪正在前台與阿薇有一搭無一搭的閒扯淡,手機響了。一看,又是陌生號碼。

  「餵?」

  「范德彪,你行啊。」電話那頭是老錢的聲音,「讓你的人在我這兒坐一下午,啥意思?」

  范德彪裝糊塗:「錢老闆,你說啥呢?我咋聽不懂?」

  「別他媽裝蒜!」老錢火了,「十個人,就要一瓶啤酒,坐一下午。你當我是傻子?」

  「哎喲,還有這事兒?」范德彪笑了,「那我得查查,是不是我的人。要是真是,我回去批評他們。」

  「范德彪,你少跟我來這套!」老錢說,「我告訴你,你要玩,我陪你玩。看誰玩得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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