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邪惡小貓咪
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已經黑屏了。
李燃按了一下電源鍵，沒反應，看來是打了一個晚上，沒電後關機了。
昨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聊著聊著就沒聲了，連手機沒電了都不知道。
來到劇組，李燃先去上妝。
化妝師給他上妝的時候，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要拍的戲。
上午有和李一彤的對手戲，而且很重要。
做好妝造，他到了片場。
工作人員還在布景，燈光師在調試角度，喊「左左右右」的聲音混在一起，嘈雜而有序。
李燃站在旁邊等著，手裡拿著劇本，其實也沒在看，就是翻著，翻到那一頁，盯著那幾行字，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李一彤走過來的時候，他還在發呆。
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戲服，長發披散，髮髻高挽，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走起路來裙擺輕輕晃動，整個人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
李一彤走到李燃旁邊，站定，側過頭看他。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她壓低聲音，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昨天晚上你好像生氣了？」
李燃看著她，那雙眼正彎著，笑意盈盈的，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是在試探他，還是在挑釁他？
「其實還好，」他頓了頓，故意嘆了口氣，「畢竟小田沒有同意嘛。」
那聲嘆息嘆得九曲十八彎，帶著一點遺憾，一點無奈，還有一點「你知道的」的曖昧。
李一彤沒想到他還會挑釁回來。
她微微眯起眼睛，那雙月牙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要是小田同意，你就敢嗎？你不會只會說大話吧？」
李燃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是真的勾人，彎彎的，亮亮的，像兩彎新月。
她的五官算不上多麼驚艷——圈裡比她精緻的大有人在，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充滿著性張力。
不像有些女演員，漂亮是漂亮，但像櫥窗里的模特，好看是好看，就是讓人產生不出什麼幻想。
而李一彤不一樣，她身上會給人一種很強的欲望，不是刻意營造的，是骨子裡透出來的，像一隻慵懶的、對什麼都好奇的邪惡小貓，你永遠猜不到她下一秒會做什麼。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我敢不敢，你要不要試試？」
李一彤笑了，微微側了側頭，那雙月牙眼彎得更深了，語氣裡帶著一點逗弄，也帶著一點認真。
「弟弟火氣很大嘛。要不要姐姐晚上給你降降火？」
李燃看著她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要碰到她的耳朵。「那我晚上等著姐姐。」
李一彤沒有躲，也沒有臉紅，只是彎了彎嘴角，收回目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工作人員在喊準備了，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正往這邊看。
兩人各自退開一步，恢復到正常的距離，像兩條平行線，短暫地交匯了一下，又分開了。
進入拍攝，燈光亮起來，鏡頭推近。
李燃站在鏡頭裡，一身玄色長袍，髮髻高挽，眉目冷峻。
李一彤站在他對面，淺青色的戲服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初春的嫩柳，溫柔又疏離。
李一彤飾演的司命，對著李燃飾演的月尊，說出了那句「給我揍他」。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她的手抬起來，指向他，那雙月牙眼裡沒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種冷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一瞬間，李燃忽然有一種感覺——她是真的想揍他。
不是演戲，是認真的。
「卡。」導演喊了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條過了。」
李一彤收回手，臉上的冷意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個笑意盈盈的、眼睛彎彎的女人。
她看了李燃一眼，嘴角翹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轉身往休息區走去。
李燃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走嚮導演的方向。
……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片場，把仿古建築的屋檐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李燃結束今天最後一場戲的拍攝，走向在一旁等待的盧鈺曉。
「我先去換下衣服。」
盧鈺曉點頭，對著他憨憨笑了笑，「快去吧！彤姐她們已經去卸妝了。」
李燃卸了妝造，換了身乾淨衣服，從化妝間出來，來到盧鈺曉面前。
「小田和彤姐還沒出來？」
「沒呢。」盧鈺曉仰著臉看他，搖了搖頭，「待會去哪裡吃飯？」
李燃緩緩開口：「小陳訂好了餐廳，我也沒去過，彤姐推薦的。」
李燃緩緩開口：「小陳訂好了餐廳，我也沒去過，彤姐推薦的。」
片場門口的風有點大，把盧鈺曉的頭髮吹到臉上，李燃伸手幫她把那縷頭髮按住，手指從她耳後划過去。
盧鈺曉沒躲，任由李燃的行為，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淡淡的笑了笑。
兩人站在片場出口的陰涼處，等著田希薇和李一彤出來。
李燃靠在牆邊，姿態鬆散，盧鈺曉站在他旁邊，比他矮了大半個頭，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兩人沒等多久，李一彤和田希薇就從化妝室的方向走了過來。
李一彤已經換下了戲服，換了一身常服，而她旁邊跟著的田希薇，沒有換衣服，她還穿著戲服，淺綠色的紗裙，層層疊疊的，髮髻也沒拆，額前垂著幾縷碎發，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片場被拽出來的。
李燃看著小田那一臉鬱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麼又換上戲服了？」他明知故問道。
田希薇撇撇嘴，一臉不高興。
她的目光在李燃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旁邊的盧鈺曉臉上，飛快地掃了一眼，然後收回來。
「別提了，導演說晚上臨時加了兩場我的夜戲。」她輕輕嘆了口氣，「你們去吃飯吧。」
李燃瞭然地笑了笑，「那好吧，這也沒辦法。」
田希薇聽到他這有些敷衍的回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她沒說什麼，收回目光，拉著李一彤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起了悄悄話。
李燃看著兩人走開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還是被一直注視著他的盧鈺曉捕捉到了。
「李燃，你想什麼壞事呢？」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自信的篤定。
李燃轉過頭，看著她，表情無辜。「怎麼了？」
盧鈺曉眼睛轉了轉，吐槽道：「一臉要做壞事的表情。」
李燃訕笑了一下，往她那邊靠近了半步。
「有嘛？」他的聲音放低了，帶著一點逗弄的意味。
盧鈺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像是被他的靠近驚了一下。
她的後背幾乎貼到了牆上，無處可退，只好仰著臉看他，聲音磕磕絆絆的：「你要幹嘛？田希薇還在呢？」
「怎麼，她不在，我想幹嘛就幹嘛？」李燃開玩笑道，嘴角彎著，但眼底沒有那種讓人不安的侵略性，更多的是一種熟悉的、逗她玩的輕鬆。
盧鈺曉的臉頰微微泛紅，那紅從臉頰開始，慢慢蔓延到耳根。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了下去：「那也不行……」
另外一邊，李一彤被田希薇拉到牆角，一頭霧水。
她看著田希薇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忍不住笑了。「小田，怎麼了？」
田希薇往李燃和盧鈺曉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兩人沒有注意到這邊，才壓低聲音說：「彤姐，你陪李燃他們兩個去吃飯吧。幫我看著點李燃……」
李一彤笑了笑，那雙月牙眼彎成好看的弧度，點了點頭，語氣輕快：「你是怕盧鈺曉和李燃……」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田希薇點點頭，表情嚴肅。「有事情，第一時間給我說。」
李一彤沒有解釋什麼。
她已經猜測出，田希薇突然被加夜戲，應該是李燃要求的——以他的地位，跟導演提一句「今晚能不能多拍幾場小田的戲」，導演不會拒絕。
而他的目標，應該不是盧鈺曉，而是她自己。
李一彤沒有將自己的猜想告訴田希薇，她自己也想看看這個弟弟想幹什麼。
她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看著田希薇那張認真的小臉，忽然覺得有點可愛。
「好，我知道了。」她緩緩開口，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田希薇這才鬆了口氣，鬆開她的袖口，轉身往片場走去。
李一彤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片場的門後，然後轉身，朝李燃和盧鈺曉走過去。
她的臉上帶著笑，那雙月牙眼彎彎的，像兩彎新月掛在黃昏的天邊。
她走到兩人面前，看了看李燃，又看了看盧鈺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走吧，小田讓我陪你們去吃飯。」
李燃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盧鈺曉跟在李燃後面，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李一彤一眼。
李一彤笑了笑，連忙跟上。
……
三人來到餐廳，進了包廂。
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李燃接過去看也沒看，直接轉手遞給兩位女士。「你們點吧，我都可以。」
李一彤笑了笑，把菜單推到盧鈺曉面前。「讓曉曉點吧，我也都可以。」
她說完看向李燃，那雙月牙眼彎了彎，帶著點試探，「要不要喝點？」
李燃點點頭，姿態隨意。「彤姐想喝就喝點。」
盧鈺曉接過菜單，低頭翻了兩頁，又抬頭看了李燃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李燃沒看她，正拿手機回消息。
她收回目光，認真地開始點菜，報了幾個菜名，想著應該都是李燃愛吃的。
菜上齊了，擺了一桌。
盧鈺曉夾了一筷子，嘗了嘗，眼睛亮了。「這個好吃。」
她夾了一塊，放到李燃碗裡，「你嘗嘗。」
李燃「嗯」了一聲，低頭吃了，沒說什麼。
盧鈺曉又夾了另一個菜，又放到他碗裡。「這個也不錯，這個也好好吃……」
她的筷子不停地往他碗裡伸，像一隻勤快的搬運工。
李燃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他也沒拒絕，一口一口地吃著，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李一彤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想起田希薇臨走時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看來不是沒有原因的。
「曉曉。」她放下酒杯，聲音不大，語氣隨意，「你喜歡李燃？」
盧鈺曉正夾著一塊糖醋排骨往李燃碗裡送，她抬起頭，看著李一彤，眼睛眨了眨，像是沒反應過來。
「對啊，怎麼……」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騰地紅了。
李一彤笑出了聲，「看來李燃還真是受女孩子歡迎啊。」
她看著李燃，目光裡帶著一點調侃，也帶著一點審視。
李燃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李一彤，嘴角彎了一下。
「那彤姐你呢？」他看著她反問道。
李一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不是已經給你答案了嘛？」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李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他轉頭看向盧鈺曉，她還低著頭，耳垂紅得像個櫻桃。
「吃飯啊？低著頭幹嘛，還害羞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故意逗她的壞。
話音未落，桌下有人踩了他一腳。不輕不重，剛好夠讓他感覺到疼。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了一眼——盧鈺曉的鞋尖正踩在他鞋面上，紋絲不動。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還是紅的。
沉默了幾秒，她抬起頭，看向李一彤。
那雙眼睛裡的羞怯已經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坦誠。「彤姐，我確實喜歡李燃，這沒什麼不能說的。」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是田希薇讓你問的嗎？」
李一彤搖了搖頭，那雙月牙眼彎著，笑意盈盈的，「不是，就是我也喜歡李燃。」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李燃愣住了，筷子懸在半空，一塊排骨掉了回去。
他看著李一彤，腦子裡快速轉了幾圈——姐姐你不是拉嗎？不是對小田有意思嗎？怎麼又喜歡我了？
盧鈺曉也愣住了。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那裡。
這和她從李燃那裡得到的情報不一樣啊——不是說不喜歡男的嗎？
怎麼突然就……她眨了眨眼，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嘴已經先動了。
「彤姐，李燃是個渣男。」她有些慌張道：「他有好多女朋友的，光我知道的就有田希薇、周野、胡蓮馨、王楚燃——」
她掰著手指頭數，「劉皓存也是。」
李燃聽著她如數家珍地爆出幾個女孩的名字，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靠在椅背上，破罐子破摔地補了一句：「哦，還有張靜怡和章若南。」
「我知道，用你說。」盧鈺曉瞪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嗔怪，也帶著一點「你還好意思說」的嫌棄。
說完，她又踩了他一腳，這次比剛才重了一些。
李一彤看著兩人這副你來我往的架勢，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盧鈺曉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燃臉上。
幾個女孩，個個都是她喜歡的類型——李燃這眼光，確實不錯。
盧鈺曉轉過頭，看著李一彤，表情認真得像個在做思想匯報的學生。「所以彤姐，李燃就是一個大混蛋。你這麼好，喜歡他幹嘛？」
李一彤被她這副認真的樣子逗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曉曉，你這也太直接了吧？」
盧鈺曉也不尷尬，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事實就是這樣啊！」
李一彤搖了搖頭，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好了，不逗你了，我才不喜歡他呢。」
盧鈺曉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說真話。
「真的？」她的語氣裡帶著點懷疑。
「弟弟，姐姐說的是不是真的啊？」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點逗弄的意味，「你小女朋友好像吃醋了，你不解釋解釋？」
李燃還沒開口，盧鈺曉就搶著說了一句：「彤姐，我還不是她女朋友。」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尾音有點發虛，像是在跟誰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李一彤擺了擺手，「都一樣的。」
李燃看著這兩個女人，忽然覺得頭有點疼。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剛才盧鈺曉爆出那幾個女孩名字的時候，李一彤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不是那種「哦原來如此」的平淡，而是某種更興奮的、更感興趣的光。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不太對勁。
「還能好好吃飯了嗎？」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點「到此為止」的意思。
李一彤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低頭夾菜，不過是加到了李燃碗裡。
「弟弟這是生氣了啊？」
……
李燃按了一下電源鍵，沒反應，看來是打了一個晚上，沒電後關機了。
昨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聊著聊著就沒聲了，連手機沒電了都不知道。
來到劇組，李燃先去上妝。
化妝師給他上妝的時候，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要拍的戲。
上午有和李一彤的對手戲，而且很重要。
做好妝造，他到了片場。
工作人員還在布景，燈光師在調試角度，喊「左左右右」的聲音混在一起，嘈雜而有序。
李燃站在旁邊等著，手裡拿著劇本，其實也沒在看，就是翻著，翻到那一頁，盯著那幾行字，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李一彤走過來的時候，他還在發呆。
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戲服，長發披散，髮髻高挽，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走起路來裙擺輕輕晃動，整個人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
李一彤走到李燃旁邊，站定，側過頭看他。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她壓低聲音，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昨天晚上你好像生氣了？」
李燃看著她，那雙眼正彎著，笑意盈盈的，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是在試探他，還是在挑釁他？
「其實還好，」他頓了頓，故意嘆了口氣，「畢竟小田沒有同意嘛。」
那聲嘆息嘆得九曲十八彎，帶著一點遺憾，一點無奈，還有一點「你知道的」的曖昧。
李一彤沒想到他還會挑釁回來。
她微微眯起眼睛，那雙月牙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要是小田同意，你就敢嗎？你不會只會說大話吧？」
李燃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是真的勾人，彎彎的，亮亮的，像兩彎新月。
她的五官算不上多麼驚艷——圈裡比她精緻的大有人在，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充滿著性張力。
不像有些女演員，漂亮是漂亮，但像櫥窗里的模特，好看是好看，就是讓人產生不出什麼幻想。
而李一彤不一樣，她身上會給人一種很強的欲望，不是刻意營造的，是骨子裡透出來的，像一隻慵懶的、對什麼都好奇的邪惡小貓，你永遠猜不到她下一秒會做什麼。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我敢不敢，你要不要試試？」
李一彤笑了，微微側了側頭，那雙月牙眼彎得更深了，語氣裡帶著一點逗弄，也帶著一點認真。
「弟弟火氣很大嘛。要不要姐姐晚上給你降降火？」
李燃看著她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要碰到她的耳朵。「那我晚上等著姐姐。」
李一彤沒有躲，也沒有臉紅，只是彎了彎嘴角，收回目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工作人員在喊準備了，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正往這邊看。
兩人各自退開一步，恢復到正常的距離，像兩條平行線，短暫地交匯了一下，又分開了。
進入拍攝，燈光亮起來，鏡頭推近。
李燃站在鏡頭裡，一身玄色長袍，髮髻高挽，眉目冷峻。
李一彤站在他對面，淺青色的戲服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初春的嫩柳，溫柔又疏離。
李一彤飾演的司命，對著李燃飾演的月尊，說出了那句「給我揍他」。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她的手抬起來，指向他，那雙月牙眼裡沒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種冷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一瞬間，李燃忽然有一種感覺——她是真的想揍他。
不是演戲，是認真的。
「卡。」導演喊了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條過了。」
李一彤收回手，臉上的冷意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個笑意盈盈的、眼睛彎彎的女人。
她看了李燃一眼，嘴角翹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轉身往休息區走去。
李燃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走嚮導演的方向。
……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片場，把仿古建築的屋檐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李燃結束今天最後一場戲的拍攝，走向在一旁等待的盧鈺曉。
「我先去換下衣服。」
盧鈺曉點頭，對著他憨憨笑了笑，「快去吧！彤姐她們已經去卸妝了。」
李燃卸了妝造，換了身乾淨衣服，從化妝間出來，來到盧鈺曉面前。
「小田和彤姐還沒出來？」
「沒呢。」盧鈺曉仰著臉看他，搖了搖頭，「待會去哪裡吃飯？」
李燃緩緩開口：「小陳訂好了餐廳，我也沒去過，彤姐推薦的。」
李燃緩緩開口：「小陳訂好了餐廳，我也沒去過，彤姐推薦的。」
片場門口的風有點大，把盧鈺曉的頭髮吹到臉上，李燃伸手幫她把那縷頭髮按住，手指從她耳後划過去。
盧鈺曉沒躲，任由李燃的行為，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淡淡的笑了笑。
兩人站在片場出口的陰涼處，等著田希薇和李一彤出來。
李燃靠在牆邊，姿態鬆散，盧鈺曉站在他旁邊，比他矮了大半個頭，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兩人沒等多久，李一彤和田希薇就從化妝室的方向走了過來。
李一彤已經換下了戲服，換了一身常服，而她旁邊跟著的田希薇，沒有換衣服，她還穿著戲服，淺綠色的紗裙，層層疊疊的，髮髻也沒拆，額前垂著幾縷碎發，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片場被拽出來的。
李燃看著小田那一臉鬱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麼又換上戲服了？」他明知故問道。
田希薇撇撇嘴，一臉不高興。
她的目光在李燃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旁邊的盧鈺曉臉上，飛快地掃了一眼，然後收回來。
「別提了，導演說晚上臨時加了兩場我的夜戲。」她輕輕嘆了口氣，「你們去吃飯吧。」
李燃瞭然地笑了笑，「那好吧，這也沒辦法。」
田希薇聽到他這有些敷衍的回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她沒說什麼，收回目光，拉著李一彤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起了悄悄話。
李燃看著兩人走開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還是被一直注視著他的盧鈺曉捕捉到了。
「李燃，你想什麼壞事呢？」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自信的篤定。
李燃轉過頭，看著她，表情無辜。「怎麼了？」
盧鈺曉眼睛轉了轉，吐槽道：「一臉要做壞事的表情。」
李燃訕笑了一下，往她那邊靠近了半步。
「有嘛？」他的聲音放低了，帶著一點逗弄的意味。
盧鈺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像是被他的靠近驚了一下。
她的後背幾乎貼到了牆上，無處可退，只好仰著臉看他，聲音磕磕絆絆的：「你要幹嘛？田希薇還在呢？」
「怎麼，她不在，我想幹嘛就幹嘛？」李燃開玩笑道，嘴角彎著，但眼底沒有那種讓人不安的侵略性，更多的是一種熟悉的、逗她玩的輕鬆。
盧鈺曉的臉頰微微泛紅，那紅從臉頰開始，慢慢蔓延到耳根。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了下去：「那也不行……」
另外一邊，李一彤被田希薇拉到牆角，一頭霧水。
她看著田希薇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忍不住笑了。「小田，怎麼了？」
田希薇往李燃和盧鈺曉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兩人沒有注意到這邊，才壓低聲音說：「彤姐，你陪李燃他們兩個去吃飯吧。幫我看著點李燃……」
李一彤笑了笑，那雙月牙眼彎成好看的弧度，點了點頭，語氣輕快：「你是怕盧鈺曉和李燃……」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田希薇點點頭，表情嚴肅。「有事情，第一時間給我說。」
李一彤沒有解釋什麼。
她已經猜測出，田希薇突然被加夜戲，應該是李燃要求的——以他的地位，跟導演提一句「今晚能不能多拍幾場小田的戲」，導演不會拒絕。
而他的目標，應該不是盧鈺曉，而是她自己。
李一彤沒有將自己的猜想告訴田希薇，她自己也想看看這個弟弟想幹什麼。
她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看著田希薇那張認真的小臉，忽然覺得有點可愛。
「好，我知道了。」她緩緩開口，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田希薇這才鬆了口氣，鬆開她的袖口，轉身往片場走去。
李一彤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片場的門後，然後轉身，朝李燃和盧鈺曉走過去。
她的臉上帶著笑，那雙月牙眼彎彎的，像兩彎新月掛在黃昏的天邊。
她走到兩人面前，看了看李燃，又看了看盧鈺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走吧，小田讓我陪你們去吃飯。」
李燃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盧鈺曉跟在李燃後面，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李一彤一眼。
李一彤笑了笑，連忙跟上。
……
三人來到餐廳，進了包廂。
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李燃接過去看也沒看，直接轉手遞給兩位女士。「你們點吧，我都可以。」
李一彤笑了笑，把菜單推到盧鈺曉面前。「讓曉曉點吧，我也都可以。」
她說完看向李燃，那雙月牙眼彎了彎，帶著點試探，「要不要喝點？」
李燃點點頭，姿態隨意。「彤姐想喝就喝點。」
盧鈺曉接過菜單，低頭翻了兩頁，又抬頭看了李燃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李燃沒看她，正拿手機回消息。
她收回目光，認真地開始點菜，報了幾個菜名，想著應該都是李燃愛吃的。
菜上齊了，擺了一桌。
盧鈺曉夾了一筷子，嘗了嘗，眼睛亮了。「這個好吃。」
她夾了一塊，放到李燃碗裡，「你嘗嘗。」
李燃「嗯」了一聲，低頭吃了，沒說什麼。
盧鈺曉又夾了另一個菜，又放到他碗裡。「這個也不錯，這個也好好吃……」
她的筷子不停地往他碗裡伸，像一隻勤快的搬運工。
李燃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他也沒拒絕，一口一口地吃著，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李一彤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想起田希薇臨走時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看來不是沒有原因的。
「曉曉。」她放下酒杯，聲音不大，語氣隨意，「你喜歡李燃？」
盧鈺曉正夾著一塊糖醋排骨往李燃碗裡送，她抬起頭，看著李一彤，眼睛眨了眨，像是沒反應過來。
「對啊，怎麼……」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騰地紅了。
李一彤笑出了聲，「看來李燃還真是受女孩子歡迎啊。」
她看著李燃，目光裡帶著一點調侃，也帶著一點審視。
李燃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李一彤，嘴角彎了一下。
「那彤姐你呢？」他看著她反問道。
李一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不是已經給你答案了嘛？」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李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他轉頭看向盧鈺曉，她還低著頭，耳垂紅得像個櫻桃。
「吃飯啊？低著頭幹嘛，還害羞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故意逗她的壞。
話音未落，桌下有人踩了他一腳。不輕不重，剛好夠讓他感覺到疼。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了一眼——盧鈺曉的鞋尖正踩在他鞋面上，紋絲不動。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還是紅的。
沉默了幾秒，她抬起頭，看向李一彤。
那雙眼睛裡的羞怯已經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坦誠。「彤姐，我確實喜歡李燃，這沒什麼不能說的。」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是田希薇讓你問的嗎？」
李一彤搖了搖頭，那雙月牙眼彎著，笑意盈盈的，「不是，就是我也喜歡李燃。」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李燃愣住了，筷子懸在半空，一塊排骨掉了回去。
他看著李一彤，腦子裡快速轉了幾圈——姐姐你不是拉嗎？不是對小田有意思嗎？怎麼又喜歡我了？
盧鈺曉也愣住了。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那裡。
這和她從李燃那裡得到的情報不一樣啊——不是說不喜歡男的嗎？
怎麼突然就……她眨了眨眼，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嘴已經先動了。
「彤姐，李燃是個渣男。」她有些慌張道：「他有好多女朋友的，光我知道的就有田希薇、周野、胡蓮馨、王楚燃——」
她掰著手指頭數，「劉皓存也是。」
李燃聽著她如數家珍地爆出幾個女孩的名字，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靠在椅背上，破罐子破摔地補了一句：「哦，還有張靜怡和章若南。」
「我知道，用你說。」盧鈺曉瞪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嗔怪，也帶著一點「你還好意思說」的嫌棄。
說完，她又踩了他一腳，這次比剛才重了一些。
李一彤看著兩人這副你來我往的架勢，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盧鈺曉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燃臉上。
幾個女孩，個個都是她喜歡的類型——李燃這眼光，確實不錯。
盧鈺曉轉過頭，看著李一彤，表情認真得像個在做思想匯報的學生。「所以彤姐，李燃就是一個大混蛋。你這麼好，喜歡他幹嘛？」
李一彤被她這副認真的樣子逗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曉曉，你這也太直接了吧？」
盧鈺曉也不尷尬，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事實就是這樣啊！」
李一彤搖了搖頭，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好了，不逗你了，我才不喜歡他呢。」
盧鈺曉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說真話。
「真的？」她的語氣裡帶著點懷疑。
「弟弟，姐姐說的是不是真的啊？」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點逗弄的意味，「你小女朋友好像吃醋了，你不解釋解釋？」
李燃還沒開口，盧鈺曉就搶著說了一句：「彤姐，我還不是她女朋友。」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尾音有點發虛，像是在跟誰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李一彤擺了擺手，「都一樣的。」
李燃看著這兩個女人，忽然覺得頭有點疼。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剛才盧鈺曉爆出那幾個女孩名字的時候，李一彤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不是那種「哦原來如此」的平淡，而是某種更興奮的、更感興趣的光。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不太對勁。
「還能好好吃飯了嗎？」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點「到此為止」的意思。
李一彤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低頭夾菜，不過是加到了李燃碗裡。
「弟弟這是生氣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