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不喜歡自己手動打
李燃和張靜怡一起回到公寓。
客廳里，劉皓存正窩在沙發上。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頭髮隨意扎著，懷裡抱著豆仔，正眯著眼睛打盹。
電視裡放著什麼綜藝節目，聲音開得不大，像是在當背景音。
聽見動靜，劉皓存抬起頭，鹿眼裡帶著點懶洋洋的困意，看見李燃身後還跟著張靜怡，她坐直了身體，把豆仔往旁邊挪了挪。
「回來了？」她問，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李燃點點頭，在單人沙發坐下。
張靜怡跟在他後面，換了拖鞋，很自然地坐到了劉皓存旁邊，伸手把豆仔撈過來抱在懷裡。
小傢伙哼哼唧唧了兩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閉上了眼睛。
「晚上想吃什麼？」李燃問，目光落在劉皓存臉上。
劉皓存歪了歪頭，鹿眼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東北菜！」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像是怕李燃不答應：「我記得你跟我回家的時候，跟著我媽學了好幾道呢。」
李燃點點頭，沒否認。
那些菜他後來做過幾次，味道還行，至少沒翻車。
他轉頭看向張靜怡：「靜怡想吃什麼？」
張靜怡正低著頭逗豆仔，聞言抬起頭，想了想：「我都可以。」
頓了頓，她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對了哥，東北菜不是有個雪綿豆沙嗎？你會不會做？我挺想吃的。」
李燃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表情很微妙……
嘴角還保持著剛才的弧度，但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愣在那裡。
劉皓存「噗」地笑出聲來。
她笑得很開心，肩膀都在抖，一邊笑一邊轉頭看張靜怡，解釋道：「雪綿豆沙做起來可麻煩了，特別考驗功夫。我感覺李燃不會……」
她特意把「不會」兩個字拖長了音，眼角餘光瞥著李燃的反應。
李燃沉默了幾秒。
他在腦子裡飛速回憶了一下雪綿豆沙的做法……
但張靜怡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隨口一提，可眼睛裡那點期待是藏不住的。
「嘗試做一下，網上找找教程。」李燃緩緩開口道。
張靜怡笑了笑，點點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很無所謂的事：「沒事，失敗了餵給豆仔吃。」
豆仔在她懷裡動了動耳朵，似乎感受到了某種莫名的危機。
劉皓存看著李燃，開口問道：「家裡有豆沙嗎？」
李燃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四點多。
「時間還早，去趟超市吧。」
劉皓存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之快，像是等了這句話很久。
她伸手拉住張靜怡的手腕，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行！那我和靜怡一起去吧！你在家先做其他的。」
張靜怡被她拉得一個踉蹌，懷裡豆仔差點掉下去，連忙用手兜住。
她站穩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狗，又抬頭看了看劉皓存，有點哭笑不得：「這麼急？」
劉皓存眨了眨鹿眼，「早去早回。」
李燃看著兩人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什麼，揚聲喊了一句：「還要買玉米澱粉。」
「知道了……」
劉皓存的聲音從玄關傳來，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還用你說」的意味。
門「咔嗒」一聲關上。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電視裡綜藝節目的笑聲和豆仔在沙發上翻身的窸窣聲。
李燃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把雞蛋、白糖、麵粉一樣一樣拿出來，在案板上擺好。
然後掏出手機，搜了個雪綿豆沙的教程視頻，把手機靠在調料架上，按下播放。
「蛋清打發至硬性發泡……」視頻里的廚師聲音沉穩。
李燃看著屏幕里那盆雪白的蛋白霜，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雞蛋，深吸了一口氣。
試試吧。
大不了，真餵豆仔。
……
張靜怡和劉皓存提著大袋小袋回來的時候，李燃剛剛將蛋清打好。
他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是一盆雪白的蛋白霜，手裡拿著打蛋器，正把最後一點邊沿的蛋白刮進盆里，動作不算熟練，但勝在認真。
旁邊的案板上散落著幾個蛋殼，蛋黃被單獨盛在一個小碗裡，黃澄澄的。
劉皓存把購物袋放在餐桌上，看到了李燃打好的那盆蛋白。
「這麼快就打好了？」她走過去，湊近了看。
盆里的蛋白霜潔白細膩，表面光滑得像融化的冰淇淋，光澤感很好。
她拿起旁邊一根筷子，往裡面插了一下……筷子穩穩地立住了，紋絲不動。
李燃把打蛋器放下，回頭看她，語氣裡帶著點得意：「有打蛋器，幾分鐘的事。」
劉皓存撇撇嘴，把筷子放回去，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行家的姿態：「正經廚師都是用手打的，用手打出來的蛋白，比機器打的細膩多了，口感都不一樣。」
李燃靠在料理台上，看著她那副故作老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點不正經的調侃：「我是正經廚師嗎？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歡自己打……要不你幫我用手打？一樣能起沫。」
他說著，目光往下移了移，意有所指。
劉皓存歪頭想了想，然後慢慢皺起眉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嫌棄，最後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還沒吃飯呢！」
她瞪他一眼，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嫌棄，「你真讓人倒胃口。」
李燃壞笑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半度：「你又不是沒有吃過……」
「哥！」
張靜怡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音量不大，但足夠打斷他的話。
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袋沒來得及放下的玉米澱粉，臉上的表情介於無語和無奈之間，耳根微微泛紅。
「快點做飯吧……」
她說，語氣儘量平靜，但尾音有點飄：「我感覺腦子裡進了什麼髒東西……」
李燃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已經別過臉去假裝整理購物袋的劉皓存，識趣地收住了話頭。
「行行行，做飯做飯。」
他轉過身，把蛋白霜盆挪到一邊，騰出操作台的位置，「你倆把豆沙團成球吧，大小均勻點，別太大，不然不好炸。」
劉皓存和張靜怡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接剛才的話茬，走到餐桌邊開始拆購物袋。
豆沙餡是買好的，袋裝的，甜度適中。
劉皓存把豆沙倒進一個小碗裡，用筷子攪了攪，讓它變得軟和一些，張靜怡在旁邊鋪了一層保鮮膜，防止豆沙粘手。
兩人開始團豆沙球。
劉皓存的手很小，團出來的豆沙球也小小的，圓圓的，整整齊齊排在盤子裡，像一排等待檢閱的士兵。
張靜怡的稍微大一點，但也很規整，偶爾有一兩個不太圓的，她會用手心再滾兩圈，直到滿意為止。
李燃在廚房裡看著她們，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往打好的蛋白中，加入適量的玉米澱粉。
……
油鍋燒到三成熱的時候，李燃開始裹豆沙。
蛋白霜打得很成功，質地輕盈綿密，用勺子舀起來的時候會拉出一個小小的尖角。
他小心翼翼地把豆沙球放進蛋白霜里，用勺子翻轉著裹上一層，然後輕輕滑進油鍋里。
「滋……」
蛋白霜遇到熱油，表面迅速凝固，變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圓球，在油鍋里慢慢浮起來，輕輕翻滾著。
劉皓存湊到鍋邊，眼睛盯著油鍋里的變化，表情比李燃還緊張。
「李燃，你要掌握好火候，」她提醒道，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驚擾了鍋里的東西。
「不要黃了……要雪白的才叫雪綿豆沙，黃了就是油炸豆沙球了。」
李燃沒說話，眼睛盯著油鍋，手裡的筷子輕輕撥動著小球，讓它們受熱均勻。
……
最後的成品，顏色是白的，但不是那種純粹的雪白，帶著一點點象牙色，像是被陽光輕輕曬過。
形狀倒是完整，圓鼓鼓的，沒有塌陷，表面光滑，賣相還算過得去。
「還行。」劉皓存湊近了看，給出了一個勉強的評價。
李燃繼續炸，一鍋出了六個。
最後幾個他有點心急，油溫高了一點點，成品帶了一層淺淺的淡黃色，但形狀都保持得很好，沒有一個炸裂或者塌陷的。
「黃了。」劉皓存指著那幾個顏色深一點的，語氣裡帶著點可惜。
張靜怡站在旁邊，看著盤子裡那排白白胖胖的小球，眼睛亮了一下：「看著很好吃。」
「勉強算成功吧。」劉皓存點點頭，轉頭看李燃，「快撒糖粉！」
李燃從柜子里翻出糖粉篩，均勻地撒了一層在雪綿豆沙上。
白色的糖粉落在淡黃色的表面上，像是下了一層薄薄的雪，賣相立刻提升了不少。
他又單獨拿了幾顆出來，分別撒了可可粉和抹茶粉。
棕色的可可粉和翠綠的抹茶粉點綴在白色的小球上，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嘗嘗。」他把盤子推到兩人面前。
張靜怡和劉皓存一人拿起一個，張靜怡拿的是原味的，劉皓存拿了抹茶的。
兩人同時咬了一口。
蛋白霜入口即化，輕盈得像一朵雲，豆沙餡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不膩，剛剛好。
「嗯……」劉皓存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第一次做，還不錯。」
張靜怡也點了點頭，笑了笑：「看來不用餵豆仔了。」
豆仔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上跳下來，蹲在廚房門口，仰著腦袋看著她們，小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眼神裡帶著點期待。
李燃自己也拿了一個抹茶味的，咬了一口。
抹茶的微苦和豆沙的甜混在一起，意外地搭，口感比原味的更有層次，他嚼了兩口，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搭配。
吃完雪綿豆沙，李燃洗了鍋，開始做正餐。
鍋包肉是劉皓存媽媽教的做法，糖醋汁的比例他記在了腦海里，照著做就不會出錯。
裡脊肉切薄片，裹上澱粉糊，下鍋炸兩遍，外殼金黃酥脆，再回鍋裹上糖醋汁，酸甜味撲鼻而來。
地三鮮是東北家常菜，土豆、茄子、青椒，過油後再炒，土豆軟糯，茄子吸滿了湯汁，青椒脆甜，三種口感混在一起，很下飯。
木須肉是最後做的，雞蛋、木耳、黃瓜片、肉片，大火快炒，出鍋前淋一點香油，顏色好看，味道清爽，正好中和了前面兩道菜的濃重。
三道菜端上桌，加上之前那盤雪綿豆沙當甜點，晚餐算是齊了。
……
吃完飯，張靜怡沒有多留，抱著豆仔回自己公寓了。
劉皓存送她到門口，兩人在玄關說了幾句悄悄話，聲音壓得很低，李燃坐在沙發上沒聽清，只看見劉皓存點了點頭，笑了一下，然後關上了門。
門鎖落上的那一瞬，客廳里忽然安靜下來。
劉皓存轉過身，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來，很自然地往沙發上一倒，躺到了李燃懷裡。
李燃側頭看她：「明天生日，想去哪玩？」
劉皓存沒有馬上回答。
她歪著頭想了想，鹿眼眯起來，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反問道：「你就沒給我準備什麼驚喜嗎？」
那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理所當然……
好像她篤定他準備了，但又想親口聽他說。
李燃笑了笑，伸手把她垂到眼前的碎發撥開：「說出來那還叫驚喜嗎？」
劉皓存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然後她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認真地想了想，開口說：「我想去歡樂谷，可以嗎？」
「歡樂谷？」李燃微微挑眉。
「嗯。」她點點頭，眼睛裡帶著一點躍躍欲試的光，「想去玩了。」
李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日期，5月20號，周四，工作日，但架不住是個諧音梗的好日子。
年輕情侶們大概不會因為不是周末就放棄這個約會的機會。
「那得喬裝打扮一下了，明天520，年輕情侶肯定很多。」
劉皓存不但沒有發愁，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盤著腿，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孩子要去冒險的興奮：「我就喜歡這種，怎麼說呢……有點小刺激。」
她頓了頓，忽然換了一種語氣，一字一句道：「新晉小花和她的頂流男友，520神秘同游遊樂場。」
李燃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你這都給營銷號標題想好了？」
劉皓存神秘地笑了笑，沒有否認。
她重新靠回沙發里，抱著一個靠墊，下巴擱在上面，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不好嗎？微博之夜結束之後，咱們兩個的CP都沒什麼熱度了，現在滿屏都是你和張靜怡的『心怡為燃』。」
她說『心怡為燃』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在吃醋，又像是在調侃。
李燃訕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還不是被那兩個男人壓了一頭。」
劉皓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表情變得有點微妙：「確實……那些腐女粉挺離譜的，不過你和張靜怡的『心怡為燃』不是也上過好幾次第一嗎？」
她掰著手指頭數，像在復盤什麼數據：「還有和田希薇的『燃情薇笑』也上過……」
李燃隨口接了一句：「和你一樣，都是買的，沒看見現在都不在榜了嘛。」
話一出口，劉皓存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大。
她的眼睛瞬間睜圓了，嘴巴微微張開，然後飛快地用手捂住了嘴。
鹿眼裡帶著一點被拆穿的心虛，還有一點尷尬的笑意，從指縫裡漏出來：「啊……她也是買的啊……」
李燃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行了，我還不知道『存心燃動』是你買的？」
劉皓存立刻把手放下來，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義正言辭，像被冤枉了的小孩。
「什麼啊！『存心燃動』是真的啊！我就是……就是買了一丟丟的熱度而已。」
她用手指比了一個很小的量，大概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但誰知道，」她繼續說，語氣變得有點委屈又有點得意，「那天晚上你出事了，直接就連帶著爆了。我都沒來得及補第二波……」
李燃看著她又心虛又理直氣壯的樣子，覺得好笑又拿她沒辦法。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警告，但嘴角是翹著的：「明天好好玩，你可別整什麼么蛾子。」
劉皓存乖乖地點頭，表情無辜得很：「知道了知道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洗澡睡覺去了……」
劉皓存說著，伸手拉住李燃的手腕，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
李燃緩緩開口道：「你急什麼？又餓了？」
「明天要早起啊！」
劉皓存頭也不回地拉著他往臥室走，理直氣壯地說：「去遊樂場不得早點去？不然排隊排到天黑。」
李燃被她拽著穿過客廳，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他開口問道：「你買好票了？」
劉皓存點了點頭：「前兩天就買好了，就等著你帶我去呢！」
……
客廳里，劉皓存正窩在沙發上。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頭髮隨意扎著，懷裡抱著豆仔，正眯著眼睛打盹。
電視裡放著什麼綜藝節目，聲音開得不大，像是在當背景音。
聽見動靜，劉皓存抬起頭，鹿眼裡帶著點懶洋洋的困意，看見李燃身後還跟著張靜怡，她坐直了身體，把豆仔往旁邊挪了挪。
「回來了？」她問，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李燃點點頭，在單人沙發坐下。
張靜怡跟在他後面，換了拖鞋，很自然地坐到了劉皓存旁邊，伸手把豆仔撈過來抱在懷裡。
小傢伙哼哼唧唧了兩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閉上了眼睛。
「晚上想吃什麼？」李燃問，目光落在劉皓存臉上。
劉皓存歪了歪頭，鹿眼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東北菜！」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像是怕李燃不答應：「我記得你跟我回家的時候，跟著我媽學了好幾道呢。」
李燃點點頭，沒否認。
那些菜他後來做過幾次，味道還行，至少沒翻車。
他轉頭看向張靜怡：「靜怡想吃什麼？」
張靜怡正低著頭逗豆仔，聞言抬起頭，想了想：「我都可以。」
頓了頓，她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對了哥，東北菜不是有個雪綿豆沙嗎？你會不會做？我挺想吃的。」
李燃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表情很微妙……
嘴角還保持著剛才的弧度，但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愣在那裡。
劉皓存「噗」地笑出聲來。
她笑得很開心，肩膀都在抖，一邊笑一邊轉頭看張靜怡，解釋道：「雪綿豆沙做起來可麻煩了，特別考驗功夫。我感覺李燃不會……」
她特意把「不會」兩個字拖長了音，眼角餘光瞥著李燃的反應。
李燃沉默了幾秒。
他在腦子裡飛速回憶了一下雪綿豆沙的做法……
但張靜怡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隨口一提，可眼睛裡那點期待是藏不住的。
「嘗試做一下，網上找找教程。」李燃緩緩開口道。
張靜怡笑了笑，點點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很無所謂的事：「沒事，失敗了餵給豆仔吃。」
豆仔在她懷裡動了動耳朵，似乎感受到了某種莫名的危機。
劉皓存看著李燃，開口問道：「家裡有豆沙嗎？」
李燃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四點多。
「時間還早，去趟超市吧。」
劉皓存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之快，像是等了這句話很久。
她伸手拉住張靜怡的手腕，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行！那我和靜怡一起去吧！你在家先做其他的。」
張靜怡被她拉得一個踉蹌，懷裡豆仔差點掉下去，連忙用手兜住。
她站穩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狗，又抬頭看了看劉皓存，有點哭笑不得：「這麼急？」
劉皓存眨了眨鹿眼，「早去早回。」
李燃看著兩人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什麼，揚聲喊了一句：「還要買玉米澱粉。」
「知道了……」
劉皓存的聲音從玄關傳來，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還用你說」的意味。
門「咔嗒」一聲關上。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電視裡綜藝節目的笑聲和豆仔在沙發上翻身的窸窣聲。
李燃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把雞蛋、白糖、麵粉一樣一樣拿出來，在案板上擺好。
然後掏出手機，搜了個雪綿豆沙的教程視頻，把手機靠在調料架上，按下播放。
「蛋清打發至硬性發泡……」視頻里的廚師聲音沉穩。
李燃看著屏幕里那盆雪白的蛋白霜，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雞蛋，深吸了一口氣。
試試吧。
大不了，真餵豆仔。
……
張靜怡和劉皓存提著大袋小袋回來的時候，李燃剛剛將蛋清打好。
他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是一盆雪白的蛋白霜，手裡拿著打蛋器，正把最後一點邊沿的蛋白刮進盆里，動作不算熟練，但勝在認真。
旁邊的案板上散落著幾個蛋殼，蛋黃被單獨盛在一個小碗裡，黃澄澄的。
劉皓存把購物袋放在餐桌上，看到了李燃打好的那盆蛋白。
「這麼快就打好了？」她走過去，湊近了看。
盆里的蛋白霜潔白細膩，表面光滑得像融化的冰淇淋，光澤感很好。
她拿起旁邊一根筷子，往裡面插了一下……筷子穩穩地立住了，紋絲不動。
李燃把打蛋器放下，回頭看她，語氣裡帶著點得意：「有打蛋器，幾分鐘的事。」
劉皓存撇撇嘴，把筷子放回去，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行家的姿態：「正經廚師都是用手打的，用手打出來的蛋白，比機器打的細膩多了，口感都不一樣。」
李燃靠在料理台上，看著她那副故作老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點不正經的調侃：「我是正經廚師嗎？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歡自己打……要不你幫我用手打？一樣能起沫。」
他說著，目光往下移了移，意有所指。
劉皓存歪頭想了想，然後慢慢皺起眉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嫌棄，最後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還沒吃飯呢！」
她瞪他一眼，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嫌棄，「你真讓人倒胃口。」
李燃壞笑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半度：「你又不是沒有吃過……」
「哥！」
張靜怡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音量不大，但足夠打斷他的話。
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袋沒來得及放下的玉米澱粉，臉上的表情介於無語和無奈之間，耳根微微泛紅。
「快點做飯吧……」
她說，語氣儘量平靜，但尾音有點飄：「我感覺腦子裡進了什麼髒東西……」
李燃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已經別過臉去假裝整理購物袋的劉皓存，識趣地收住了話頭。
「行行行，做飯做飯。」
他轉過身，把蛋白霜盆挪到一邊，騰出操作台的位置，「你倆把豆沙團成球吧，大小均勻點，別太大，不然不好炸。」
劉皓存和張靜怡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接剛才的話茬，走到餐桌邊開始拆購物袋。
豆沙餡是買好的，袋裝的，甜度適中。
劉皓存把豆沙倒進一個小碗裡，用筷子攪了攪，讓它變得軟和一些，張靜怡在旁邊鋪了一層保鮮膜，防止豆沙粘手。
兩人開始團豆沙球。
劉皓存的手很小，團出來的豆沙球也小小的，圓圓的，整整齊齊排在盤子裡，像一排等待檢閱的士兵。
張靜怡的稍微大一點，但也很規整，偶爾有一兩個不太圓的，她會用手心再滾兩圈，直到滿意為止。
李燃在廚房裡看著她們，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往打好的蛋白中，加入適量的玉米澱粉。
……
油鍋燒到三成熱的時候，李燃開始裹豆沙。
蛋白霜打得很成功，質地輕盈綿密，用勺子舀起來的時候會拉出一個小小的尖角。
他小心翼翼地把豆沙球放進蛋白霜里，用勺子翻轉著裹上一層，然後輕輕滑進油鍋里。
「滋……」
蛋白霜遇到熱油，表面迅速凝固，變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圓球，在油鍋里慢慢浮起來，輕輕翻滾著。
劉皓存湊到鍋邊，眼睛盯著油鍋里的變化，表情比李燃還緊張。
「李燃，你要掌握好火候，」她提醒道，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驚擾了鍋里的東西。
「不要黃了……要雪白的才叫雪綿豆沙，黃了就是油炸豆沙球了。」
李燃沒說話，眼睛盯著油鍋，手裡的筷子輕輕撥動著小球，讓它們受熱均勻。
……
最後的成品，顏色是白的，但不是那種純粹的雪白，帶著一點點象牙色，像是被陽光輕輕曬過。
形狀倒是完整，圓鼓鼓的，沒有塌陷，表面光滑，賣相還算過得去。
「還行。」劉皓存湊近了看，給出了一個勉強的評價。
李燃繼續炸，一鍋出了六個。
最後幾個他有點心急，油溫高了一點點，成品帶了一層淺淺的淡黃色，但形狀都保持得很好，沒有一個炸裂或者塌陷的。
「黃了。」劉皓存指著那幾個顏色深一點的，語氣裡帶著點可惜。
張靜怡站在旁邊，看著盤子裡那排白白胖胖的小球，眼睛亮了一下：「看著很好吃。」
「勉強算成功吧。」劉皓存點點頭，轉頭看李燃，「快撒糖粉！」
李燃從柜子里翻出糖粉篩，均勻地撒了一層在雪綿豆沙上。
白色的糖粉落在淡黃色的表面上，像是下了一層薄薄的雪，賣相立刻提升了不少。
他又單獨拿了幾顆出來，分別撒了可可粉和抹茶粉。
棕色的可可粉和翠綠的抹茶粉點綴在白色的小球上，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嘗嘗。」他把盤子推到兩人面前。
張靜怡和劉皓存一人拿起一個，張靜怡拿的是原味的，劉皓存拿了抹茶的。
兩人同時咬了一口。
蛋白霜入口即化，輕盈得像一朵雲，豆沙餡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不膩，剛剛好。
「嗯……」劉皓存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第一次做，還不錯。」
張靜怡也點了點頭，笑了笑：「看來不用餵豆仔了。」
豆仔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上跳下來，蹲在廚房門口，仰著腦袋看著她們，小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眼神裡帶著點期待。
李燃自己也拿了一個抹茶味的，咬了一口。
抹茶的微苦和豆沙的甜混在一起，意外地搭，口感比原味的更有層次，他嚼了兩口，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搭配。
吃完雪綿豆沙，李燃洗了鍋，開始做正餐。
鍋包肉是劉皓存媽媽教的做法，糖醋汁的比例他記在了腦海里，照著做就不會出錯。
裡脊肉切薄片，裹上澱粉糊，下鍋炸兩遍，外殼金黃酥脆，再回鍋裹上糖醋汁，酸甜味撲鼻而來。
地三鮮是東北家常菜，土豆、茄子、青椒，過油後再炒，土豆軟糯，茄子吸滿了湯汁，青椒脆甜，三種口感混在一起，很下飯。
木須肉是最後做的，雞蛋、木耳、黃瓜片、肉片，大火快炒，出鍋前淋一點香油，顏色好看，味道清爽，正好中和了前面兩道菜的濃重。
三道菜端上桌，加上之前那盤雪綿豆沙當甜點，晚餐算是齊了。
……
吃完飯，張靜怡沒有多留，抱著豆仔回自己公寓了。
劉皓存送她到門口，兩人在玄關說了幾句悄悄話，聲音壓得很低，李燃坐在沙發上沒聽清，只看見劉皓存點了點頭，笑了一下，然後關上了門。
門鎖落上的那一瞬，客廳里忽然安靜下來。
劉皓存轉過身，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來，很自然地往沙發上一倒，躺到了李燃懷裡。
李燃側頭看她：「明天生日，想去哪玩？」
劉皓存沒有馬上回答。
她歪著頭想了想，鹿眼眯起來，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反問道：「你就沒給我準備什麼驚喜嗎？」
那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理所當然……
好像她篤定他準備了，但又想親口聽他說。
李燃笑了笑，伸手把她垂到眼前的碎發撥開：「說出來那還叫驚喜嗎？」
劉皓存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然後她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認真地想了想，開口說：「我想去歡樂谷，可以嗎？」
「歡樂谷？」李燃微微挑眉。
「嗯。」她點點頭，眼睛裡帶著一點躍躍欲試的光，「想去玩了。」
李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日期，5月20號，周四，工作日，但架不住是個諧音梗的好日子。
年輕情侶們大概不會因為不是周末就放棄這個約會的機會。
「那得喬裝打扮一下了，明天520，年輕情侶肯定很多。」
劉皓存不但沒有發愁，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盤著腿，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孩子要去冒險的興奮：「我就喜歡這種，怎麼說呢……有點小刺激。」
她頓了頓，忽然換了一種語氣，一字一句道：「新晉小花和她的頂流男友，520神秘同游遊樂場。」
李燃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你這都給營銷號標題想好了？」
劉皓存神秘地笑了笑，沒有否認。
她重新靠回沙發里，抱著一個靠墊，下巴擱在上面，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不好嗎？微博之夜結束之後，咱們兩個的CP都沒什麼熱度了，現在滿屏都是你和張靜怡的『心怡為燃』。」
她說『心怡為燃』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在吃醋，又像是在調侃。
李燃訕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還不是被那兩個男人壓了一頭。」
劉皓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表情變得有點微妙：「確實……那些腐女粉挺離譜的，不過你和張靜怡的『心怡為燃』不是也上過好幾次第一嗎？」
她掰著手指頭數，像在復盤什麼數據：「還有和田希薇的『燃情薇笑』也上過……」
李燃隨口接了一句：「和你一樣，都是買的，沒看見現在都不在榜了嘛。」
話一出口，劉皓存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大。
她的眼睛瞬間睜圓了，嘴巴微微張開，然後飛快地用手捂住了嘴。
鹿眼裡帶著一點被拆穿的心虛，還有一點尷尬的笑意，從指縫裡漏出來：「啊……她也是買的啊……」
李燃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行了，我還不知道『存心燃動』是你買的？」
劉皓存立刻把手放下來，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義正言辭，像被冤枉了的小孩。
「什麼啊！『存心燃動』是真的啊！我就是……就是買了一丟丟的熱度而已。」
她用手指比了一個很小的量，大概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但誰知道，」她繼續說，語氣變得有點委屈又有點得意，「那天晚上你出事了，直接就連帶著爆了。我都沒來得及補第二波……」
李燃看著她又心虛又理直氣壯的樣子，覺得好笑又拿她沒辦法。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警告，但嘴角是翹著的：「明天好好玩，你可別整什麼么蛾子。」
劉皓存乖乖地點頭，表情無辜得很：「知道了知道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洗澡睡覺去了……」
劉皓存說著，伸手拉住李燃的手腕，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
李燃緩緩開口道：「你急什麼？又餓了？」
「明天要早起啊！」
劉皓存頭也不回地拉著他往臥室走，理直氣壯地說：「去遊樂場不得早點去？不然排隊排到天黑。」
李燃被她拽著穿過客廳，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他開口問道：「你買好票了？」
劉皓存點了點頭：「前兩天就買好了，就等著你帶我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