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血色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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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冰冷的刀鋒,貼著顧西東的耳際,然後,是「當」的一聲脆響。

  那把原本應該刺入凌無問胸口的匕首,此刻正斜插在顧西東腳邊的地板上,刀身還在微微顫抖。

  顧西東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凌無問不是要自殘嗎?不是要「放血」給那個「收藏家」看嗎?

  為什麼……這刀,最後卻飛到了他這邊?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凌無問。

  凌無問也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了剛才的瘋狂和悽慘,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審視的、仿佛在看一件貨物一樣的目光。

  而那個被稱為「收藏家」的男人,此刻正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

  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根本就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

  他只感覺到,眼前一花,然後,手腕就是一涼。

  再然後,他手裡那把視若珍寶的金色鑰匙,就不見了。

  同時不見的,還有他手下蘇曼的那把「性命交關」的匕首。

  全場唯一還能保持一絲鎮定的,只有凌無問。

  他站在原地,保持著投擲出手後的姿勢,胸口那道被他自己用匕首劃破的口子,還在滲血,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的目光,越過僵硬的顧西東,落在了那個癱坐在地上的「收藏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說過,」他看著「收藏家」,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我不是商人。」

  「我是……強盜。」

  「你!」「收藏家」看著他,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你……你竟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凌無問冷笑一聲,他沒有去撿地上的匕首,也沒有去撿那把金色鑰匙,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收藏家」,「『冰面之下』的收藏家?『黑天鵝』的老闆?」

  他每說一個詞,「收藏家」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你以為,我真的怕你?」凌無問向前邁了一步,「你以為,我真的在乎我的血?」

  他又邁了一步。

  「收藏家」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你……你到底是誰?」他看著凌無問,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零號』……你到底是誰?」

  凌無問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了顧西東。

  「還愣著幹什麼?」他看著顧西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命令,「不是要拿回你的冰鞋嗎?」

  顧西東如夢初醒。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腳邊的那把金色鑰匙。

  鑰匙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誘惑的光芒。

  他彎腰,撿起了鑰匙。

  他的手,在顫抖。

  他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恐懼。

  他拿著鑰匙,一步步走向那個放著冰鞋的玻璃展櫃。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凌無問的目光,似一道探照燈一樣,打在他的背上。

  他走到展櫃前,顫抖著,將鑰匙插進了鎖孔。

  「咔噠。」

  一聲輕響。

  展櫃的門,應聲而開。

  那雙他朝思暮想的、漆黑的、銀帶的冰鞋,就靜靜地躺在那裡,仿佛在等待著他的歸來。

  2

  顧西東伸出手,顫抖著,輕輕地撫摸著冰鞋的鞋面。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那顆狂跳不止的心,終於有了一絲著落。

  他真的……拿回來了。

  他真的……拿到他的冰鞋了。

  一股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間席捲了他。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凌無問,想要跟他說些什麼。


  是感謝?是質問?還是……

  然而,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了凌無問。

  凌無問正看著他,嘴角,還掛著那抹冰冷的、詭異的笑容。

  而他的手裡,此刻正拿著一個東西。

  一個讓顧西東感到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東西。

  那是一個……打火機。

  一個造型奇特的、銀色的、上面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黑天鵝的打火機。

  顧西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打火機……

  他見過。

  在很多年前,在那個他人生中最輝煌,也是最黑暗的夜晚,在那個決定他命運的「交易」現場,他曾經看到過這個打火機。

  那個晚上,那個把他從冰場上拉下來的、那個被稱為「引路人」的男人,手裡拿著的,就是這個打火機。

  這個打火機,是「黑天鵝」最高層的信物。

  是只有「黑天鵝」的核心成員,才有資格擁有的東西。

  凌無問……

  他怎麼會……

  顧西東感覺自己的大腦,如同是被一道閃電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看凌無問手裡的打火機,又看看凌無問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再看看自己手裡,那雙剛剛拿回來的冰鞋。

  一個可怕的、荒謬的、他根本無法接受的念頭,似一顆種子一樣,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生根發芽。

  「你……」他指著凌無問,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你……也是『黑天鵝』的人?」

  凌無問笑了。

  他沒有否認。

  他只是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那個打火機。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一簇橘黃色的火苗,在他的指尖,跳躍起來。

  火光照亮了他那張俊美而危險的臉,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份顧西東從未見過的、冰冷的、殘忍的……溫柔。

  「顧西東,」他看著顧西東,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語調,輕聲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在利用你?」

  顧西東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凌無問,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恐懼、迷茫,還有一絲……被背叛的痛苦。

  「利用?」凌無問如同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他笑著搖了搖頭,「不,顧西東,我怎麼會利用你呢?」

  他向前邁了一步,手中的火苗,在他胸前那道傷口上,投下一片搖曳的光影。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你。」

  「救我?」顧西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用一把染血的刀,指著我的喉嚨,然後告訴我,你是在救我?」

  「不然呢?」凌無問看著他,眼神里,竟然帶著一絲……憐憫,

  「你以為,你真的能從『黑天鵝』的手裡,拿回你的冰鞋?你以為,你真的能從這個地獄裡,全身而退?」

  他指了指癱坐在地上的「收藏家」,又指了指門口那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保鏢。

  「如果沒有我,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顧西東。」

  「你!」顧西東氣極反笑。

  他看著凌無問,看著這個他以為他了解,卻發現自己根本一無所知的男人。

  「所以,你到底是誰?」他看著凌無問,一字一句地問道,「凌無問?凌無風?還是……『零號』?」

  凌無問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裂痕。

  「零號……」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代號,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久到,他幾乎都要忘記,自己曾經,還有過這樣一個名字。

  一個,代表著「開始」,也代表著「終結」的名字。

  「我是誰,不重要。」他看著顧西東,聲音沙啞,「重要的是,你是誰。」


  他指了指顧西東手中的冰鞋。

  3

  「你是顧西東,是冰上王子,是那個曾經站在世界之巔,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男人。」

  「但現在,你只是一個……被廢了雙腿的、過氣的冠軍。」

  「你想要復仇,想要拿回屬於你的一切。但是,你沒有力量,沒有資源,沒有籌碼。」

  「你什麼都不是。」

  「你只是一條……斷了腿的、廢狗。」

  每一個字,都如同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顧西東的臉上。

  顧西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攥著手中的冰鞋,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地流下。

  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心裡的痛,遠比手上的痛,要強烈一萬倍。

  他知道凌無問說的是事實。

  但他不想承認。

  他不能承認。

  「所以,你就利用我?」他看著凌無問,眼神里充滿了血絲,「你把我當成一把刀,一把可以為你砍開一切阻礙的、染血的刀?」

  「不。」凌無問搖了搖頭,他看著顧西東,眼神里,竟然帶著一絲……瘋狂的溫柔,「我不是把你當成一把刀。」

  他向前邁了一步,走到顧西東面前,伸出手,輕輕地、顫抖地,撫摸著顧西東那雙冰鞋的鞋面。

  「我是……在把你,重新鑄造成一把……劍。」

  「一把,可以刺穿這個黑暗世界,可以為我們……殺出一條血路的……絕世名劍。」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顧西東,看著我。」

  他抬起眼,那雙桃花眼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毀滅的火焰。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欺騙,恨我的利用,恨我的……殘忍。」

  「但是,你別無選擇。」

  「因為,從你決定跟我走進這個黑市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我們兩個一起死在這裡。」

  「要麼,你就拿起你手中的這把『劍』,跟我一起,把這潭死水,攪個天翻地覆!」

  「你選哪一個?」

  4

  顧西東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份與他如出一轍的、瘋狂的火焰。

  他的心,在劇烈地顫抖。

  恨嗎?

  他當然恨。

  恨凌無問的欺騙,恨凌無問的玩弄,恨凌無問把他當成一個無知的棋子,擺布於股掌之間。

  但是……

  除了恨,他還有什麼?

  他還有一雙,剛剛拿回來的、冰冷的冰鞋。

  他還有一顆,從未真正放棄過復仇的、滾燙的心。

  他看著凌無問,看著這個與他一樣,背負著沉重過去,被仇恨所扭曲的男人。

  他忽然笑了。

  笑得悽慘,又笑得悲壯。

  「凌無問,」他看著凌無問,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我選……第三個答案呢?」

  「第三個答案?」

  凌無問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沒有聽懂。

  顧西東沒有解釋。

  他只是低下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那雙冰鞋。

  然後,在凌無問震驚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抬起手,將那雙他朝思暮想、失而復得的、代表著他的榮耀與夢想的冰鞋,高高地舉過頭頂。

  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不!!!」

  凌無問和「收藏家」,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聲巨響。


  那雙價值連城、完美無瑕的冰鞋,在堅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銀色的鞋帶,黑色的鞋身,鋒利的冰刀……碎片,四處飛濺。

  其中,一片鋒利的、帶著血槽的冰刀碎片,劃破空氣,帶著一絲尖銳的嘶鳴,不偏不倚地,射向了凌無問的面門!

  速度快如閃電!

  凌無問瞳孔驟縮,猛地向後仰倒,那片冰刀碎片,貼著他的鼻尖,堪堪飛過,深深地扎入了他身後的牆壁之中,只留下一個微微顫抖的、冰冷的刀柄。

  他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來,看向顧西東。

  顧西東也看著他。

  他的手裡,還攥著半截斷裂的冰鞋鞋跟。

  他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痛苦和迷茫,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決絕的、仿佛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蛻變的……瘋狂。

  他看著凌無問,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抹與凌無問如出一轍的、冰冷的、殘忍的笑容。

  「你說得對,凌無問。」

  他看著凌無問,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沒有退路了。」

  他彎下腰,從滿地的碎片中,撿起另一片最長、最鋒利的冰刀碎片。

  他握著那片冰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凌無問。

  他的眼神,如同是一頭被逼入絕境、準備與獵人同歸於盡的孤狼。

  「但是,我也不想做你的劍。」

  他走到凌無問面前,停了下來。

  他手中的冰刀,抵在了凌無問的喉嚨上。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凌無問的皮膚,只要再往前一分,就能割斷他的喉嚨。

  凌無問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顧西東,看著他眼底那份,比他還要瘋狂的火焰。

  他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他的嘴角,反而緩緩地,勾起一抹……欣賞的、甚至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容。

  「所以,你選……」

  他看著顧西東,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期待。

  顧西東看著他,眼神冰冷。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凌無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的動作。

  他沒有用冰刀割開凌無問的喉嚨。

  而是轉過身,走向了那個癱坐在地上的、「黑天鵝」的老闆——「收藏家」。

  他走到「收藏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中的冰刀,閃爍著寒光。

  「收藏家」嚇得魂飛魄散,連聲求饒:「別……別殺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錢!女人!權力!我都可以給你!」

  顧西東沒有理他。

  他只是蹲下身,用那隻沾著自己鮮血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收藏家」的臉頰。

  「告訴我,」他看著「收藏家」,眼神里,帶著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你們的『天鵝湖』,在哪裡?」

  「天鵝湖?!」「收藏家」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看顧西東,又看看不遠處的凌無問,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忽然明白了。

  他看著顧西東,如同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這個被他視為廢狗的男人,這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棋子,此刻,卻展現出了比那個被稱為「零號」的瘋子,還要可怕一萬倍的……瘋狂。

  他不是要復仇。

  他也不是要逃脫。

  他想要的,是……掀翻整個棋盤。

  他想要的,是……把所有人都拖進地獄!

  「你……你……」「收藏家」看著顧西東,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你瘋了……你是個瘋子……」

  顧西東笑了。

  他笑得溫柔,卻又殘忍。

  他手中的冰刀,輕輕地,在「收藏家」的臉頰上,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

  鮮血,瞬間湧出。

  5

  「我是不是瘋子,不重要。」


  他看著「收藏家」,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重要的是,你如果不告訴我,『天鵝湖』在哪裡……」

  他湊近「收藏家」的耳朵,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把你的『黑天鵝』,一片羽毛、一片羽毛地,拔光,然後,做成一道……『天鵝肉』的。」

  「收藏家」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顧西東,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知道,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機械的、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聲音,忽然在整個房間裡響起。

  「你們,是在找我嗎?」

  這個聲音,讓顧西東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房間盡頭,那面原本應該是實心的牆壁,忽然緩緩地向兩邊分開。

  一個巨大的、被玻璃罩住的、注滿了淡藍色液體的……培養艙,緩緩地從牆壁後,升了起來。

  培養艙里,漂浮著一個……人。

  一個赤身裸體的、面容俊美得雌雄莫辨的、閉著眼睛的……男人。

  他的身體,被無數條粗大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管子,連接著培養艙的各個角落。

  他的長髮,在淡藍色的液體中,緩緩地飄散開來,似一隻只舞動的水母。

  他的面容,安詳得像是在沉睡。

  而他的身體輪廓,他的眉眼,他的嘴唇……

  顧西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手中的冰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看著培養艙里的那個男人,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因為那個男人。

  那個漂浮在培養艙里的男人。

  他認識。

  不,應該說,他……熟悉。

  非常熟悉。

  因為那個男人的面容,那個男人的身體輪廓,竟然與他身邊的凌無問,有著……七分神似!

  不!

  準確地說。

  那個男人,就如同是……凌無問的……完美版本!

  一個,被精心雕琢、被完美培育、沒有一絲一毫缺陷的……完美版本!

  顧西東猛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凌無問。

  凌無問也看著那個培養艙,看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慘白如紙。

  他身體僵硬,一動不動,仿佛變成了一尊石像。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掙扎、恐懼,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深深的……渴望。

  「你……」顧西東看著他,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他……是誰?」

  凌無問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培養艙,盯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而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不再冰冷,不再機械。

  而是帶上了一絲……詭異的、仿佛在撫摸著自己最心愛作品一樣的……溫柔。

  「我的……『天鵝』。」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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