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色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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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清晨五點。

  廢棄廠房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霧氣里。

  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仿佛是一場噩夢。

  那些神秘人,就似潮水一樣,在撞開大門、亮出強光之後,又詭異地退去了。

  沒有進攻。

  沒有抓捕。

  就如同一場精心排練的、為了恐嚇而存在的默劇。

  凌無問和顧西東,在刺眼的燈光下,站了整整一夜。

  似兩尊雕塑。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霧氣瀰漫,那些燈光才一輛接一輛地熄滅,車子發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廢墟,恢復了死寂。

  但那種死寂,已經變了味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看不見的硝煙味。

  顧西東站在冰場門口,看著凌無問。

  他的眼神,冷得似冰。

  他沒有問「你是誰」。

  也沒有問「他們是誰」。

  他在等。

  等她自己開口。

  凌無問沒有看他。

  她只是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仿佛昨夜那個在黑暗中擲出冰錐的女戰士,只是一個幻覺。

  2

  她走到停車場。

  那輛她開了三年的舊越野車,孤零零地停在那裡。

  車身上,沒有被劃痕。

  也沒有被潑油漆。

  看起來完好無損。

  但她知道,這只是表象。

  她拉開車門。

  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駕駛座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包裹。

  包裹用白色的棉線繫著。

  似一個小小的、猙獰的十字架。

  凌無問看著那個包裹。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沒有立刻去碰它。

  她在包里摸出一副橡膠手套,慢慢地戴上。

  然後,她才拿起那個包裹。

  很輕。

  她解開棉線。

  打開包裹的一角。

  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

  是一件女士的運動外套。

  那是她前天訓練時穿的。

  此刻,那件外套,被剪得稀碎。

  不是簡單的劃破。

  是那種帶著極度惡意的、一寸一寸地、將布料剪成一條一條的破壞。

  似在凌遲一件衣服。

  她又翻了翻。

  裡面還有她前幾天換下的運動褲。

  還有她的帽子。

  她的手套。

  所有她在這個廢墟里,留下的、帶有她氣息的物品。

  全都被剪碎了。

  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

  在那堆碎布的最上面,壓著一張白色的紙條。

  紙條上,沒有指紋。

  只有一行用紅色墨水列印出來的字:

  「離他遠點,否則下次剪碎的就是你的人。」

  沒有署名。

  但那股陰冷的、充滿惡意的氣息,卻透過那行字,撲面而來。

  是那個「黑天鵝」。

  是那個躲在屏幕後的觀眾。

  他在告訴她:「我隨時可以拿到你的東西。我隨時可以進入你的領地。我隨時可以……毀了你。」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殘忍的威脅。

  也是一種變態的、宣示主權的儀式。

  3


  凌無問坐在駕駛座上。

  她看著副駕駛座上那堆碎布。

  看著那張血紅色的紙條。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沒有憤怒。

  沒有顫抖。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

  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直到太陽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輕的、很冷的、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她拿起手機。

  找到一個加密的號碼。

  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一個低沉的、沙啞的男聲,從聽筒里傳來:

  「這麼早?事情辦砸了?」

  那是「獵鷹」的聲音。

  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聯繫人。

  凌無問看著窗外。

  顧西東還站在冰場門口。

  冷冷地看著她。

  她按下了免提鍵。

  然後,她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而決絕的語氣,說道:

  「A計劃,終止。」

  電話那頭,沉默了。

  獵鷹似乎很驚訝。

  「你確定?A計劃一旦終止,就意味著……」

  「意味著我們承認,靠『感化』和『訓練』,救不回一個死人。」凌無問打斷了他,「也意味著,靠『溫和』的手段,報不了仇。」

  她看著顧西東,眼神里,沒有了一絲溫度。

  「準備B計劃。」

  獵鷹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B計劃是『破釜沉舟』。那是條不歸路。一旦啟動,就沒有回頭箭了。」

  「我不需要回頭箭。」

  凌無問的手,緊緊地攥著那張紙條。

  紅色的墨水,似乎滲進了她的皮膚里。

  「既然他們想玩。」

  「那我就陪他們玩大一點。」

  「告訴『黑天鵝』,他想要的『恐怖電影』,我馬上就會拍給他看。」

  「我會讓他……終身難忘。」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她看著手機屏幕,直到它變黑。

  她沒有刪掉通話記錄。

  也沒有隱藏手機。

  她就那樣,大大方方地把它,放在了副駕駛座上。

  放在那堆碎布旁邊。

  4

  車門被拉開。

  顧西東坐了進來。

  他沒有坐在副駕駛。

  他坐在了駕駛座旁邊的副駕位置上。

  他關上車門。

  狹小的車廂里,瞬間變得擁擠而壓抑。

  他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駕駛座上那堆碎布上。

  落在了那張血紅色的紙條上。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

  是一口古井。

  他伸出手,拿起那張紙條。

  看了看上面的字。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凌無問。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火山爆發前的平靜:

  「誰在威脅你?」

  他頓了頓。

  眼神似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

  「或者說……」

  「你在問誰,來我這裡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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