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亂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周后被迫進宮的時候,李煜是什麼心情?李維想了想,如果是自己,他會憋屈死,另外小周后會有對李煜的失望和埋怨嗎?大概是一種亂世女子的無奈吧。

  另外,李維又在腦子裡回想了下,這個世界可是有不少類似於趙二曹操這種愛好給別人發帽子的邦主梟雄,畢竟這是以個人武力為基礎的世界,一個人的陰暗面更容易被放大些。

  又想了一些有的沒的,李維在地上躺夠後,勉強站了起來,經過一天的磨練武技,他全身肌肉發軟,此刻走起路來都像棉花一樣軟。

  咯吱一聲,李維開開門,然後他愣了一下。

  此刻的門外,天已徹底靛青,只剩西邊天際一抹將逝的橘紅。

  檐下那盞印著吉祥天女畫像的陶燈被晚風吹得燈焰搖曳,黃暈暈的光圈在地上打著晃,蘇萊莎就靜靜地立在光圈邊緣對著他笑。

  她著一身藕荷色的細軟棉布「坎朱利」與鵝黃色紗麗,顏色在昏光下顯得格外沉靜,近乎灰紫,貼身的短上衣妥帖地裹著少女已見玲瓏的胸脯與腰線,紗麗自左肩垂下,在右胯處收緊,再柔順地散開,布料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起伏,一頭烏髮仍用那根素木簪綰著,只是鬢邊碎發被夜風拂得有些亂,幾縷粘在微微汗濕的、線條優美的頸側。

  另外她左手提著一個鋥亮的黃色小銅壺顯然是裝水的,右手捏了一塊棉帕。

  「薩爾瑪,等你好久了。」蘇萊莎笑了一下,那雙妖冶的翡翠綠眸子此時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軟看著李維,她左手還提溜了一下裝水的小銅壺,好像是在示意這是給李維準備的水。

  李維很難形容蘇萊莎此刻笑的神情,他腦子有點亂,怎麼蘇萊莎站門外,是一直等著他嗎?

  「先喝水吧……」蘇萊莎向前迎了半步,她自然地把裝水的銅壺遞上,白皙手腕從寬大袖口露出一截,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李維想說什麼,卻不知說什麼,最後嗯了一聲接過,入手是溫的,不燙,他仰頭灌了幾大口,熟悉的檸檬薄荷混著鹽的寡淡味道。

  真好,李維這樣想,他前世想要的不就是這種感覺嗎?工作累的時候,有人關心著你,在家有人給你煮一口熱飯熱水。

  蘇萊莎在旁邊觀察著李維的神情,觀察著他的一些神態變化,從李維的神態變化,她覺得自己剛才成功了。

  她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很不錯,在剛才木門咯吱響的一刻,她在腦子裡先計劃好自己應該裝作很心疼的神情,然後立刻很心疼的上去擦汗,但這很快被她否決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用一種更自然,更溫軟的神態和動作,於是在剛才咯吱門響的時候,她就靜靜的站在門外,沒有立刻上前,只是對著他笑,然後自然的說出等你好久了,又自然的把銅壺遞上去。

  蘇萊莎覺得自己已經對李維的心重重敲了一擊!

  接下來該怎麼辦?蘇萊莎覺得自己該問李維為什麼練了這麼久?雖然說她也有點好奇,引出這個問題後,她就可以自然而然的誇讚李維多麼多麼努力,讓李維有種被認可的感覺,當然,今天的李維的確夠努力的。

  這樣想著,蘇萊莎裝作很自然的開口:「薩爾瑪怎麼練這麼久?」

  同時,那雙翡翠色的眸子帶著溫柔和關切緊緊盯著李維,她在等著李維的回答,無論李維的回答是什麼,她都會第一時間轉變眼睛神態,從溫柔關切變成崇拜,她會用崇拜的眼光望過去,誇讚李維好努力。

  然而,她沒想到,李維的回答讓她措手不及。

  聽到蘇萊莎這樣問的時候,李維剛喝完水,他用袖子抹了把臉,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望著她被燈光照得柔和的眉眼,腦子裡殘留著她剛剛的樣子和下午瀕臨力竭時那些紛亂的念頭,於是喉嚨里那口水咽下去,帶著一路的澀,有些話沒經過掂量,就這麼從還發乾的嘴唇里禿嚕了出來:

  「不想讓你失望。」

  話音落在地上,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院門口這一小片被昏黃燈光罩著的空氣,倏地靜了。

  「啊?」蘇萊莎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捏著微濕的帕子,她臉上那副溫順的,準備承接任何回答的神情,像是忽然間凍住了,睫毛猛地顫了一下,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李維,燈火在她瞳仁里跳,卻照不出底下瞬間翻湧又強行壓住的東西,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不知如何應對,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李維話說出口,自己也覺得有些突兀,但看著她的反應,心裡那點模糊的念頭反而清晰起來,他避開她直愣愣的目光,轉頭看向更沉的夜色,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卻也平穩了些,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自語:


  「練到快撐不住的時候……腦子裡空茫茫的,就想起你。」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就覺得……不能停下來,你有沒有閨蜜,就是那種女性朋友,我不想她們討論你的時候嘲諷你找了一個無用的丈夫,只是一個空有婆羅門姓氏的貴族,我想變得強大,讓人人敬畏,讓她們羨慕你找了個好丈夫,讓她們因為我捧著你,所以我不能停下來。」

  「我要很努力很努力,一步步變成最強,因為我要讓你成為世界的中心。」

  說到最後一句話,李維的眼亮亮的,蘇萊莎就這麼發愣的看著他。

  李維觀察著蘇萊莎的神態,他想起了前世女友對他說的一些話,她說無論男女都喜歡聽別人說好話,後來李維想了想還真是,其實有的時候他知道別人是說假的恭維話,但他聽了還是開心。

  所以他剛才很直白的說出了那一段話,他覺得這話對古代女子應該是特別大的衝擊,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女子的地位和古代都一樣的低。

  李維不動聲色的站著,等著蘇萊莎的下一步回應。

  「我要很努力很努力,一步步變成最強,因為我要讓你成為世界的中心。」蘇萊莎感覺喉嚨有點乾澀,她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如何說,她覺得自己最好的反應應該立刻用溫柔的笑去回應,這不就是她一直期待的嗎?李維能說出這番話看來已經徹底被她攻陷了,但很奇怪,她就是腦子有點亂。

  她在想,李維說這話瘋了吧?她從沒有聽說過一個男人要變成最強的原因是因為想要一個女人成為世界的中心,她覺得有點荒謬,她覺得李維在說胡話。

  在這個世界,男人因土地,因征服,因欲望想要強大,很多強大的邦主,連美麗的小妾都能互相交換。

  所以李維到底在說什麼呀?蘇萊莎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印象里兩人很少交流,唯一的印象就是父親打母親,她記得父親哪天心情好了不打母親,稍微和顏悅色說兩句,母親都能笑一天。她覺得,如果父親說出李維那句話,母親一定會開心死了。

  她又想起大嫂,大嫂是是她哥哥前兩年剛娶的妻,可有時候蘇萊莎覺得哥哥和大嫂不像夫妻,反而像主僕,她大哥對嫂子的態度很差,有次大嫂不小心摔了一個碗,大哥便立馬訓斥開來,她看著大嫂膽戰心驚的樣子,那時候真覺得嫁人有什麼好?

  就是給自己找一個呵斥打罵自己的人嗎?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得燈火晃了晃,蘇萊莎還站在原地,捏著帕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素白的布料被她無意識的皺成一團,她最後又想到了李維那句話,「我要很努力很努力,一步步變成最強,因為我要讓你成為世界的中心」。

  她開始想這句話是真的假的,她莫名地想到了李維很亮的眼睛,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有種直覺,她好像在李維的眼睛中看到了某種真情實感的色彩,尤其在說閨蜜的時候,她沒聽懂這兩個字,後來女性朋友聽懂了,李維說這句話時有種郁色在其中,仿佛是真的覺得如果她被周圍的女性朋友嘲笑她找了一個無能的人,他會為自己感到難過。

  莫名地,蘇萊莎覺得這句話可能是真的。

  另外,蘇萊莎其實不是沒聽過別人稱讚,因為從小容貌的緣故,她聽過別人很多誇獎,周圍村子有很多男青年來提親都會誇讚什麼你的容貌像金月亮,什麼你的容貌像聖湖,但她聽著沒什麼感覺,大概是因為他們的眼神都有種很噁心的欲望,而且誇讚的方式很普通。

  像李維剛才的誇讚,的確從來沒有聽過,而且他的眼神沒有那種欲望,反而有種帶著難過的郁色。

  蘇萊莎最後又有點得意,因為她想起了當下最流行的情愛小說《蒔羅》中,風靡好幾個邦的一句話。

  「你便是讓我駐足的庵摩羅花枝。」

  這是男主角對女主角表白的一句話,庵摩羅果是印度聖樹果實,比喻純潔美好,《摩本生經》中常作寄託相思之物。

  很多女性都被男主角這句深情告白打動了,把女子比作庵摩羅花,多麼好的比喻啊,她以前也覺得這句好,但現在,她覺得突然有點沒意思了。

  女子比喻庵摩羅花,再好也只是別人眼中的客體,是別人眼中看著漂亮的一件東西。

  但李維剛才的誇讚,直接讓她蘇萊莎成了世界的根本。

  蘇萊莎覺得剛才李維對自己的話應該是男子對女子說的頭一遭吧?

  她覺得如果把李維那一句話編到小說中,這本書一定會更加流傳。

  不對,不能編進去!

  這句話說出去,恐怕會很多人會認為是不敬的,畢竟一個婆羅門這樣將一個吠舍女子看得如此之重。恐怕有許多人會覺得違反了《摩奴法典》。

  這樣想著,蘇萊莎一會兒得意一會兒皺眉,總之表情生動極了,最後,李維輕咳一聲,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想的入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