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忘本了
「我大名叫羅本全，小名羅耗子，生於......」
除了家長里短、父母子女，以及他的工作收入，羅本全甚至就連外邊包養了一個情婦的事情也是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站在一旁的秦漢陽聽得差點繃不住。
他算是明白了，小舅這行除了裝神弄鬼，有時候聽點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羅本全說完之後，不由自主地提到了他的「正事」：
「最近我們單位要成立一個分行，目前行長的位置還沒定下來，您看看我這次有機會嗎。」
「哦？」
王鵬飛聽完，像模像樣地掐了掐指，嘴裡還念了一大堆別人聽不懂的咒語。
待他念完之後，王鵬飛搖搖頭：
「羅緣主，這件事兒你應該跑了不少關係了吧？」
「王道長你怎麼知道？為了這事兒，找我老領導、現領導，腿都快跑斷了，錢也塞了，但這事兒現在都還沒風聲，誰也不敢給我個準確的消息，我心裡沒底兒啊！」
「是不是感覺你以前都是順風順水，這次遇到的，是自己超出預料之外的？」
「對！」
羅本全一拍大腿，覺得王鵬飛句句說到他的心坎，簡直就是當世活神仙。
「此事難成了。」
王鵬飛搖了搖頭，一臉遺憾地告訴他。
「什麼？」
羅本全聽完，如遭雷擊。
這麼說來，自己這些天的奔波，都是一場空？
他語氣有些艱難地問道：「真的一點兒希望都沒有嗎？王道長！」
「羅緣主，方才我掐指一算，你前半生順風順水、沒有大坎坷的原因，就是因為你守住了你的本心，但這些年來你名字當中的『本』字卻是離你越走越遠，你已經......忘本了啊！」
「忘本？」
羅本全還想再問什麼。
王鵬飛便搖搖頭，把他趕走：「去吧，我已經言盡於此，能說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喔......」
面對大師下達的逐客令，羅本全不敢久留。
有些魂不守舍地返回車裡。
「忘本？我忘本了嗎......」
一時間，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婆，在家中忙前忙後，贍養老人撫養孩子，雖然身材走樣，但也是糟糠之妻，自己在外包二奶的事情，確實算是忘本了。
忽然，他腦子又是靈光一閃。
是了，自己的老同學秦安華來找他幫忙，他不見電話不接，人也是避而不見，就連今天答應好的談業務，也是放他鴿子了。
他知道，這個老同學兩年前也風光過，如今卻是落難了。
羅本全生怕給他貸款後，後者就還不起，影響他的業績。
但以前他們一起在中學念書，那時候大家都吃不飽飯，自己可是被他照顧了不少。
「媽的，看來大師真沒算錯！我他媽真是個畜生！」
啪地一聲，羅本全坐在車裡，狠狠給自己來了一巴掌。
接著良心發現一般，拿出手機給秦安華回了個電話過去：
「老秦啊？還等著我？好好好，我馬上回來，咱們晚上一起吃飯，有事慢慢談......什麼你安排！我是東道主，我來！你要是敢買單我跟你急！」
......
「這姓羅的給的還不少。」
老屋裡，秦漢陽拆開了羅本全上供的紅包，笑著問道，「小舅，你是怎麼知道他來問的是自己的前程？」
這個問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臭小子，真以為你小舅沒點東西就敢在外面混呢？」
王鵬飛聞言，得意一笑，解釋道，
「我們這一行有一句口訣叫『仕子問前途，生孫為近古』，仕子就是當官的，生孫則是做生意的商賈，這人結合你之前告訴我的消息，如今是個中層領導，不缺錢的情況下，一準就是問前途沒錯了。」
秦漢陽莞爾一笑：「看來你們這行還真有些學問。」
王鵬飛愈發得意：「學問多著呢，知道後邊那些我為什麼能說中嗎？」
「嗐，不就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套話嗎？」
秦漢陽一下子點穿，「比如他跑關係的事情，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必然都得試著去幹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有包括什麼前半生順風順水的話，他都平安度過到了今天，追憶前半生自然也是會自動美化的。」
「沒錯......說穿了，就是拿捏人性。」
王鵬飛被拆穿後，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沒想到自家這個侄子，把他這些把戲看得一清二楚。
「媽的，你小子別念書了，來我們這行，我這個當小舅的跟你混得了！」
「再說吧，一般情況下，我不會騙人的。」
秦漢陽表示自己很有原則。
王鵬飛翻了個白眼，這次的騙局，不就是自家外甥一手策劃的嗎。
其實直到現在，他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竟然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讓他們搞了幾百萬！
先回去消費一把！
想到這裡，王鵬飛趕緊把沒裝完的行李繼續裝好。
「你去把廚房裡的香腸和臘肉取兩塊下來，用報紙裝好，咱們帶回去。」
秦漢陽調侃道：「別人都是往回拿東西，你倒好，反著來，跟個土匪一樣。」
王鵬飛笑了笑：「你不懂，這些肉就是給我吃的，我走之前剩多少，回來就還有多少！」
「那倒是。」
秦漢陽點點頭，他們二人都是把家裡這位老人的心理，摸的一清二楚。
沒多久，外婆周英結束了農活，提著一把鐮刀和一籃子的青菜回到了家中。
他們二人又幫著燒火做菜，吃過晚飯後便準備啟程。
王鵬飛打了個招呼：「媽，我走了。」
周英怒罵道：「趕緊滾，眼不見心不煩。」
秦漢陽早已習慣他們的相處模式，笑著道：「外婆，我也走了。」
「等等，陽陽。」
周英先是挽留了一陣，但挽留無果，接著她又從荷包里掏出一團塑膠袋，裡面套了好幾層。
剝開後的最後一層，是一塊手帕。
她把手帕打開，裡面裝的竟然是錢！
「你上大學了，這是外婆給你的紅包。」
沒有紅太陽，卻把唯二的兩張50元，遞給了秦漢陽。
「謝謝外婆。」
秦漢陽根本沒有推辭，因為他知道，面對眼前這個執拗的老人，這個紅包，他根本推不掉。
硬要推的結果，最後都只會是小家子氣的拉扯。
「外婆，我走了之後記得收拾一下我的房間，被子忘記疊了。」
「放心，被子枕套我都要重新洗乾淨曬好，方便你們以後過來接著用。」
周英擺擺手，不以為意。
見狀，秦漢陽倒是放心了，因為他把自己擺攤剩下的一千塊錢，壓在了枕頭下。
「再見，外婆。」
二人趁著夜色還沒落下，駛出了回龍村。
「嚯嚯嘿~」
村口，那個熟悉的人影，又是熟悉的笑聲。
王鵬飛踩停了一腳油門，塞給他五百塊錢。
「波娃！拿去給你奶，讓她買點米和油。」
「嚯嚯嘿~」
「走咯~」
車上越走越遠，逐漸從縣道走回國道。
百無聊賴之際，王鵬飛問出了當前他認為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陽陽，這五十萬，你打算怎麼辦。」
......
除了家長里短、父母子女，以及他的工作收入，羅本全甚至就連外邊包養了一個情婦的事情也是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站在一旁的秦漢陽聽得差點繃不住。
他算是明白了，小舅這行除了裝神弄鬼，有時候聽點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羅本全說完之後，不由自主地提到了他的「正事」：
「最近我們單位要成立一個分行，目前行長的位置還沒定下來，您看看我這次有機會嗎。」
「哦？」
王鵬飛聽完，像模像樣地掐了掐指，嘴裡還念了一大堆別人聽不懂的咒語。
待他念完之後，王鵬飛搖搖頭：
「羅緣主，這件事兒你應該跑了不少關係了吧？」
「王道長你怎麼知道？為了這事兒，找我老領導、現領導，腿都快跑斷了，錢也塞了，但這事兒現在都還沒風聲，誰也不敢給我個準確的消息，我心裡沒底兒啊！」
「是不是感覺你以前都是順風順水，這次遇到的，是自己超出預料之外的？」
「對！」
羅本全一拍大腿，覺得王鵬飛句句說到他的心坎，簡直就是當世活神仙。
「此事難成了。」
王鵬飛搖了搖頭，一臉遺憾地告訴他。
「什麼？」
羅本全聽完，如遭雷擊。
這麼說來，自己這些天的奔波，都是一場空？
他語氣有些艱難地問道：「真的一點兒希望都沒有嗎？王道長！」
「羅緣主，方才我掐指一算，你前半生順風順水、沒有大坎坷的原因，就是因為你守住了你的本心，但這些年來你名字當中的『本』字卻是離你越走越遠，你已經......忘本了啊！」
「忘本？」
羅本全還想再問什麼。
王鵬飛便搖搖頭，把他趕走：「去吧，我已經言盡於此，能說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喔......」
面對大師下達的逐客令，羅本全不敢久留。
有些魂不守舍地返回車裡。
「忘本？我忘本了嗎......」
一時間，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婆，在家中忙前忙後，贍養老人撫養孩子，雖然身材走樣，但也是糟糠之妻，自己在外包二奶的事情，確實算是忘本了。
忽然，他腦子又是靈光一閃。
是了，自己的老同學秦安華來找他幫忙，他不見電話不接，人也是避而不見，就連今天答應好的談業務，也是放他鴿子了。
他知道，這個老同學兩年前也風光過，如今卻是落難了。
羅本全生怕給他貸款後，後者就還不起，影響他的業績。
但以前他們一起在中學念書，那時候大家都吃不飽飯，自己可是被他照顧了不少。
「媽的，看來大師真沒算錯！我他媽真是個畜生！」
啪地一聲，羅本全坐在車裡，狠狠給自己來了一巴掌。
接著良心發現一般，拿出手機給秦安華回了個電話過去：
「老秦啊？還等著我？好好好，我馬上回來，咱們晚上一起吃飯，有事慢慢談......什麼你安排！我是東道主，我來！你要是敢買單我跟你急！」
......
「這姓羅的給的還不少。」
老屋裡，秦漢陽拆開了羅本全上供的紅包，笑著問道，「小舅，你是怎麼知道他來問的是自己的前程？」
這個問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臭小子，真以為你小舅沒點東西就敢在外面混呢？」
王鵬飛聞言，得意一笑，解釋道，
「我們這一行有一句口訣叫『仕子問前途，生孫為近古』，仕子就是當官的，生孫則是做生意的商賈，這人結合你之前告訴我的消息，如今是個中層領導，不缺錢的情況下，一準就是問前途沒錯了。」
秦漢陽莞爾一笑：「看來你們這行還真有些學問。」
王鵬飛愈發得意：「學問多著呢，知道後邊那些我為什麼能說中嗎？」
「嗐，不就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套話嗎？」
秦漢陽一下子點穿，「比如他跑關係的事情，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必然都得試著去幹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有包括什麼前半生順風順水的話，他都平安度過到了今天，追憶前半生自然也是會自動美化的。」
「沒錯......說穿了，就是拿捏人性。」
王鵬飛被拆穿後，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沒想到自家這個侄子，把他這些把戲看得一清二楚。
「媽的，你小子別念書了，來我們這行，我這個當小舅的跟你混得了！」
「再說吧，一般情況下，我不會騙人的。」
秦漢陽表示自己很有原則。
王鵬飛翻了個白眼，這次的騙局，不就是自家外甥一手策劃的嗎。
其實直到現在，他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竟然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讓他們搞了幾百萬！
先回去消費一把！
想到這裡，王鵬飛趕緊把沒裝完的行李繼續裝好。
「你去把廚房裡的香腸和臘肉取兩塊下來，用報紙裝好，咱們帶回去。」
秦漢陽調侃道：「別人都是往回拿東西，你倒好，反著來，跟個土匪一樣。」
王鵬飛笑了笑：「你不懂，這些肉就是給我吃的，我走之前剩多少，回來就還有多少！」
「那倒是。」
秦漢陽點點頭，他們二人都是把家裡這位老人的心理，摸的一清二楚。
沒多久，外婆周英結束了農活，提著一把鐮刀和一籃子的青菜回到了家中。
他們二人又幫著燒火做菜，吃過晚飯後便準備啟程。
王鵬飛打了個招呼：「媽，我走了。」
周英怒罵道：「趕緊滾，眼不見心不煩。」
秦漢陽早已習慣他們的相處模式，笑著道：「外婆，我也走了。」
「等等，陽陽。」
周英先是挽留了一陣，但挽留無果，接著她又從荷包里掏出一團塑膠袋，裡面套了好幾層。
剝開後的最後一層，是一塊手帕。
她把手帕打開，裡面裝的竟然是錢！
「你上大學了，這是外婆給你的紅包。」
沒有紅太陽，卻把唯二的兩張50元，遞給了秦漢陽。
「謝謝外婆。」
秦漢陽根本沒有推辭，因為他知道，面對眼前這個執拗的老人，這個紅包，他根本推不掉。
硬要推的結果，最後都只會是小家子氣的拉扯。
「外婆，我走了之後記得收拾一下我的房間，被子忘記疊了。」
「放心，被子枕套我都要重新洗乾淨曬好，方便你們以後過來接著用。」
周英擺擺手，不以為意。
見狀，秦漢陽倒是放心了，因為他把自己擺攤剩下的一千塊錢，壓在了枕頭下。
「再見，外婆。」
二人趁著夜色還沒落下，駛出了回龍村。
「嚯嚯嘿~」
村口，那個熟悉的人影，又是熟悉的笑聲。
王鵬飛踩停了一腳油門，塞給他五百塊錢。
「波娃！拿去給你奶，讓她買點米和油。」
「嚯嚯嘿~」
「走咯~」
車上越走越遠，逐漸從縣道走回國道。
百無聊賴之際，王鵬飛問出了當前他認為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陽陽，這五十萬，你打算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