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到底誰是獵人
次日。
臨近中午。
四五輛皮卡轎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他們回龍村，然後在村口的一處空地停下。
接著便窸窸窣窣下來十來個漢子。
「還真來了，誰是那個唐老闆？」
「那個戴墨鏡的矮胖子。」
秦漢陽的外婆家就能眺望到村口，他和王鵬飛就此便將這群人的一舉一動收入眼中。
他還發現，就連老爸的那個老同學「羅主管」也赫然在其中。
此時，一個戴著草帽、嘴裡叼著旱菸的中年漢子，從他們院子門前的小路急匆匆跑過。
方向正是村口唐萬鑫等人的位置。
王鵬飛驚訝道：「趙建民，你狗日的跑這麼快去哪兒啊？」
「那邊有貴客來了！上頭來電話，安排我去接待一下！」
那中年漢子是他們村的村長，此時根本頭也不回。
過去後，便是一副點頭哈腰的姿態，指了指身後的山坳，活脫脫像要給人帶路一般。
遠處的王鵬飛見到這副場景，面色忽然有些嚴峻。
因為他發現，這群人中，竟然有人從車后座，把獵槍都掏了出來！
顯然是把地方關係打通了！
要是外地身份，都還有這種待遇，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好傢夥，你說的這個唐老闆，到底是什麼來頭，身份恐怕不簡單啊。」
「沒什麼來頭，身家也就幾百個億吧，以前有這麼多，不過現在估計是倒欠幾百個億。」
「什麼？幾......幾百億？」
「對，他差不多也是首富那個級別的吧。」
之前有所保留。
是因為害怕王鵬飛沒有膽子，不敢動手。
但現在已經忽悠到了這個地步，出於對自家小舅的尊重，加上後續計劃不露馬腳，此時秦漢陽也到了將所有信息全盤托出的時候。
於是便將唐萬鑫當前的一些財務困境，詳細給王鵬飛做了解釋和分析。
「你是說......這個唐老闆，現在已經是負債纍纍、身陷囹圄、拆東牆補西牆了？」
「......」
秦漢陽被他的成語三連一時間給整無語了。
王鵬飛又道，「都這麼個糟糕的情況了，都還有心情來打獵，這些大老闆的心態就是好，值得我學習。」
正說著。
另一邊的村長趙建民接過了兩百塊錢的帶路費，已經帶著唐萬鑫等人行動，準備進山。
「老闆，咱們這十二道溝里，兩三百斤的野豬起碼有兩三窩！大一點的，四五百斤的野豬也有，以前踩中過鋼夾，都還跑得飛快，至今都沒人逮住。」
他一邊介紹，一邊帶路。
為首的唐萬鑫倒是有些興致盎然。
作為疆城人，他天生對這些野生動物有一種征服欲，他向趙建民問道：
「聽說你們省里，有人傳出在深山老林里還有華南虎？」
這年頭流行瀕危物種的保護和拯救。
為此，央視專門還出了一些相關紀錄片，引起民間的廣泛探討。
以他們川渝地區來講，甚至都偶爾能見到野生大熊貓。
但趙建民也不是那種順著毛捋的人，實話實說道：「瞎說，那玩意兒早就絕跡了，其實就連野豬也不好碰到......但是野雞野兔野生鹿子倒是還有不少。」
「那看看咱們今天有沒有運氣碰到一點好貨吧。」
唐萬鑫對此也不介意。
他更多的，是享受扣動扳機、獵殺獵物的感覺。
這能讓他暫時驅散一些緊扣在心頭上的霧霾。
墨鏡下的唐萬鑫，正這樣自我寬慰著，一道憨厚的笑聲忽然傳到他耳朵里：
「嚯嚯嘿~最後一年，大難臨頭咯！」
他聽到這幾個字眼，心裡一驚，猛然抬頭。
只看見一處石台上，坐著一個樣子看起來就傻乎乎模樣的男子，衝著他們這群人自顧自地重複這段話。
「他說什麼？什麼最後一年？」
唐萬鑫其實已經聽清了，但心存僥倖，讓村長趙建民趕緊給他翻譯。
「狗日的波娃，滾遠點，不要嚇到別人！」
趙建民聽到老闆發火，對波娃怒斥一聲後，又趕緊陪笑解釋，「這個娃娃是個憨子，整天都是胡言亂語的，以前我踢過他兩腳，他應該是在咒我！」
「最後一年......大難臨頭......」
唐萬鑫喃喃重複了一遍，臉色煞白。
他根本不相信趙建民的說辭。
因為他分明看得清楚，這個所謂的「憨子」，明顯就是在衝著他說話！
「把他叫過來問問。」
說是叫，但唐萬鑫的手下卻是快步上前，將他的膀子扯住，大力「提」到了他面前。
唐萬鑫問道：「是誰教你的？」
「嚯嚯嘿......」
波娃還試圖掙扎，已經忘了說台詞。
但唐萬鑫不打算善罷甘休，而羅主管作為地方陪同的人員竟在此刻主動冒了出來。
他見波娃是個軟柿子，眨眼間便是兩耳光扇了過去。
「啪！啪！」
波娃當即被打得一臉通紅，上邊還留了幾個明晃晃的指印。
愣了兩秒後，哇哇大哭起來。
「誒誒......大老闆，你怎麼跟一個憨子計較呢？」
趙建民見狀，立刻攔在波娃前面。
不管怎麼說，波娃再蠢也是跟他一個村的，當著他的面被打，而他趙建民不作為的話，但凡被其他同村的人知道，那可是要戳他趙建民脊梁骨的！
唐萬鑫心中卻是愈發驚恐。
他這兩年來，德隆系出現重大危機，但他依然在扛著內心重大的壓力，在不停採取自救。
但他同樣也是個迷信的人。
在他30歲的時候，遇見過一個算命的，告訴他事業會轟轟烈烈，但是在40歲的時候，一切又將身敗名裂。
這個「不詳的預言」最近隱隱有應驗的趨勢，無不讓他感到恐慌。
而如今距離他的不惑之年，也剛好剩這最後一年。
又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南方鄉下，撞見了這麼一個傻子的胡言亂語。
莫非真是老天爺來讓這個預言應驗不成？
此刻唐萬鑫連大老闆的風度也喪失了，親自上前去抓住了波娃的衣領，惡狠狠道：
「快說！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波娃一下吃痛，猛然反抗。
他蓄力一推，將唐萬鑫推開後，慌不擇路地往後跑了。
智商雖然停留在七八歲，但他實際上是個三十歲出頭的青壯年！
平日裡甚至還在幫著家裡干農活！
推的這一下力氣很足。
唐萬鑫一個不注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旁眾人趕緊上前攙扶。
「沒事兒吧，唐老闆？」
「快，趕緊跟上他！」
唐萬鑫顧不得解釋許多，自己爬起來連屁股上的灰塵都沒拍，小跑著就跟上去了。
等到再度追上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一戶老屋。
方才的肇事者波娃，正躲在王鵬飛身邊。
而王鵬飛不知何時換了裝扮，身著一套青衣道袍，腳穿圓口布鞋，望著門外追來的唐萬鑫眾人。
「各位緣主，登門有何貴幹？」
......
臨近中午。
四五輛皮卡轎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他們回龍村，然後在村口的一處空地停下。
接著便窸窸窣窣下來十來個漢子。
「還真來了，誰是那個唐老闆？」
「那個戴墨鏡的矮胖子。」
秦漢陽的外婆家就能眺望到村口，他和王鵬飛就此便將這群人的一舉一動收入眼中。
他還發現，就連老爸的那個老同學「羅主管」也赫然在其中。
此時，一個戴著草帽、嘴裡叼著旱菸的中年漢子，從他們院子門前的小路急匆匆跑過。
方向正是村口唐萬鑫等人的位置。
王鵬飛驚訝道：「趙建民，你狗日的跑這麼快去哪兒啊？」
「那邊有貴客來了！上頭來電話，安排我去接待一下！」
那中年漢子是他們村的村長，此時根本頭也不回。
過去後，便是一副點頭哈腰的姿態，指了指身後的山坳，活脫脫像要給人帶路一般。
遠處的王鵬飛見到這副場景，面色忽然有些嚴峻。
因為他發現，這群人中，竟然有人從車后座，把獵槍都掏了出來！
顯然是把地方關係打通了！
要是外地身份，都還有這種待遇，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好傢夥，你說的這個唐老闆，到底是什麼來頭，身份恐怕不簡單啊。」
「沒什麼來頭，身家也就幾百個億吧，以前有這麼多，不過現在估計是倒欠幾百個億。」
「什麼？幾......幾百億？」
「對，他差不多也是首富那個級別的吧。」
之前有所保留。
是因為害怕王鵬飛沒有膽子，不敢動手。
但現在已經忽悠到了這個地步，出於對自家小舅的尊重，加上後續計劃不露馬腳，此時秦漢陽也到了將所有信息全盤托出的時候。
於是便將唐萬鑫當前的一些財務困境，詳細給王鵬飛做了解釋和分析。
「你是說......這個唐老闆，現在已經是負債纍纍、身陷囹圄、拆東牆補西牆了？」
「......」
秦漢陽被他的成語三連一時間給整無語了。
王鵬飛又道，「都這麼個糟糕的情況了，都還有心情來打獵，這些大老闆的心態就是好，值得我學習。」
正說著。
另一邊的村長趙建民接過了兩百塊錢的帶路費，已經帶著唐萬鑫等人行動，準備進山。
「老闆，咱們這十二道溝里，兩三百斤的野豬起碼有兩三窩！大一點的，四五百斤的野豬也有，以前踩中過鋼夾，都還跑得飛快，至今都沒人逮住。」
他一邊介紹，一邊帶路。
為首的唐萬鑫倒是有些興致盎然。
作為疆城人，他天生對這些野生動物有一種征服欲，他向趙建民問道：
「聽說你們省里，有人傳出在深山老林里還有華南虎？」
這年頭流行瀕危物種的保護和拯救。
為此，央視專門還出了一些相關紀錄片，引起民間的廣泛探討。
以他們川渝地區來講，甚至都偶爾能見到野生大熊貓。
但趙建民也不是那種順著毛捋的人，實話實說道：「瞎說，那玩意兒早就絕跡了，其實就連野豬也不好碰到......但是野雞野兔野生鹿子倒是還有不少。」
「那看看咱們今天有沒有運氣碰到一點好貨吧。」
唐萬鑫對此也不介意。
他更多的，是享受扣動扳機、獵殺獵物的感覺。
這能讓他暫時驅散一些緊扣在心頭上的霧霾。
墨鏡下的唐萬鑫，正這樣自我寬慰著，一道憨厚的笑聲忽然傳到他耳朵里：
「嚯嚯嘿~最後一年，大難臨頭咯！」
他聽到這幾個字眼，心裡一驚，猛然抬頭。
只看見一處石台上，坐著一個樣子看起來就傻乎乎模樣的男子，衝著他們這群人自顧自地重複這段話。
「他說什麼？什麼最後一年？」
唐萬鑫其實已經聽清了，但心存僥倖，讓村長趙建民趕緊給他翻譯。
「狗日的波娃，滾遠點，不要嚇到別人！」
趙建民聽到老闆發火，對波娃怒斥一聲後，又趕緊陪笑解釋，「這個娃娃是個憨子，整天都是胡言亂語的，以前我踢過他兩腳，他應該是在咒我！」
「最後一年......大難臨頭......」
唐萬鑫喃喃重複了一遍，臉色煞白。
他根本不相信趙建民的說辭。
因為他分明看得清楚，這個所謂的「憨子」，明顯就是在衝著他說話！
「把他叫過來問問。」
說是叫，但唐萬鑫的手下卻是快步上前，將他的膀子扯住，大力「提」到了他面前。
唐萬鑫問道：「是誰教你的？」
「嚯嚯嘿......」
波娃還試圖掙扎，已經忘了說台詞。
但唐萬鑫不打算善罷甘休，而羅主管作為地方陪同的人員竟在此刻主動冒了出來。
他見波娃是個軟柿子，眨眼間便是兩耳光扇了過去。
「啪！啪！」
波娃當即被打得一臉通紅，上邊還留了幾個明晃晃的指印。
愣了兩秒後，哇哇大哭起來。
「誒誒......大老闆，你怎麼跟一個憨子計較呢？」
趙建民見狀，立刻攔在波娃前面。
不管怎麼說，波娃再蠢也是跟他一個村的，當著他的面被打，而他趙建民不作為的話，但凡被其他同村的人知道，那可是要戳他趙建民脊梁骨的！
唐萬鑫心中卻是愈發驚恐。
他這兩年來，德隆系出現重大危機，但他依然在扛著內心重大的壓力，在不停採取自救。
但他同樣也是個迷信的人。
在他30歲的時候，遇見過一個算命的，告訴他事業會轟轟烈烈，但是在40歲的時候，一切又將身敗名裂。
這個「不詳的預言」最近隱隱有應驗的趨勢，無不讓他感到恐慌。
而如今距離他的不惑之年，也剛好剩這最後一年。
又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南方鄉下，撞見了這麼一個傻子的胡言亂語。
莫非真是老天爺來讓這個預言應驗不成？
此刻唐萬鑫連大老闆的風度也喪失了，親自上前去抓住了波娃的衣領，惡狠狠道：
「快說！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波娃一下吃痛，猛然反抗。
他蓄力一推，將唐萬鑫推開後，慌不擇路地往後跑了。
智商雖然停留在七八歲，但他實際上是個三十歲出頭的青壯年！
平日裡甚至還在幫著家裡干農活！
推的這一下力氣很足。
唐萬鑫一個不注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旁眾人趕緊上前攙扶。
「沒事兒吧，唐老闆？」
「快，趕緊跟上他！」
唐萬鑫顧不得解釋許多，自己爬起來連屁股上的灰塵都沒拍，小跑著就跟上去了。
等到再度追上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一戶老屋。
方才的肇事者波娃，正躲在王鵬飛身邊。
而王鵬飛不知何時換了裝扮，身著一套青衣道袍，腳穿圓口布鞋，望著門外追來的唐萬鑫眾人。
「各位緣主，登門有何貴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