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搜狐的抉擇
京城中關村，搜狐網絡大廈頂層辦公室。
張朝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內部簡報，紙張邊緣被他攥得發皺。
簡報上的標題很刺眼，新浪四月十三日納斯達克掛牌上市情況評估。
發行四百萬股，融資六千八百萬美元。上市首日開盤價二十一美元，最高衝到二十一點四四，收盤價十九點五美元，較發行價大漲百分之十四點七。總市值逼近七億美元。
張朝陽把這份兩個月來不停在看的簡報，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揉了揉眉心。
搜狐赴美上市的鐘聲也快敲響了。
要想在華爾街金融吸血鬼們的口中，撕下高估值，光靠門戶網站的老一套根本行不通。
資本市場需要聽新故事，越性感越好。
目前市場上，最合適的故事載體，就是正處於風口浪尖的社交網絡。
這也是他執意要花兩千萬美金收購ChinaRen的原因，剛接觸陳一舟的時候，ChinaRen就已經號稱是世界最大的華人社區。
半小時後，搜狐內部的高級別併購會議。
氣氛劍拔弩張，投影儀風扇嗡嗡作響。
大屏幕上，展示著盡調團隊剛剛發回來的ChinaRen近期數據報表。
一條原本平穩的日活曲線，在最近三十幾天突然像跳水一樣，呈九十度垂直砸向谷底。
「張總，這次併購案的風險很大，這字不能簽。」盡調團隊負責人指著大屏幕，「您看看這數據。這哪是漏水的破船，這簡直是鐵達尼號撞了冰山，正在直線下沉。」
張朝陽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陳一舟跟我解釋過，這是正常的用戶波動，他們正在做伺服器遷移。」
「伺服器遷移能把百分之四十的核心用戶遷沒影了？」主管運營的高管猛地站起來，語氣急切地說，「張總，盡調團隊查得清清楚楚。ChinaRen流失的用戶，全跑去一個叫海內網的地方了。」
運營副總裁吳濤翻開手裡的報告，越說越來氣，「不僅跑了，而且是頭也不回。海內網最近搞了個叫開心農場的網頁遊戲。連我手底下的部門經理，昨天半夜兩點定鬧鐘爬起來，就為了去網上偷別人家的一根虛擬白菜。ChinaRen的論壇和校友錄，現在除了一些老用戶和產品團隊在發水帖，砸進去個大石頭都已經快沒音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顯然不少高管私底下也偷偷建了號去種地。
「兩千萬美金啊，張總。」財務總監苦著臉接話，「折合人民幣一億七千多萬。拿這麼多錢去買一個被幾個大學生按在地上摩擦的空殼子，這筆投資一旦披露，華爾街的資深分析師們，會把咱們的估值砍到腳脖子。這不僅不是好故事，這是事故。」
張朝陽十指交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當然清楚ChinaRen現在處境不妙，但他更清楚搜狐上市在即，箭在弦上。
如果不把社交這塊版圖拼上，搜狐在納斯達克的首秀就會顯得瘸腿，單薄無比。
「海內網。」張朝陽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一家剛成立沒多久的初創公司，能把陳一舟這麼個九頭鳥逼到這份上？」
「何止是逼。」吳濤冷笑，「陳一舟前幾天連會都沒開，帶著四個律師火急火燎地去了海龍大廈。據說是想拿咱們還沒打過去的錢，去反向收購海內網。結果被人連人帶合同給轟出來了。」
張朝陽猛地抬起頭，「陳一舟去找海內網了？」
「對，而且聽說海內網十八歲的老闆放了話。」吳濤咽了口唾沫，表情有些古怪，「他說，只出三百萬人民幣，當廢鐵收了ChinaRen剩下的伺服器。」
會議室里瞬間死寂。
張朝陽的胳膊肘墊在寬大的會議桌的首位上，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三百萬人民幣收破爛，這巴掌不僅抽在陳一舟臉上，也等於是在打搜狐的臉。
會議室里的人齊刷刷盯著張朝陽，都沒有說話。
財務總監硬著頭皮打破了僵局。
「張總，這筆兩千萬的款子，明天還要不要按計劃打進ChinaRen的對公帳戶？」
張朝陽沒有馬上接話，盯著大屏幕上刺眼的暴跌曲線，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遲遲沒有給出答覆。
良久，他在筆記本下面拿出一份牛皮紙封面的文件，啪地一聲摔在寬大的會議桌上。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ChinaRen現在是個什麼爛攤子？」張朝陽胳膊肘頂著會議桌，雙手在面前摩挲，目光掃過在座的高管。
副總裁吳濤離得近，順手拿過文件，翻開一看，愣住了。
「啟航科技盡調報告？張總，您早就派人查過海內網了？」
「兩個月前就查了。」張朝陽揉了揉眉心，「也就是他們剛宣布千萬用戶的時候。我當時就覺得，陳一舟那套BBS論壇的玩法，遲早要被這種強關係鏈的社交模式按在地上摩擦。」
運營高管一臉不解。
「既然您早看出來了，咱們為什麼不直接去跟啟航科技談談？兩千萬美金，砸給幾個大一休學的學生，他們還不得樂瘋了？」
張朝陽冷笑了一聲，看著運營高管。
「樂瘋了？你去砸一個試試。」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了兩下。
「上個月，我親自組了個局，把中華創業網的張磊約出來喝茶。我開門見山，想出兩千五百萬美金，全資收購啟航科技。或者退一步，領投他們下一輪，要絕對控股權。」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千五百萬美金，這可是比給ChinaRen的報價還高出五百萬。對幾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金磚。
「結果呢？」財務總監忍不住追問。
「張磊個瓜慫，連茶都沒喝完就走了。」張朝陽自嘲地笑了笑，「他走之前原話告訴我，老張大哥，別白費力氣了。白宇航幾個小子現在帳上趴著兩百來萬美金的現金花不出去，他壓根就不缺錢，也不聽話。」
「不聽話？一個十八歲的學生，還想翻天不成？」副總裁皺起眉頭，「張總，張磊這是護食吧。資本市場裡哪有不聽話的創業者，無非是錢沒給到位。」
「錢沒給到位？」張朝陽把桌上的另一份簡報推了過去，「你們看看這個再說。這是盡調團隊昨晚剛弄到的內部數據。」
副總裁接過簡報，目光落在上面的一行加粗數字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是真的？」吳濤聲音都劈了，「一個網頁種菜遊戲，上線三天，單日電話聲訊充值流水突破一百萬人民幣？」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高管們面面相覷，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搜狐，他們還在苦哈哈地寫RSS新聞、拉投資、賣商家GG位的時候，人家幾個大學生已經開始直接從網民口袋裡掏現金了。
「一天一百萬人民幣的現金流。」張朝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你們現在還覺得，兩千五百萬美金能砸暈他嗎？人家自己就是個印鈔機。陳一舟還傻乎乎地跑去要用一千五百萬美金買人家，難怪被人當收破爛的給打發了。」
財務總監咽了口唾沫，滿臉的不可置信。
「張總，您看咱們現在怎麼辦？ChinaRen這錢……」
張朝陽看著窗外中關村川流不息的車燈，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硬生生把國內網際網路的桌子給掀了，連帶著把搜狐的上市計劃都逼到了死角。
張朝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內部簡報，紙張邊緣被他攥得發皺。
簡報上的標題很刺眼，新浪四月十三日納斯達克掛牌上市情況評估。
發行四百萬股，融資六千八百萬美元。上市首日開盤價二十一美元，最高衝到二十一點四四，收盤價十九點五美元，較發行價大漲百分之十四點七。總市值逼近七億美元。
張朝陽把這份兩個月來不停在看的簡報，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揉了揉眉心。
搜狐赴美上市的鐘聲也快敲響了。
要想在華爾街金融吸血鬼們的口中，撕下高估值，光靠門戶網站的老一套根本行不通。
資本市場需要聽新故事，越性感越好。
目前市場上，最合適的故事載體，就是正處於風口浪尖的社交網絡。
這也是他執意要花兩千萬美金收購ChinaRen的原因，剛接觸陳一舟的時候，ChinaRen就已經號稱是世界最大的華人社區。
半小時後，搜狐內部的高級別併購會議。
氣氛劍拔弩張，投影儀風扇嗡嗡作響。
大屏幕上，展示著盡調團隊剛剛發回來的ChinaRen近期數據報表。
一條原本平穩的日活曲線，在最近三十幾天突然像跳水一樣，呈九十度垂直砸向谷底。
「張總，這次併購案的風險很大，這字不能簽。」盡調團隊負責人指著大屏幕，「您看看這數據。這哪是漏水的破船，這簡直是鐵達尼號撞了冰山，正在直線下沉。」
張朝陽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陳一舟跟我解釋過，這是正常的用戶波動，他們正在做伺服器遷移。」
「伺服器遷移能把百分之四十的核心用戶遷沒影了？」主管運營的高管猛地站起來，語氣急切地說，「張總，盡調團隊查得清清楚楚。ChinaRen流失的用戶，全跑去一個叫海內網的地方了。」
運營副總裁吳濤翻開手裡的報告，越說越來氣，「不僅跑了，而且是頭也不回。海內網最近搞了個叫開心農場的網頁遊戲。連我手底下的部門經理，昨天半夜兩點定鬧鐘爬起來，就為了去網上偷別人家的一根虛擬白菜。ChinaRen的論壇和校友錄，現在除了一些老用戶和產品團隊在發水帖，砸進去個大石頭都已經快沒音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顯然不少高管私底下也偷偷建了號去種地。
「兩千萬美金啊，張總。」財務總監苦著臉接話，「折合人民幣一億七千多萬。拿這麼多錢去買一個被幾個大學生按在地上摩擦的空殼子，這筆投資一旦披露，華爾街的資深分析師們，會把咱們的估值砍到腳脖子。這不僅不是好故事，這是事故。」
張朝陽十指交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當然清楚ChinaRen現在處境不妙，但他更清楚搜狐上市在即，箭在弦上。
如果不把社交這塊版圖拼上，搜狐在納斯達克的首秀就會顯得瘸腿，單薄無比。
「海內網。」張朝陽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一家剛成立沒多久的初創公司，能把陳一舟這麼個九頭鳥逼到這份上？」
「何止是逼。」吳濤冷笑，「陳一舟前幾天連會都沒開，帶著四個律師火急火燎地去了海龍大廈。據說是想拿咱們還沒打過去的錢，去反向收購海內網。結果被人連人帶合同給轟出來了。」
張朝陽猛地抬起頭，「陳一舟去找海內網了？」
「對，而且聽說海內網十八歲的老闆放了話。」吳濤咽了口唾沫，表情有些古怪，「他說，只出三百萬人民幣，當廢鐵收了ChinaRen剩下的伺服器。」
會議室里瞬間死寂。
張朝陽的胳膊肘墊在寬大的會議桌的首位上，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三百萬人民幣收破爛，這巴掌不僅抽在陳一舟臉上，也等於是在打搜狐的臉。
會議室里的人齊刷刷盯著張朝陽，都沒有說話。
財務總監硬著頭皮打破了僵局。
「張總，這筆兩千萬的款子，明天還要不要按計劃打進ChinaRen的對公帳戶？」
張朝陽沒有馬上接話，盯著大屏幕上刺眼的暴跌曲線，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遲遲沒有給出答覆。
良久，他在筆記本下面拿出一份牛皮紙封面的文件，啪地一聲摔在寬大的會議桌上。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ChinaRen現在是個什麼爛攤子？」張朝陽胳膊肘頂著會議桌，雙手在面前摩挲，目光掃過在座的高管。
副總裁吳濤離得近，順手拿過文件，翻開一看，愣住了。
「啟航科技盡調報告？張總，您早就派人查過海內網了？」
「兩個月前就查了。」張朝陽揉了揉眉心，「也就是他們剛宣布千萬用戶的時候。我當時就覺得，陳一舟那套BBS論壇的玩法，遲早要被這種強關係鏈的社交模式按在地上摩擦。」
運營高管一臉不解。
「既然您早看出來了，咱們為什麼不直接去跟啟航科技談談？兩千萬美金，砸給幾個大一休學的學生，他們還不得樂瘋了？」
張朝陽冷笑了一聲，看著運營高管。
「樂瘋了？你去砸一個試試。」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了兩下。
「上個月，我親自組了個局，把中華創業網的張磊約出來喝茶。我開門見山，想出兩千五百萬美金，全資收購啟航科技。或者退一步，領投他們下一輪，要絕對控股權。」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千五百萬美金，這可是比給ChinaRen的報價還高出五百萬。對幾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金磚。
「結果呢？」財務總監忍不住追問。
「張磊個瓜慫，連茶都沒喝完就走了。」張朝陽自嘲地笑了笑，「他走之前原話告訴我，老張大哥，別白費力氣了。白宇航幾個小子現在帳上趴著兩百來萬美金的現金花不出去，他壓根就不缺錢，也不聽話。」
「不聽話？一個十八歲的學生，還想翻天不成？」副總裁皺起眉頭，「張總，張磊這是護食吧。資本市場裡哪有不聽話的創業者，無非是錢沒給到位。」
「錢沒給到位？」張朝陽把桌上的另一份簡報推了過去，「你們看看這個再說。這是盡調團隊昨晚剛弄到的內部數據。」
副總裁接過簡報，目光落在上面的一行加粗數字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是真的？」吳濤聲音都劈了，「一個網頁種菜遊戲，上線三天，單日電話聲訊充值流水突破一百萬人民幣？」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高管們面面相覷，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搜狐，他們還在苦哈哈地寫RSS新聞、拉投資、賣商家GG位的時候，人家幾個大學生已經開始直接從網民口袋裡掏現金了。
「一天一百萬人民幣的現金流。」張朝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你們現在還覺得，兩千五百萬美金能砸暈他嗎？人家自己就是個印鈔機。陳一舟還傻乎乎地跑去要用一千五百萬美金買人家，難怪被人當收破爛的給打發了。」
財務總監咽了口唾沫，滿臉的不可置信。
「張總，您看咱們現在怎麼辦？ChinaRen這錢……」
張朝陽看著窗外中關村川流不息的車燈，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硬生生把國內網際網路的桌子給掀了，連帶著把搜狐的上市計劃都逼到了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