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前輩一舟
「蘇總，我剛才去前台取單據，路過會客室，裡面的陣勢太嚇人了。」蔣碩壓低聲音，兩眼放光，「聯想的王總在不停地擦汗，娃哈哈的李總領帶都扯歪了。李總面前放著的紙，是不是空白支票？」
蘇沐清冷笑一聲：「何止是支票。上個月我拿著商業計劃書去拜訪李總，他在辦公室讓我乾等了兩個小時，最後只給了我五分鐘站著匯報的時間。今天倒好，他在咱們這破沙發上硬生生坐了三個小時，連廁所都不敢去，生怕一走開，位置就被可口可樂的人搶了。」
蔣碩聽得直咽口水：「他們到底想幹嘛？簽GG？」
「續約。」蘇沐清拉過白宇航面前的轉椅坐下，「咱們白總說要簽階段性合同，第一階段履約的話只有一個月。剛才王總拽著我的袖子，態度相當卑微。他說只要能保住海內網首頁和QQ彈窗的兩個核心橫幅位置，價錢隨便填。他甚至要求立刻簽一整年的獨家買斷合同，讓咱們開價，錢今天下午就能打進咱們對公帳戶。」
「簽啊！一整年！那得多少個零！」蔣碩激動得原地快要蹦了起來，「蘇總，白總，這可是送上門的肥肉，趕緊把字簽了，落袋為安啊！」
白宇航靠在轉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語氣平淡。
「不簽。」
蔣碩猛地僵住，瞪大了眼睛看著白宇航：「白總，咱可不能跟錢過不去，他們是揮舞著支票的甲方爸爸，有錢不賺王八蛋啊！」
白宇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老八，你要是把一年的位置都按現在的價格賣給他們，下個月咱們海內網流量再翻一倍，你找他談提價？網際網路的流量，一天一個價。拿死合同套活流量，就是自斷財路。」
蘇沐清看著白宇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白總的意思是？」
「拒絕長約。」白宇航放下茶杯，目光透著商人的冷峻，「所有GG合同，最長只簽一個月。」
蔣碩急了：「一個月？下個月他們不投了怎麼辦？」
「不會不投。」白宇航看著蔣碩，「實行競價排名，限量輪播。告訴他們，海內網和QQ的核心GG位就那麼幾個，每天只展示那麼多頻次。誰出價高，誰上。」
蘇沐清眼睛一亮，立刻領會了其中的關竅：「飢餓營銷？」
「對，捲起來。」白宇航笑了笑，「以前是咱們求著他們投，現在，得讓他們拿著錢，排著隊，求著咱們收。他們的產品有競爭，競品之間不是打得不可開交嗎？可口可樂想占位，就去問問百事可樂出多少。波導手機想上橫幅，就去看看諾基亞的報價。把咱們啟航流量的逼格，給我拉到最高。」
蔣碩咽了口唾沫，看著白宇航的眼神像在看個怪物：「白總，你這心，比資本家還黑啊。不過……我喜歡！」
他轉身就往外走：「我回去了，等著對公戶的消息，這幫人要是捲起來，錢還不得像流水一樣往裡灌！」
蘇沐清站起身，理了理職業裝的裙擺，拿起桌上的文件：「懂了。我這就去會客室，傳達您的指示。」
白宇航看著她靚麗高挑的背影，補了一句：「態度好點，畢竟都是來送錢的財神爺。」
蘇沐清頭也不回，踩著高跟鞋走到門口，留下一句清脆的答覆。
「放心，絕對讓他們被宰了，還對咱們感恩戴德。」
海龍大廈十六層的辦公區里，日進斗金的狂歡氣氛還沒散去，前台小姑娘的一通內線電話直接打進了CEO辦公室。
「白總，外面來了幾個人，帶頭的自稱是ChinaRen的創始人陳一舟，身後還跟著好幾個穿西裝拿公文包的律師。他說有緊急併購業務，態度特別強硬，非要立刻見您。」小姑娘聲音有點發虛，顯然被對方的陣勢鎮住了。
白宇航掛了電話，靠在轉椅上，嘴角挑起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陳一舟。
這個名字在他前世的記憶里，算是個讓人唏噓的網際網路過客。1999年帶著斯坦福的校友創立ChinaRen，確實風光了一陣，號稱世界最大華人社區論壇。
可惜壽命太短，沒撐過兩年就被張朝陽用兩千萬美金收入囊中。
後來這老兄眼光倒是不錯，成立了千橡互動收購了人人網，上市當天市值直逼BAT，排在國內網際網路第四把交椅。
結果呢？
管理手段飄忽，高管內鬥成一鍋粥，四面楚歌，硬生生把一手王炸打得稀爛，最後只能把人人網賤賣，跑去鼓搗二手車平台了。
現在，這位好大哥跑到自己地盤上來了。
「老大，老二，來活了。」白宇航站起身，理了理襯衫領口，「走，去會客室見見前輩。」
推開會客室的門，陳一舟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身後站著四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壓迫感十足。
看到白宇航進來，陳一舟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點了個頭，打量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同行。
「白總，久仰。你們海內網這幾天的動靜，可是把整個中關村都吵醒了，我可是連夜從加州回來見你的。」陳一舟語氣里透著股居高臨下的讚賞。
「陳總客氣。」白宇航在他對面坐下，焦利偉和楊波坐在兩旁，「無事不登三寶殿，陳總帶著這麼大陣仗來，總不是為了體驗我們新上線的開心農場吧？」
陳一舟笑了，笑得底氣十足。
他最近確實春風得意，剛剛和搜狐達成了初步收購意向，背靠即將到帳的兩千萬美金，他現在看誰都像是在看可以隨意定價的商品。
他沖身後的律師打了個手勢。律師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白宇航面前。
「白總，大家都是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陳一舟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擺出網際網路前輩的姿態，「啟航科技的技術底子不錯，但社交生態是個燒錢的無底洞。你們幾個大學生能撐到千萬用戶，已經是奇蹟了。但奇蹟，變不成真金白銀。」
焦利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轉頭憋著笑看著白宇航，對面這方臉老小子怕是不知道咱們一天就能從網民口袋裡掏出一百萬真金白銀。
陳一舟沒注意焦利偉的表情，繼續拋出他的籌碼：「我剛和搜狐的張總談妥了一筆大買賣。ChinaRen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現金。這份收購意向書你看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了兩下。
「一千五百萬美金。全資打包收購海內網和QQ。」陳一舟盯著白宇航的眼睛，企圖用數字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白總，拿著這筆錢，你們幾個創始人，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這可是多少中關村創業者做夢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一千五百萬美金，折合人民幣一億兩千多萬。
在2000年，這絕對是一筆能砸暈任何一個初創團隊的巨款。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焦利偉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嘟囔：「才一億兩千萬？按咱們農場現在的日流水，加上蘇總剛簽的GG費，這點錢也就夠買咱們大半年的產能。這前輩是來扶貧的還是來撿漏的？」
楊波差點笑出聲，趕緊咳嗽兩聲掩飾過去。
白宇航微笑著，身體往沙發靠背上一仰。
「陳總。」白宇航看著陳一舟，語氣平靜，「一千五百萬美金，買我們的海內網和QQ？」
「嫌少？」陳一舟眉頭微皺，「白總，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貪心不足蛇吞象。這個價格，已經是溢價收購了。」
「不，陳總誤會了。」白宇航輕笑了一聲，「我是覺得，搜狐一共才給你兩千萬美金，你拿出一千五來買我，張朝陽知道你中間想賺五百萬差價嗎？」
蘇沐清冷笑一聲：「何止是支票。上個月我拿著商業計劃書去拜訪李總，他在辦公室讓我乾等了兩個小時，最後只給了我五分鐘站著匯報的時間。今天倒好，他在咱們這破沙發上硬生生坐了三個小時，連廁所都不敢去，生怕一走開，位置就被可口可樂的人搶了。」
蔣碩聽得直咽口水：「他們到底想幹嘛？簽GG？」
「續約。」蘇沐清拉過白宇航面前的轉椅坐下，「咱們白總說要簽階段性合同，第一階段履約的話只有一個月。剛才王總拽著我的袖子，態度相當卑微。他說只要能保住海內網首頁和QQ彈窗的兩個核心橫幅位置，價錢隨便填。他甚至要求立刻簽一整年的獨家買斷合同，讓咱們開價，錢今天下午就能打進咱們對公帳戶。」
「簽啊！一整年！那得多少個零！」蔣碩激動得原地快要蹦了起來，「蘇總，白總，這可是送上門的肥肉，趕緊把字簽了，落袋為安啊！」
白宇航靠在轉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語氣平淡。
「不簽。」
蔣碩猛地僵住，瞪大了眼睛看著白宇航：「白總，咱可不能跟錢過不去，他們是揮舞著支票的甲方爸爸，有錢不賺王八蛋啊！」
白宇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老八，你要是把一年的位置都按現在的價格賣給他們，下個月咱們海內網流量再翻一倍，你找他談提價？網際網路的流量，一天一個價。拿死合同套活流量，就是自斷財路。」
蘇沐清看著白宇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白總的意思是？」
「拒絕長約。」白宇航放下茶杯，目光透著商人的冷峻，「所有GG合同，最長只簽一個月。」
蔣碩急了：「一個月？下個月他們不投了怎麼辦？」
「不會不投。」白宇航看著蔣碩，「實行競價排名，限量輪播。告訴他們，海內網和QQ的核心GG位就那麼幾個，每天只展示那麼多頻次。誰出價高，誰上。」
蘇沐清眼睛一亮，立刻領會了其中的關竅：「飢餓營銷？」
「對，捲起來。」白宇航笑了笑，「以前是咱們求著他們投，現在，得讓他們拿著錢，排著隊，求著咱們收。他們的產品有競爭，競品之間不是打得不可開交嗎？可口可樂想占位，就去問問百事可樂出多少。波導手機想上橫幅，就去看看諾基亞的報價。把咱們啟航流量的逼格，給我拉到最高。」
蔣碩咽了口唾沫，看著白宇航的眼神像在看個怪物：「白總，你這心，比資本家還黑啊。不過……我喜歡！」
他轉身就往外走：「我回去了，等著對公戶的消息，這幫人要是捲起來，錢還不得像流水一樣往裡灌！」
蘇沐清站起身，理了理職業裝的裙擺，拿起桌上的文件：「懂了。我這就去會客室，傳達您的指示。」
白宇航看著她靚麗高挑的背影，補了一句：「態度好點，畢竟都是來送錢的財神爺。」
蘇沐清頭也不回，踩著高跟鞋走到門口，留下一句清脆的答覆。
「放心，絕對讓他們被宰了，還對咱們感恩戴德。」
海龍大廈十六層的辦公區里，日進斗金的狂歡氣氛還沒散去，前台小姑娘的一通內線電話直接打進了CEO辦公室。
「白總，外面來了幾個人，帶頭的自稱是ChinaRen的創始人陳一舟，身後還跟著好幾個穿西裝拿公文包的律師。他說有緊急併購業務，態度特別強硬，非要立刻見您。」小姑娘聲音有點發虛，顯然被對方的陣勢鎮住了。
白宇航掛了電話，靠在轉椅上，嘴角挑起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陳一舟。
這個名字在他前世的記憶里，算是個讓人唏噓的網際網路過客。1999年帶著斯坦福的校友創立ChinaRen，確實風光了一陣，號稱世界最大華人社區論壇。
可惜壽命太短，沒撐過兩年就被張朝陽用兩千萬美金收入囊中。
後來這老兄眼光倒是不錯，成立了千橡互動收購了人人網，上市當天市值直逼BAT，排在國內網際網路第四把交椅。
結果呢？
管理手段飄忽，高管內鬥成一鍋粥，四面楚歌，硬生生把一手王炸打得稀爛，最後只能把人人網賤賣，跑去鼓搗二手車平台了。
現在，這位好大哥跑到自己地盤上來了。
「老大，老二，來活了。」白宇航站起身，理了理襯衫領口，「走，去會客室見見前輩。」
推開會客室的門，陳一舟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身後站著四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壓迫感十足。
看到白宇航進來，陳一舟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點了個頭，打量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同行。
「白總，久仰。你們海內網這幾天的動靜，可是把整個中關村都吵醒了，我可是連夜從加州回來見你的。」陳一舟語氣里透著股居高臨下的讚賞。
「陳總客氣。」白宇航在他對面坐下，焦利偉和楊波坐在兩旁，「無事不登三寶殿，陳總帶著這麼大陣仗來，總不是為了體驗我們新上線的開心農場吧？」
陳一舟笑了，笑得底氣十足。
他最近確實春風得意，剛剛和搜狐達成了初步收購意向，背靠即將到帳的兩千萬美金，他現在看誰都像是在看可以隨意定價的商品。
他沖身後的律師打了個手勢。律師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白宇航面前。
「白總，大家都是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陳一舟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擺出網際網路前輩的姿態，「啟航科技的技術底子不錯，但社交生態是個燒錢的無底洞。你們幾個大學生能撐到千萬用戶，已經是奇蹟了。但奇蹟，變不成真金白銀。」
焦利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轉頭憋著笑看著白宇航，對面這方臉老小子怕是不知道咱們一天就能從網民口袋裡掏出一百萬真金白銀。
陳一舟沒注意焦利偉的表情，繼續拋出他的籌碼：「我剛和搜狐的張總談妥了一筆大買賣。ChinaRen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現金。這份收購意向書你看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了兩下。
「一千五百萬美金。全資打包收購海內網和QQ。」陳一舟盯著白宇航的眼睛，企圖用數字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白總，拿著這筆錢，你們幾個創始人，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這可是多少中關村創業者做夢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一千五百萬美金，折合人民幣一億兩千多萬。
在2000年，這絕對是一筆能砸暈任何一個初創團隊的巨款。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焦利偉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嘟囔：「才一億兩千萬？按咱們農場現在的日流水，加上蘇總剛簽的GG費，這點錢也就夠買咱們大半年的產能。這前輩是來扶貧的還是來撿漏的？」
楊波差點笑出聲，趕緊咳嗽兩聲掩飾過去。
白宇航微笑著，身體往沙發靠背上一仰。
「陳總。」白宇航看著陳一舟，語氣平靜，「一千五百萬美金，買我們的海內網和QQ？」
「嫌少？」陳一舟眉頭微皺，「白總，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貪心不足蛇吞象。這個價格，已經是溢價收購了。」
「不，陳總誤會了。」白宇航輕笑了一聲，「我是覺得，搜狐一共才給你兩千萬美金，你拿出一千五來買我，張朝陽知道你中間想賺五百萬差價嗎？」